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珍在河邊轉悠直到天色放晚，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我讓李珍給黃姐打電話約請她一起吃晚飯，李珍打完電話就帶著我穿過一道邊僻的小巷，來到一家簡樸的小吃店。等了一會兒黃姐才來。在這小店請客沒壓力，我一口氣點了好幾個菜，且盡拈貴的菜點，

覺得差不多了，才把菜譜遞給黃姐和李珍。黃姐正抽煙，她拿著菜單，整個人被煙熏得歪斜眨眼，又一口起加了幾個菜，然后咳嗽著，把菜單遞給了李珍。李珍拿過已寫好菜名的單子，皺著眉頭說：“我肚子不餓，吃不了那么多。”就用筆劃掉了幾個菜。

冷盤上來后，黃姐用手抓了幾粒油炸花生米扔進嘴里揶揄說：“李珍，菜不上檔次，酒得來好點的喲，是不是呀孫世杰?！?

我模摸兜里不多的錢心里一慌違心說：“對、對?！?

李珍說：“表姐你開啥玩笑，你明知道我喝酒上臉，弄成個猴屁股你就高興了呀？！”

黃姐詭秘地笑笑說：“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孫世杰，就來點皮的吧。”

不等我回答，李珍忙說：“來兩瓶皮的?！?

黃姐用手揪了一把李珍的耳朵說：“沒良心的，剛過后就拆橋？飯錢可以省，唱歌是不能少的?！?

我忙點頭說好的。

李珍又咳嗽說：“你看我這嗓子行嗎？去跳舞吧，我的舞癮可是大發了?！?

黃姐把筷子一放生氣說：“沒出息的女人，干脆把飯也省了吧?！?

我連忙替黃姐將啤酒滿上逞能說：“什么也不能省，不是夸開口，本人別的沒啥能耐，吃飯喝酒報個帳還是有門路的?！?

黃姐這才端起酒杯說：“這還差不多，你要沒這點能耐，我會白將李珍給你？玩個小姐還要百塊錢呢，你說是不是呀？孫主任?！?

我替李珍滿上啤酒轉話題說：“來，我們一起敬黃姐個酒。”

李珍紅著臉端起了酒。

黃姐打趣說：“蛋還沒生呢，臉都紅了。”

李珍放下碗筷干脆離開說：“我吃好了。”

我當然知道李珍是為我省錢，這說明她心地很善良。

回到家里已經很晚了，母親告訴我，單位的馬主任讓我明天去委里一趟。我應承著進入了夢鄉。

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賈寶玉，而李珍成了林妹妹。我們在黃昏后柳梢下有這么一段對話。

我說：“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嗎？”

她活：“愿意否由不得我呢。”

我說：“此話怎講？難道有人逼你不成？”

她說：“誰叫你在天庭對我施以雨露之恩呢。”

我說：“我行善不記得了，做惡到銘心刻骨?！?

她說：“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善小而不圖報，真君子耶！”

我說：“我前世好女色，不到弱冠之年就和襲人有了云雨之歡，所以今世的苦難是要我應償還的債務呀?！?

她擦把淚說：“無論你做過甚，灌溉之恩，雨露之情我尚未了結。”

我說：“罷、罷，我這空有皮囊，內在草莽之屬，還是離我遠點吧，別玷污了你一世清名?！?

她哭出聲來：“搭救之恩未報，叫我如何離去得了？！”

一聲炮響，醒來發覺是南柯一夢，而我的枕邊卻被淚水淋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