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饑不擇食
- 路亦坎坷
- wangsi19800
- 1648字
- 2010-03-13 14:02:30
喝完水,我告別小飯館的那祖孫倆,繼續我的行程。在這陣時間段內,我開始不斷地扔東西,因為我身上的行李已經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知道這樣下去,我將會走不動的。剛開始我拋了一雙運動鞋,走了一段,又扔了幾件衣服,可一切還是無濟于事,我只好把平時喜愛看的書扔進了河里,到今天我還記得一本是《三國演義》,一本是《紅樓夢》,還有一本我記得不清楚了。
有一段路程比較暗,沒有路燈。就在這里我遇上了一個騎自行車的女孩,當時我有一種邪惡的念頭產生,那就是把女孩的自行車搶走,但理智最終戰勝了邪惡。我害怕如果失敗了,被警察抓住了,我該如何面對我的家人,因為這對我的家人來說,那將會是他們一生的恥辱。
走到凌晨三點多鐘,我實在走不動了。就在高架橋下歇了腳,剛坐下來,我的眼睛就開始打盹了,可我強撐著自己不能閉上眼睛,附近還有幾個人在游蕩,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干嘛的。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真的啥都不怕。我在高架橋下休息了一個多小時,就又開始上路了。
這時候,路上開始三三兩兩有人了,這些都是早起做生意的人。太陽升起來了,整個世界又恢復了白天的嘈雜喧鬧,路上,車來車往,我前后望去,只有我一個人背著個破爛的行李在賣力地行走,但在別人的眼神中,我明顯感覺到我是個十分落魄的人。
路邊的水果攤,路邊的飲料攤,讓我嘴饞地直咽口水。但這對于內心還揣著自尊心的我來說,只能一掃而過。中午的太陽曬得我滿身是臭汗,我自己都感覺到那種熏人的味道,口干得直冒煙。終于走到沒有人的地段,偶爾有行駛的汽車路過,我瞅準機會,跑到路邊的水溝里,捧起一捧水就喝,狗日的路溝里的水這時候也和我較上勁了,一股刺鼻的農藥的味道,但這時候,我已經顧不了那么多了,完全是一個饑不擇食的乞丐。
到傍晚的時候,我終于走進了武進縣城,現在我只是渴,沒有饑餓的感覺。我又鼓起勇氣,走進路邊的一戶人家,討了碗水喝。我一連喝了三碗,把這戶人家都驚呆了。喝完水,我說了聲謝謝,就匆忙走了出來。
剛走上一座大橋,我就累得渾身一點勁都沒了,兩條腿不聽使喚了,可我沒敢停留下來,我知道自己一旦停下腳步,就再也起不來了。人在許多時候,真的不能否認意念的強大。我在心底不停地鼓勵著自己,“堅持!堅持!……”
這時,一輛摩托車停到我面前,“小兄弟,搭車不?”
“到絲綢公司多少錢?”我問。
“三十。”
“貴了!便宜一點。”我開始學會了討價還價。
“我也準備下班了,那就二十五。”跑摩的的師傅說道。
“我現在沒錢,這樣你把我送到那里,我讓我親戚給你錢,怎么樣?”這一次,我不想再蒙騙人家了。
“可以。”摩的師傅十分爽快地答應了。
我這才坐上他的摩托車,十五分鐘后,我們來到了絲綢公司。看大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太太。我走上前去,“阿姨,成小梅在嗎?”
“你是她啥人?”老太太問。
“我是她侄子。”我回答道。
“她可能上白班,你明天來吧。”老太太道,“我也沒有她的聯系方式。”
我走到那位摩的師傅身邊,“師傅,人不在。要不我現在把身份證押給你那兒,我明天給你。”
事實情況已經這樣了,那位摩的師傅也不好再說啥了。他接了我的身份證,臨上車前說道,“你明晚八點到常州技校,我在哪兒等你。”
“好的。”我說。
摩的師傅走后,我又走到門衛室邊站著,那位老太太也許是看到我年紀很小,邊拿了一塊錢給我,“孩子,你去到馬路對面買點吃的吧。”
“阿姨,我不餓。”我這個時候還假裝自己不餓,其實肚子已經嘰嘰咕咕一天了。
“孩子,你就不要硬撐了,我看得出你已經有一兩天沒吃飯了。”老太太的眼睛真的很厲害。
我這才厚著臉皮把錢接了過來,走到馬路對面的一件商店里買了塊面包。我又來到門衛室,老太太給我倒了一杯熱水。吃完面包喝完水,老太太又為我準備塊木板,放在門衛室的門口,還給我一個蓋的毛毯,又點了一支蚊香,“孩子,你就睡在這里吧。”
霎那間,我的鼻子一酸,眼淚流了下來,我走了兩天,終于遇上了一個真真切切的好人。“阿姨,謝謝您。”
“你這么小的年紀,出門在外不容易,父母知道了心疼死了。”老太太道。
那一夜,我睡得好香。我夢見了我的母親,夢見了童年的生活,那才是我真實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