第40章 九死一生(一)
- 鳶尾花開
- 藍鯪
- 3347字
- 2013-02-17 11:05:58
我毫無意識,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微微動了手指,睜開眼后就看到了,一位身著繡龍花紋的長袍及金色外紗的人,我細細打量他的衣著,衣服能繡著龍的不就是,不就是皇上嗎?他就是李世民!
他坐在椅上翻看著奏折,品著香茗,想必定清晨荷葉上的露水,經過萬道工序上呈的新茶,電視劇里都這樣的,真是夠奢侈的。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裝飾大氣,富有氣度,桌上放著疊成山的奏折,這應該就是皇帝的御書房了吧。
“醒了?”
“庶女參見皇上。”我跪著府身向他福了個大的,自然嘛,對皇上的禮節更是少不得的,還不能做錯。
“你就是唐翌的女兒,唐鳶?”
“是,庶女是唐鳶。”
“抬起頭來給朕瞧瞧。”
皇帝之命不敢不遵,我抬頭第一次與這個唐朝的偉大領袖見面。
那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好像在講述當年他如何弒兄奪位,面容在隱隱間透著王者氣息,令人敬畏。
“你可知君言為何物?”
“君令如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言比千金一諾還來的珍貴。”
“很好,朕賜婚于你,你卻悔婚這可是抗旨不遵?”
“庶女知道。”我保持鎮定。
“知道還犯,你這是目無君主,目無朕的存在。”
“皇上,庶女早已心有所屬,皇上又何必強求兩個不相愛的人在一起。”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泰兒與你成婚還是朕所賜,你敢毀婚不成?”皇帝的咄咄逼人,我不敢再與他對話下去。
“皇上。”一個娘娘腔似的聲音在整個御書房回蕩。
“何事?”
“太子殿下,吳王殿上,齊王殿下,在殿外跪請皇上赦免唐姑娘。”
我一愣,李承乾李祐來,我是可以理解的,那吳王李恪他來,我倒是有些二丈和尚摸不到頭腦了。
“哦,真是不簡單,一個小小女子竟然讓我三個兒子來為你請命,朕都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撫著額,一臉的愁和倦,帝王看似錦衣玉食享有天人般的榮華富貴,可是要心懷百姓,受理天下之事,勞神費心,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父皇,兒臣請求寬怒唐鳶。”
“父皇,兒臣請求饒怒唐姑娘。”
“父皇,不要聽信四哥片面之語,兒臣有事稟告。”
“嗯?”皇帝扶額的手一頓,“來人,把齊王帶上來。”
“是。”
李祐從門外被一個太監引進。
“齊王殿下請。”
“參見父皇。”
“平身。”
“謝父皇。”
“皇兒有何事稟告?”我看了一眼李祐,他未看我認真的回皇上的話。
“半年前長安的那場饑荒由兒臣和四哥一起處理,四哥從中作梗,兒臣與他有了間隙,他還派殺手暗殺兒臣和唐姑娘,請父皇明查。”
“此事過去之久也不是多大的事,皇兒既然能安然度過想來并不是多厲害的人,泰兒這是在關心你的功夫練得如何了,怎么能說是暗殺呢,如此小事不必再報了,下去吧。”皇帝一揚手。
“齊王殿下請吧。”
“父皇!”
“請吧。”他見無果只好退下。
李世民明擺著偏愛李泰,竟然連李祐被暗殺這事都不了了之,這也太……那混蛋還害的我失明,讓我害了一身的病痛。
“你就是那年祐兒口中的為他出謀劃策的那個女子。”
“是,正是庶女的愚見。”
“你對政治之事見解不差呀。”
“皇上過獎了,庶女真是受寵若驚。”
“你也不必謙虛,唐翌果真教女有方,此等書香門第的侍郎之女自是配得上魏王的,可如今你抗旨逃婚本就失了我們皇家的顏面,朕原來要將你賜死的,念在你曾經為朕的子民出過計策,就放你一馬,給你兩條路,如何?”他捋著胡子含著笑。
我總覺得終是逃不過只好點了頭。
“這第一條路,繼續做你的魏王側妃,你父親官復原職,第二條路就是死。”他的話宛如冰霜覆在我的肩上,這兩條路無非都是死,只是形式不同,但結果卻是一樣的。死。
讓我去做魏王側妃簡直是生不如死,以我從前對李泰的認識,此人野心極重,心狠手辣,心機城府極深,若我進了府指不定是怎么死的,以他這樣的人估計朝庭中也沒幾個與他站成一線的,爹官復原職后一定會處處受到欺壓,那日接圣旨從爹的種種神情來看,爹是極不喜歡這個李泰,以爹的風骨定是不會因此妥協的,還是死好了,就我一人,不過要苦了聶云飛,我想他是懂我的無奈,不會怪我這樣選擇死。
“怎么樣,你選擇什么?”李世民走到案前那雙利箭似的眼神震攝住了我。
“死,我選擇死。”此語一出我想我是嚇到了他,不過他也只是動了眉,神色依舊不變,不愧是經歷種種的天子,李世民這種小驚訝,自然是不會表在臉上。
“你真的情愿死也不嫁?”他放下奏折。
“是的。”
“那好吧,朕便如了你的愿,來人!”
“皇上。”
“傳我口喻將庶女唐鳶打入寒露殿,五日后毒酒賜死。”他說話時眼睛眨也不眨。
“是!”那小太監偷眼看了我一眼,有些憐惜的感覺。
“謝皇上恩典,庶女謝主龍恩。”我俯身向他一拜。
“姑娘走吧。”那小太監提醒著。
“庶女告退。”我緩緩站起,膝蓋有些麻痛,但是并不算什么,我已經淡然了。
出了御書房,就看見跪著的三人。
“鳶兒,是不是父皇許放你一馬了?”李祐看著我一臉的平靜,我向他抿嘴一笑,“哪有那么容易,不過也是一個好歸宿。”
“難道……”李承乾立起,看著我,”不會是……”
“太子殿下,吳王殿下,齊王殿下,奴才要帶唐姑娘去寒露殿,奉了皇上的口喻,將在五日是后毒酒賜死。”
“什么!”李承乾和李祐都表示驚訝,惟獨只有李恪平靜。
我一直想不通他為何會來,甚至還在我請命,“吳王殿下,唐鳶與你并不相熟,今次來為我請命甚不明白,十分不解殿下今日的作法。”
“是啊三哥,今日你來我也是吃驚至極的。”
一旁的李承乾沉默不語。
“呵,只是受人所托,要關照唐姑娘而已。”
“是嗎?那那人來頭真不小,能與殿下結友,不知是何人?”
“受人所托自然不能將此人告訴唐姑娘的,請見諒。”
“我已是將死之人,還怕我會怎么樣?”
“鳶兒,我不許你瞎說,你不可能會死。”李祐手放在我肩上。
“傻子,你父皇的命令你敢違抗不成?”我輕笑他太孩子氣了。
“你一定不會死,相信我……們。”李承乾握著我的手,我看他在句末吃力的咬出了一個“們”字。
“你們千萬不要冒險,我不想連累你們的,多保重,沒什么的,我認了,這是我的命。”我留給他們一個燦爛的笑,“記住我現在的樣子知道嗎,我唐鳶是一向樂觀的。”
我轉身,“等等這簫你拿著。”李祐將聶云飛的簫給我。
“嗯,謝謝了。“李承乾和李祐的手微微松開了些,我跟著那個小太監走在這通向死亡之路的小徑上。
說實在的我是不希望他們來救的,風險太大了,我一人實在死不足惜,禍是我挑起的就得我來平息,不能讓他們擔著。
寒露殿無人住了很久,落葉滿地,蕭條空院的一種肅殺之意令人畏懼。
我慢慢走近,門框有了幾輪蜘蛛網,推開門進去灰塵嗆得我直咳嗽,一切都是如此陳舊。
“姑娘,奴才馬上派人把這打掃干凈。”
“有勞了。”我獨自坐在那一棵直挺的樟木樹下,這七月的陽光倒不是很炎熱,陽光十分不錯,看這樟木樹的合抱也有些年頭了。
陽光從樹葉縫隙中打下,在地上落了一地的黑影,若是芳菲,許更有意境了。
我抽出那支簫,撫著,像是要把所有思念的話都訴盡。
“嘩嘩”的掃地聲,在這里響起,過守是一個時辰,這里里外外都煥然一新,這里對于一個五日后喪命的人來說,是絕佳的。地方偏遠,無人會知道,門外還有重兵把手。
我緊張的神經早緊繃了好久,倒在榻上。
“啊。”這還不是一般的硬,弄的我的背脊痛。
我揉著肩膀,忍著痛和衣而睡,沒想什么,只是特別的困。
再次醒來時,陽光調皮的爬在我的身上,好溫暖像母親一樣,走出房門正巧門外衛兵換次。
“你們幾個要時刻保護里面的姑娘,若有何事唯你們是問。”
“是,夏都統。”
夏溪山?他們果真是喜歡冒險的,我踱到門邊,看著這個曾經為父保家護航的人,油然而生的感謝,對于聶云飛能順利脫身也多虧了他,我都不知說什么好了,“溪山?何不進來坐坐。”
他見我出來頷首笑了下。
我拿來茶具,那小太監也算是機靈,許是昨日見我與三位皇子打了個照面,不想為難我,什么東西都送來了,連我落在碧煙閣和包袱都帶來了。我勺了點茶葉為他煮茶。
濃郁的茶香隨著裊裊白霧,悠悠然飄向遠方。
“那日多謝了。”
“哪里,只是舉手之勞,何況我們還有兄弟情份。”
“那李承乾呢,你那樣做不是也……”
“此事是承乾沖動,我也不能由著他胡來,只好自作主張了.”我傾了一杯茶給他。
自己也品起來,茶水清洌潤喉,神清氣爽。
“你難道一點也不怕死嗎。”
“我?我都死了好幾回了,不怕。”我又喝了幾口。
“李乾同我說過了,不過我認為助你出逃難度甚大,若你不是死著出這寒露殿,就是抗旨。”夏溪山將杯子放下。
“既是這樣那就順其自然吧。”我又十分淡定的啟了唇。
“我夏溪山很少佩服別人,除了夙婱夫人,你也算第一個女子了。”他那雙眸子望著我透著敬意。
“夙婱夫人?聶云飛的師傅,她我還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