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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穿針引線(下)

  • 芳菲染
  • 唐慈
  • 3391字
  • 2016-10-02 17:25:02

午后,大雨滂沱。

篩豆子似的雨,急急敲窗。剔透的水滴像懸掛在窗前潺潺的珠簾。窗外是小區的中庭花園,此刻水色彌漫。天,灰沉沉的,這雨也不知下到什么時候?

屋內,諾大的榻榻米大廳,一個男子正揮刀練武。只見寒光似電,鋒刃如霜。刺、標、啄、挑、削、撩、點、壓、沾……遒勁有道,收發自如。

門外,王暉、銓子按時到達。驅車直到地下車庫,雨不沾衣也。王暉按下今天的大門密碼,推開半扉兩人即感覺一股刃氣!相視一眼,悄然入內且關好門。

只見他雙腕靈轉,反手刀沾即反、反即削,一碰即反,一反即逼,隨勢而入,防不勝防……身姿矯若驚龍,刀刀制勝。兩人看得目不轉睛,雙雙鼓掌。

忽地刀光一閃,揮出最后一擊,他猛然一收手中的八斬刀。

剎時,一切寂靜下來。

喬聲長長緩緩地吐了一口氣。汗,沿頸腭一路下滑,雪白的薄衫早已濕透,微微貼在腹腰處,隱約可見兩道魚尾線。

縱然同是男人,見此等英姿,青龍和白虎不由又羨又愧。

“老大!”

“大哥!”

喬聲放下手中的八斬刀,“來了,過兩招?”

銓子的頭搖成撥浪鼓,“別別別!又打不過,還比啥?”

王暉微微一笑,“我倆是來談事兒的,可不想做人肉沙包。”

喬聲嗤道:“怎么?近來雜務纏身,疏于習武?別忘了你們的名號。”

兩人肅然而立,“是!不敢怠懶。”

他雙目如電,繞著小圈踱開步。忽然橋手伸出,向銓子“連環追中”,四掌伏纏而來,掌、肘、指連環擊之。銓子節節后退,“上中下”三路攻勢受制,失重頓現。他輕輕一收,轉攻青龍。

王暉一閃,左手速制其橋手中節,喬聲鑷手變锏手,轉身以锏手向斜后方一壓,左手拍向王暉左肩。他忽感重力一失身體前沖,喬聲乍變鑷手將他拉同原地。

“靜心意控,水到渠成。”

喬聲掃了二人一眼,煉目凜冽。“你倆今天是怎么啦?就算再有煩心的事兒,一旦對敵,立刻進入物我兩忘,才是制勝之道。”

兩人抱拳肅立,齊道:“是!謝幫主指點。”

“去書房吧。”他揮揮手,“我換件衣服就來。”

書房內,銓子盤腿坐在萬字格金絲楠木羅漢榻上,正煮水沏茶。王暉站在窗前靜靜看雨。

喬聲踱步邁進書房,已換上一件元青色杭羅長袍。蕭蕭肅肅,爽朗清舉,看得兩個男人舍不得移開視線。

“哇,老大酷斃了,帥呆了!”

“大哥還是穿中國風最好看!”王暉含笑注目,“好像,媒人也是這樣。平常不顯山不露水,一穿中式就出挑。”

銓子嘻嘻一笑,“那是!腹有詩書氣自華,最是書香能致遠。”

王暉斜睨之,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喬聲端起剛沏好的竹葉青,入口,清洌之余竟有一絲酸澀。按這等級別的峨眉雪芽,按理應該味醇回甘。他輕瞥一眼,拂袍坐下。

“瞧你那德性兒,泡上姑娘就是不一樣!”王暉窩在法式沙發,瞅著銓子打趣。

銓子端坐上身,直言道:“你誤會了,我倆不是那種關系。”

喬聲挑眉。

王暉一愣,驚道:“她還是拒絕了你?”

“不能說拒絕。那晚,她很坦蕩,說了許多心里話……聽完后,我竟然有些慚愧。”

“說什么了?”王暉不由好奇。

銓子揉了揉鼻子,雙手垂在膝蓋上,“她為情所困,沒辦法正二八經交男朋友……其實,我只是想試一下泡良家婦女的滋味,沒想到她那么認真!”

喬聲抿了一口茶,“然后?”

“好姑娘呀!”銓子仰頭,蠟燭型水晶吊燈入眼,“我之前怎么沒發現呢?”

他冷嗤一聲,放下茶盞,“你不是打算做備胎吧?”

“沒有。”

銓子搖頭,坐直,回視自家幫主,“她明確說了,我們都不會是彼此的后備。我自問也不能,如果我等她,她會承受不起。”

王暉雙臂環抱,直瞧著銓子,“那你倆是什么?”

“無關風月,只為真心。”

喬聲一怔,眸里閃過幾許玩昧,手持公道杯,緩緩添茶。

“艸,弄了半天還是朋友唄!”王暉翹起了二郎腿。

銓子皺眉嚷道:“境界不一樣!”

“那你當時為什么不說清楚?”王暉瞪著他。

“…我跟狐貍那八婆說得著嗎?!”他低頭瞅著地板,“那個場合,我也要點面子。”

王暉撓了撓頭,看著他有話卻說不出。半晌,抬手捂住半邊臉。“唉,也罷。我和她毫無瓜葛,這樣兄弟們不會想到她是黑滾石被騷擾的那位……”

喬聲俯睨著座下的青龍白虎,心頭一陣莫名的心煩!這媒人,怎么老是跟自己的左右手糾纏不清?

端起竹節玻璃杯,透碧的茶湯在眼皮下漾蕩。他輕輕地說:“銓子,你嘗嘗這茶。如果真的半點兒也不往心里頭去,為什么喝上去有一絲酸澀?”

銓子一怔。

茶道在于心。如果心澄意靜,泡出來的茶特別凈甘;如果心里煩亂氣悶抑郁,茶湯入口會有一股說不出的苦澀…因為茶能感識,煮茶人的心境。煮茶人本身的磁場,直接影響茶湯的結構……當然,過中的味感,非一般人能辯品!

銓子端起竹節杯,抿了一口茶,綠豆眼微微一瞇,嘆道:“確實有點兒。我只是相惺相惜,并無他意。”

喬聲點頭,“那就好。我們說正事吧!”

二人對視一眼,銓子清了清嗓子。

“據銅錘這些天的查探,這廝就是一土著混混。算有頭腦,搭上關系便走私煙酒和各種金屬,后來在鑼湖開了個迪廳,是出了名的丸點……投資金色時光是他身邊的師爺岀的主意,因為師爺的發小就是項目的股東之一……后來房賣不出去,資金回不籠。時間一長就多方欠款。但因為有背景,居然沒人敢去要債!……好不容易遇上老大,金色時光是咸魚翻身了!這廝竟然將房款全部挪走,聽說想入貨一批汽車……股東們都敢怒不敢言,畢竟之前全靠他,才敢賴著各種欠債不還。”

喬聲邊聽,邊悠哉悠哉燒水沏茶。

王暉一只手臂抻在沙發靠背上,“銅錘可以呀!摸底還挺細。”

銓子一曬,“嘿嘿,這事還多虧了海叔!這廝跟海叔也算熟,畢竟都是走貨這一條線上的。”

“當初介紹金色時光的是黃強,他這是?……”

“這事我也查過了。他就是手賤幫人搭個線,并不清楚這些內幕。估計是對老大太過仰慕,迫不及待獻殷勤。”

“切!”王暉翻了一個白眼。

喬聲持壺注水高沖,“黃強知道自己捅婁子了,所以我介紹他去鼎盛。”

見左右手一臉懵,他一邊分茶點杯,一邊解釋,“鼎盛是我們將要合作的地產商。將黃強送過去,也算里面有半個人可用。”

王暉搖了搖頭,不屑地說:“他這種人靠得住嗎?”

喬聲輕曬,端起竹節杯吹了吹,“有利就能驅動他,何況現在他不是給我們添亂了嗎?他這種人最不愿意得罪利益方。”

銓子皺起眉頭,“他在南友混得還不錯,而且南友也算中字頭大公司,他肯去嗎?”

“會的。因為很快他就別無選擇。”

他唇角輕挑,帶點兒幸災樂禍,“他隔三差五和一個女人來獅山吃飯。那位是劉副總的女兒。原本他只是沖著這層關系討好她,沒想到妮子多情……你想,作為父親會讓自己的閨女和已婚下屬曖昧糾纏嗎?”

“哦,就是那個長發大臉的女人!”銓子綠豆眼睜得黃豆般大,“老大怎么知道的?”

“我見過一次,他倆在獅山吃飯。那女的愛出風頭,經常參加圈內活動…我剛巧認得她。”

王暉挑眉,“呵呵,那他的介紹費也不用給了?”

喬聲半撂眼皮兒,“關鍵時候還是要給一點,收了錢就硬氣不起來了。”

“下一步我們要怎么做?大哥!”對于黃強,他真沒興趣聊下去。

他端起杯,凝視著碧透的竹葉青,緩緩地說:“讓海叔去穿針引線,然后談判。他老人家肯定談不攏……到時再開戰。”

銓子一愣,“他去談?行嗎?”

“我看他根本就沒心幫忙!”

“這就對了。”喬聲半倚榻欄,食指中指輕叩桌面,意態懶閑卻擲地有聲,“他一直想給我些教訓,讓我栽筋斗,自然會談砸。而我正好借此事,跟他開撕……”

王暉皺眉,點燃了一根煙。銓子朝他勾勾手指,煙盒和打火機瞬即拋了過來。喬聲一瞧,從坑桌下掏出兩只竹葉瓷碟作煙缸,一只甩給王暉,一只擱坑桌上。

“海叔做事穩健,手下眾多,真不好對付。”

“他黑白兩道都有不少人脈……”

喬聲不以為然,“錢叔已經同意做地產,也開始反對大鍋飯,他會暗中支持我們。”

“他這就站隊了?”

“當初嚷得最兇也是他……”

他睨笑,“錢叔錢叔,有錢賺就是叔。他那么快同意,也少不了蒼狼銀狐的各種搭線。”

銓子咧嘴一樂,又皺眉,“那現在,只剩炳叔沒表態!”

“呵呵,沒表態就是最好的表態。”

喬聲抽出一支煙銜在兩指間,雙目如煉又寒又冷,“你以為喬老真的退休了?炳叔就是他的跟尾狗。現在江叔已廢,錢叔站隊,關鍵時候為保持平衡,他一定聯手炳叔,拉海叔一把!而我并不想扳倒他,也不會動他的核心利益,我只是要改一下游戲規則。”

說著,他點燃煙,徐徐吐了一口,“銓子跟進海叔談判;小暉準備開戰。”

王暉彈了彈煙灰,“大哥想怎么打這一仗?”

“一談不攏,我們就突襲他的場子……然后等對方來報復……”

“之后呢?我們怎么應對……”

喬聲吐著白圈,煙霧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不急,你倆等安排就是。那個師爺,你讓黃強給介紹一下,我想和他談談。”

銓子點點頭,“好,穿針引線這種事,那小子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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