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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將相不和種禍根,聽信饞言欲起兵

  • 白玉鞭
  • 大隱金門是嫡仙
  • 5432字
  • 2013-07-19 14:39:08

遠別離,古有皇英之二女,

乃在洞庭之南,瀟湘之浦。

海水直下萬里深,誰人不言此離苦?

日慘慘兮云冥冥,猩猩啼煙兮鬼嘯雨。

我縱言之將何補?

皇穹竊恐不照余之忠誠,雷憑憑兮欲吼怒。

堯舜當之亦禪禹。

君失臣兮龍為魚,權歸臣兮鼠變虎。

或云:堯幽囚,舜野死。

九疑聯綿皆相似,重瞳孤墳竟何是?

帝子泣兮綠云間,隨風波兮去無還。

慟哭兮遠望,見蒼梧之深山。

蒼梧山崩湘水絕,竹上之淚乃可滅。

-----李白《遠別離》

話說唐玄宗內寵楊國忠,外任安祿山,這兩人很快成為皇帝身邊的紅人,一時勢傾朝野,不可一世。但安祿山的迅速崛起,卻引起了另一個大紅人-----楊國忠深深的忌恨與不安。

每年年底,想提拔的官員都要向時任宰相的楊國忠進貢,唯獨安祿山就是沒有動靜。于是,楊國忠就派人向安祿山公然索要炭敬(同時也是試探),不料,安祿山不僅沒有給楊國忠一兩銀子,反而把派去的家人打了個半死,家人回來哭著說:差點就回不來了!楊國忠不由得大怒。都說是“一山不容二虎”,楊國忠擔心這樣下去,安祿山一定會超過自已,便想找機會除掉。實際上,楊與安都是天寶年間的新貴,同樣受著玄宗的寵幸。只不過,楊國忠的發跡要比安祿山晚。當楊國忠尚未擔任高官要職時,安祿山早在天寶元年正月就升任平盧節度使,以后又兼范陽節度使、河北采訪使、御史大夫,稍后又兼河東節度使。天寶九載又封為東平郡王。楊國忠雖有楊玉環的關系,但遲至天寶七載才始遷給事中,兼御史中丞,專判度支事。李林甫當宰相時,安祿山對老謀深算的他十分懼怕,但對這個靠女人起家的楊國忠則根本瞧不起。李林甫死后,楊國忠接替宰相,看到不能制服安祿山,擔心于已不利,便經常向玄宗說安祿山有謀反的野心和跡象,想除掉安祿山。但玄宗并不相信安祿山要謀反,認為這是將相不和,不過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便不予理睬。楊國忠只好又奏請唐玄宗讓隴右節度使哥舒翰兼河西節度使,以排斥安祿山。天寶十三載春,玄宗按照楊國忠的意見召安祿山入朝,試其有無謀反之心。安祿山將計就計立即進宮,這樣楊國忠的圖謀不攻自破,安祿山還裝模做樣地向玄宗訴說自己的一片“赤心”,贏得玄宗更加的信任。不久之后,唐玄宗打算讓安祿山當宰相(加同平章事),并令草擬詔敕。楊國忠為保自已位置,拼命勸阻,說安乃一武將,且大字不識一個,任為宰相會使天下人失望。玄宗只好作罷。這樣一來,安祿山與楊國忠的矛盾變得更加尖銳了。這個暫且不表。

且說李白在洛陽,與高適、杜甫三人盤桓多時,終于在這年秋天分別(高適有事不能陪李白)。李白先前往齊州(今山東濟南)紫極宮高如貴天師處,正式辦理了入道手續,之后,就借著道士身份,獨自一人前往幽州云游考察-----他要看看安祿山的真正面目。云游時間大約在天寶十年與十一年之間,所走線路是汴—滑—魏—名—邢—趙—恒—定—易—涿—幽州。這條道路在當時是一條主要的交通線,整個行程長約2000——2500里,李白于沿途都留有詩作。

《留別于十一兄逖裴十二游塞垣》(本詩作于北上幽州之前)

《發白馬》(白馬津,在滑州白馬縣北三十里,這即李白北上的渡河之地)。

《魏郡別蘇明府因北游》(作于赴幽州途,其中“美女夸芙蓉”之句,故可推其作于春夏之際。詩人由去冬出發,至春夏仍在魏州。)

《贈清漳明府侄聿》(這是由魏到名之后所作。)

《贈臨名縣皓弟》(臨名與清漳皆屬名州。本詩與上詩也當作于同時。)

《邯鄲南亭觀妓》(本詩也是他當時在游歷邯鄲時所作的。)

《登邯鄲洪波臺置酒觀發兵》

《邯鄲才人嫁為廝養卒婦》(作于邯鄲)

李白次此北方考察,實際上還有一個因素。那就是李白的一個友人何昌浩。

何昌浩本是一個落第秀才,先前潦倒不堪,曾受過李白多次接濟。不過后來到了幽州節度使幕府后,當上了參贊軍機的判官。何穩定下來后不忘恩人,于是邀李白前往幽州游玩。于是在路上,李白給何昌浩寫了一封信,并附詩一首《贈何七判官昌浩》:

“有時忽惆悵,匡坐至夜分。平明空嘯咤,思欲解世紛。心隨長風去,吹散萬里云。羞作濟南生,九十誦古文。不然拂劍起,沙漠收奇勛。老死阡陌間,何因揚清芬?夫子今管樂,英才冠三軍。終與同出處,豈將沮溺群?”抒發了自已不忘報國的豪情壯志。

經過幾個月的奔波,這一日終于到了幽州,何昌浩熱情地接待了李白,在何昌浩安排之下,南到范陽,北到薊門,東到漁陽,西到易水,李白在各處游歷了一番,感受到了邊關的緊張情形。

十月的幽州,已經是白楊早落,塞草前衰,但安祿山的擴軍備戰卻是熱火朝天。烽火一處接一處燃燒起來,羽書一封連一封送進朝庭。戰車排列成森嚴的行列,戰馬激蕩起漫天的塵土。獵獵的旌旗漫卷著凄緊的風沙,嗚嗚的畫角迎來了寒冷的黎明。營帳布滿原野,兵器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將士們日夜在操練。李白本以為這是為了保衛王朝的邊疆,迎擊外來的敵人,還寫了《出自薊北門行》一詩,對守邊的將士們歌頌了一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李白發現了不少異常的情況,不由得眉頭緊鎖起來。

在考察中李白看到,當地不少裁縫鋪在趕制各色袍帶,有人傳言是準備另立朝廷、封贈大批官員;工匠們在日夜打造兵器,箭頭;還有一點,那就是在河北道地區,安祿山驅趕朝庭命官,安插大量自已的親信,任為各州刺史;他多次使用陰謀詭計,假意將契丹的酋長請來聯歡,把他們用酒灌醉,然后縛送朝廷,充作戰俘,導致雙方邊境形勢緊張,戰爭頻繁。安祿山卻借機擴充兵力,加強備戰。身兼幽州、平盧、河東三鎮節度使的安祿山已握有全國兵力之大半,還在邊事掩護之下,招兵買馬,擴充武力。安祿山手下,武將如云,比如史思明、安守志、李歸仁、蔡希德、崔乾祐、尹子奇、武令珣、田承嗣等,都先后被提拔。這些武將都是智勇兼備,不過,這些武將的身份,大多不是漢人,他們基本都是土生土長的胡人。他們知道皇帝是最高領導,但縣官不如現管,這些人心里只有安祿山。因此,這批軍中骨干力量,他們對安祿山的向心力和擁戴,要遠大于對皇帝的所謂的“忠”。對于這些胡人將領來說,他們更像是一批梁山好漢,他們更愿意支持自己的“大哥”,而不是支持這個荒淫無道的昏君。

在軍事準備方面,安祿山還擁有大量的蕃兵。這些蕃兵都是安祿山經過很長時間逐漸積聚起來的。這些人只知安祿山,根本不知道皇帝為何人。這支軍隊在叛亂過程中,起到了核心戰斗部隊的作用;另招募了八千名外族勇士,編為“曳落河”,成了他的私人部隊。

同時李白還發現,安祿山“畜戰馬數萬匹”,武器裝備,也是堆積如山。還充分利用胡商,他派大量胡商去做生意,每年交納上來的珍貨“數百萬”。

這是要做什么?圖謀不軌的安祿山故意輕啟邊釁,靠假報軍功來積累資本。李白發現,原來到處安營扎寨,日夜操練,這一片繁忙備戰景象,并不是為了抵御外來的敵人,而是包藏著極大的禍心。

還有一點李白可能不知道,那就是天寶十四載二月,安祿山上奏,要求以蕃將三十二人代替漢人將領。當時宰相是韋見素和楊國忠。韋見素本是個好好先生,從不拿主意。可這時韋見素都急了,極力勸諫玄宗說,這是安祿山要造反的證據。這確實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證據,安祿山幾乎已經是毫不隱蔽地在做準備工作了。可惜的是,唐玄宗非擔沒有揭穿安祿山圖謀,為了穩住安祿山,反而一一照準了,將這些漢人將領全部招回,重新任用。

安祿山又一次得逞了。這回,他的軍隊里再也沒有朝庭任命的將領了,他手下的近二十萬精銳部隊,已經全部成了他的私人武裝。只要他一聲令下,就可以立即揮軍南下。

根據史料記載的唐軍實力編制,河東節度使麾下有兵五萬五千人,范陽節度使麾下有兵九萬一千四百人,平盧節度使麾下有兵三萬七千五百人,這三大節度(安祿山兼任)合起來,共有兵丁十八萬三千四百人。而在當時,全國的軍隊總數大約才是五十八萬。如此算來,安祿山手下的兵馬就占了全國總數的近1/3,而且都是能征善戰,經過戰爭錘煉的精兵。

情形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安祿山的野心如果不膨脹,那才真是有鬼了呢。

安祿山敢于謀反,除了楊國忠的不斷逼迫之外,還與他的兩個心腹有關。一個是吉溫,一個是嚴莊。這個吉溫就是上次楊國忠讓他找唐玄宗給楊玉環說情的那個吉溫。只不過這個吉溫非常狡猾,看到安祿山這么受寵,便主動和安祿山接近,安也十分欣賞吉溫的才華,兩人打得火熱,吉溫甚至親昵地稱呼安祿山為“三哥”。令人稱奇的是,老安居然真得和吉溫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安祿山洛陽稱帝時,吉溫已經死了,老安居然還派人找到了吉溫十歲的兒子,并且賞了他一個河南參軍的官職。

吉溫對朝廷的形勢看得十分清楚,他對安祿山說:“李右相雖厚待公,然不肯引共政;我見遇久,亦不顯以官。公若薦我為宰相,我處公要任,則右相可濟矣。”意思是說前任宰相李林不會讓你當宰相的,就是我與他這么好也不行。您如果在皇帝面前推薦我,我一定也幫助你當宰相。

此時的老安本來就盯上了宰相的寶座,聽了吉溫這話,當時心就癢癢得不得了,從此就將吉溫引為心腹。其實呢,玄宗李隆基很早以前就打算讓安祿山當宰相了。只是限于祖宗成法的規定,武夫是不能拜相的。安祿山也看出了拜相這件事情比較渺茫,就向玄宗提出了由自己兼任河東節度使,由吉溫兼任副使,具體管理河東節度府事務。李隆基心中本來就對安祿山有愧,剛好安祿山提出了這樣的要求,他沒有經過太多的考慮,就答應了安祿山的請求,讓安接任了河東節度使,并且任命吉溫為副使。

嚴莊原本是安祿山手下的掌管簿書,此人可以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陰謀家,心機深遠,料事如神。他投靠安祿山不久之后,就成為了老安手下的第一智囊。各位大將關于軍事作戰的許多請示,必須經過嚴莊的認可,才能最終確定。因此,在有的時候,嚴莊就是實際的決策者。吉與嚴二人出于各自的目的,多次秘密協商,一致認為現在謀反的時機已經成熟,于是力勸安祿山起兵造反。

除了以上兩人之外,安祿山的麾下還云集了史思明、崔乾祐、蔡希德、安守忠、李歸仁和阿史那承慶等一大批能人異士。這些人無一不是久經沙場、驍勇善戰的亡命之徒,在后來的戰爭中給唐軍將士帶來了極大的麻煩。一聽說要奪取唐朝的天下,這伙人無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此時的安祿山身兼平盧、范陽、河東三道節度使,已然是大唐帝國數一數二的實力派人物了。為了各自的前程,以吉溫、嚴莊為首的一幫野心家也極力地慫恿煽動安祿山:“目前朝內武備墮弛,民不知戰,范陽到長安沿途所有州縣要么兵力空虛,要么出自您的門下,您現在一身兼任三鎮節度使,兵多將廣,刑賞由己,為何還要受朝庭的控制呢?我們測解圖讖符命,都表明您應當代唐為帝。請您不要有違天命啊!”

安祿山沉吟不語。一方面,在內心深處,他是十分感激李隆基的。他深知,自己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拜玄宗所賜。就沖這份知遇之恩,自己也不能在玄宗生前造反。另一方面,就是他與楊貴妃的關系,安祿山深深迷戀楊貴妃的美貌,他知道,一旦謀反,他再也不能與楊貴妃一親芳澤了。因此盡管各方面準備工作早已做好,安祿山還在猶豫不決當中。

形勢是如此危急,而唐王朝還在歌舞升平,李白憂心忡忡,他知道即使是把喉嚨喊破了,此時的唐玄宗也決不會相信并醒悟的,說不定還要激怒老皇帝,真是“言之何補”。風雨之夜,李白愁腸百結,不知不覺當中就進入了夢鄉。在夢里,他夢見自已到了湘水之濱,見到了堯帝的兩個女兒(長曰娥皇、次曰女英),醒來后,他回憶起那次夢游,不由得提筆寫下了這首《遠別離》。

傳說堯帝曾經將兩個女兒嫁給舜。舜南巡,死于蒼梧之野。二妃均溺死于湘江,神游洞庭之淵,出入瀟湘之浦。“遠別離,古有皇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瀟湘之浦,海水直下萬里深,誰人不言此離苦?”接著,承接上文渲染瀟湘一帶的景物:太陽慘淡無光,云天晦暗,猩猩在煙雨中啼叫,鬼魅在呼喚著風雨。但接以“我縱言之將何補”一句,卻又讓人感到不是單純寫景了。陰云蔽日,那“日慘慘兮云冥冥”,就像是說皇帝昏聵、政局陰暗。“猩猩啼煙兮鬼嘯雨”,正像大風暴到來之前的群魔亂舞。而對于這一切,一個連一官半職都沒有的詩人,即使說了,也無補于世,沒有誰能聽得進去。既然“日慘慘”、“云冥冥”,那么朝廷就不能區分忠奸。所以詩人接著寫道:我覺得皇天恐怕不能照察我的忠心,相反,雷聲殷殷,又響又密,好像正在對我發怒呢。

“堯舜當之亦禪禹,君失臣兮龍為魚,權歸臣兮鼠變虎。”這是這首詩的核心部分,也是李白要告訴皇帝的真實意圖。奸邪當道,國運堪憂。君主用臣如果失當,大權旁落,就會像龍化為可憐的魚類,而把權力竊取到手的野心家,則會像鼠一樣變成吃人的猛虎。當此之際,就是堯亦得禪舜,舜亦得禪禹。詩人說:不要以為我的話是危言聳聽、褻瀆人們心目中神圣的上古三代,證之典籍,確有堯被秘密囚禁,舜野死蠻荒之說啊。由于憂念國事,詩人觀察歷史自然別具一副眼光:堯幽囚、舜野死之說,大概都與失權有關吧?堯帝死后,娥皇、女英二位帝子,在綠云般的叢竹間哭泣,哭聲隨風波遠逝,去而無應。“蒼梧山崩湘水絕,竹上之淚乃可滅。”斑竹上的淚痕,乃二妃所灑,蒼梧山應該是不會有崩倒之日,湘水也不會有涸絕之時,二妃的眼淚自然沒有止期。這個悲劇實在是太深了。

全詩雖然所寫的是二妃的別離,但“我縱言之將何補“,分明顯出詩人是對現實政治有所感而發的。所謂“君失臣”、“權歸臣”是唐玄宗統治后期政治危機中突出的標志,并且是李白當時心中最為憂念的一端。玄宗晚年貪圖享樂,荒廢朝政,把政事交給楊國忠,邊防交給安祿山,“太白熟觀時事,欲言則懼禍及己,不得已而形之詩,聊以致其愛君憂國之志。所謂皇英之事,特借指耳。”李白之所以要寫堯舜之事,是要強調人君如果失權,即使是圣哲也難保社稷妻子。后來在馬嵬事變中,玄宗和楊貴妃演出一場“遠別離”的慘劇,正好被李白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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