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雅的語氣很生硬，羅崇陽也識趣的不再發問。
又過了一會，由于沒有特意控制柴量，火越燒越大，很快便蒸干了兩人身上和衣服里的水和寒意。
從包里掏出一條外套湊合著給卡雅披上，他從柴堆里挑出來兩塊木頭當做夾板，和著些許繃帶，用從葉知秋那里臨時抱佛腳學來的半吊子知識給她臨時處理了一下那嚴重變形的右手。
滿意的點點頭，長劍再動，帶起原本附近樹梢上的積雪吹滅篝火，掩蓋余燼。
不再猶豫，羅崇陽背上背包，帶著卡雅向遠處奔去。
……
半小時后，第十一劍圣繆爾和序列修女綾叁來到了湖畔。
伸手劃過老樹被切開的斷面，繆爾搓了搓手指，說道：“應該就是這里，斬痕還很新，是剛剛切出來的。”
綾叁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伸出左手，浮雪無風自動盡沒于她掌中，露出其下掩蓋的篝火灰燼。
綾叁說道：“沒錯，就是這里，他們在這里生了火烤干了衣物。”
繆爾說道：“既然能點起火，他們所缺少的便只有食物了。”
綾叁提醒道：“還有醫療人員、器械和設施，小女孩的手傷的不輕。”
繆爾點點頭，說道：“有理，往最近的城鎮和村莊找。”
說罷，兩人轉身離開，踏上了湖畔停著的直升機，又攪亂無數浮雪，將他們的腳印掃于無形。
這片西伯利亞遠東大鐵路某座不知名鐵橋畔的森林終于重歸寂靜，等待著下一班列車的到來。
……
一前一后兩道身影沿著一條河道在茂密的原始針葉林中快速穿行，羅崇陽在前，卡雅在后，不時起身掠過怪石嶙峋的崖坡或古木，間或驚起一兩只飛鳥。
他們前行的方向大致與鐵路成45度偏北，一方面為了盡量遠離便于教會搜尋和補給的鐵路，二來也不至于深入雪林太深從而迷失方向凍死在冰天雪地里。
終于，狂奔了三小時后，兩人停了下來，扔掉身上早已散盡余熱的暖寶寶，找了根相對粗壯的樹根坐了下來稍事休息。
卡雅問到：“如何？有尾巴跟著嗎？”
羅崇陽答道：“兩公里內應該沒有，看來你掃尾工作干的不錯。”
話畢，再度從包里翻出兩個面包，扔給對方一個后他很快大口大口的嚼了起來以補充不停狂奔所積累的體能損耗。
咬了一口對方遞過來的面包，卡雅有些擔心的說道：“你還剩多少？”
咽下口中混著松露的面包，羅崇陽含糊不清的說道：“按這個速度能吃五天，省省的話堅持一個星期不成問題。”
聽到這話，卡雅眼神復雜的看了一眼羅崇陽身邊那個并不如何鼓的包裹，接著問到：“我們現在這要去哪？”
羅崇陽說道：“按我們現在的速度如果能避開追兵，要花兩天左右才能到伊爾庫茲克。問題是現在天氣太冷，你的手不能拖得太久，否則很麻煩。”
卡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凄慘不堪的右手，咬了咬牙，說道：“沒關系，不用管我。你知道，‘我們’的身體可沒有人類那么脆弱。”
羅崇陽說道：“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是以我自己為標準做的判斷。你的實際情況可能更糟。”
聽到這，卡雅沉默了一會兒，深呼吸幾次，盯著羅崇陽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既然如此，這只手廢了就廢了，現在活著最重要。”
“有道理！但是可能還有別的辦法。”
話畢，將最后一塊面包塞進嘴里，他再次打開包翻出一只耳環，夾在自己左耳垂上。
“喂？知秋姐嗎？右手嚴重外傷加骨折變形周圍又沒有醫療器械和無菌環境以及藥品，該咋辦？”
“這才幾天你就開始惹事？這幫人怎么這么快就找上你了？”
不一會，葉知秋的聲音從耳環中響起。
羅崇陽說道：“不是我惹得事，他們在抓人，我救了個小姑娘。”
“這還不是惹事？說了多少次了你就不能改改這管閑事的臭毛病？暴露的這么快，這樣下去你遲早把自己害死。”
有些尷尬的看了看一旁的卡雅，羅崇陽轉過頭伸手稍微捂住耳環掩一下聲音，說道：“知秋姐我知道錯了，但是現在情況真的很急，你倒是給我出個主意啊。”
“不怕疼的話把自己胳膊切了，等月亮出來曬一曬，第二天就好了。”
聽著這話，羅崇陽一臉無語，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說道：“姐姐，受傷的不是我，是其他人。”
“那就真的沒轍了，沒環境沒器械沒技術人員還沒藥，那人的手八成保不住。你那里又冷，等骨骼碎片壓迫血管造成組織壞死后更麻煩。”
聽完這話，羅崇陽愣了一下，遲疑的回答道：“知道了，我再想別的辦法。”
說完，他取下耳環收進口袋里，略帶歉意的看著小姑娘。
“現在我也沒招了。”
卡雅沒什么反應，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的身體也沒聽到剛才的談話一樣，點了點頭，說道：“沖破教會的包圍圈之前，我們合作同行互相照應吧，之后各走各的。”
羅崇陽嘆了口氣，說道：“也好，現在只能這樣了。”
話畢，他重新提起自己的背包，和身邊的長劍一并放到身后背好。
看了眼腕表確定了下時間，他知道最多還有三小時便會日落。到時氣溫驟降，他們肯定無法像剛才那樣疾奔趕路，肯定要想辦法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野營。
卡雅也站了起來，眼神示意自己已經休息夠了，隨時可以繼續出發。
羅崇陽說道：“走吧，這次我在后面收尾。”
聽到這話，卡雅點點頭表示明白，轉過身說道：“之前在火車上，謝謝你救了我！等完成爸爸的遺愿找到部族，再殺了那兩個圣徒報仇之后，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話畢，不待羅崇陽反應過來，她一腳踏地，向前方奔去。
被小姑娘沖擊性極強的話語震驚的呆愣片刻后，反過神來的少年隨即緊跟著追去，同時向前方喊到：“不是，你先等等我，突然說這個干什么？喂……”
仿佛沒有聽到羅崇陽的話，卡雅并未減速，仍自顧自的向前奔去。
聲音漸漸被雪林淹沒，兩道身影一前一后的穿梭在林間，如同兩只離群落單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