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照例瑜伽&干蒸……二女裹著浴巾團坐在木條凳上,靜待毛孔舒張。翟芳汝側頭擱著木條壁,半垂雙眸。
瞧她神形頹靡,林沐坤直接開口。“最近晚晚煲粥,煲天光?”
“……”
翟芳汝抬了抬眼,一片茫然。
“瞧你那黑眼圈,還以為你從動物園跑出來的!昨晚又跟你的留言條聊通宵?”
她啞然失笑。
聊通宵,不只一次。但他自周四報個到,周五周六都沒電話。翟芳汝知道,她要學習適應他的隔三岔五。
有句老話說得好: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
“他最近忙,沒有天天電話。”
她輕輕回了一句,瞥了林沐坤一眼,“你的相親,戰績如何?”
“呵呵,全軍覆滅。”
“啊?不至于吧。”
林沐坤自嘲一笑,“人家沒看上我,我也沒看上誰。”
“沒一個,可以繼續觀望?”
她搖了搖頭,“都是見了一面就沒下文,還觀什么望!”
“我在幼兒園也相親了N次,結果!呵呵!哪有這樣合適的人等著你?”
“是呀!”
林沐坤舀了一勺水潑在碳上,“嘶啦嘶啦”的爆破聲充塞整個空間。她團腿坐下,“曾媛媛怎樣了?”
“那條東星斑又游走了,上周見她就挺不好受。”
“呵!意料之中。這種人,她根本不應該開始。”
翟芳汝眨眨眼,“問題是,只有東星斑向她主動示好。”
林沐坤嗤道:“那也不能別人一追就倒!”
“女孩子嘛,就得多人追。”她目光清亮,伸手解下盤起的長發,“有比較才能識人。自信建立起來了,越多人追就越多人追!”
“那是!”林沐坤垂眉,神情淡漠。“就像玫姐,男朋友穩好,到哪里都眾星拱月,粉絲一堆。”
翟芳汝笑笑不語。
那晚后阿添一直關機。聯系不上又怕他大嘴巴,周荔玫憂心忡忡向她各種叨嘮……
翟芳汝更找不著阿添。沒轍!她只好打電話給銓子。得到阿添他來搞掂,誓必封鎖消息的答復,周荔玫總算放心了。更坐實她跟王暉關系非比一般!
“玫姐周六日去哪里夜莆?”
“她周五就去男朋友家獻愛心。”
“曾媛媛呢?”
“聽說昨晚和張倩一起殺去鑼湖…”
“哦,張倩怎樣?”
翟芳汝搖搖頭,“聽說廣洲仔玩曖昧,也郁悶著呢!”
“那兩位去鑼湖干嘛?”
“想見見自己那一位唄!”她雙手抱臂,“行不行?給一刀!這樣不清不楚的多難受。”
“也是。”林沐坤嘆了一口氣,“相比之下,我倆認識的人還可以……小強哥就挺好,可惜有兒子有老婆。”
翟芳汝抬眉,凝視著她,“王暉也不錯呀!就是混黑而已。”
林沐坤一怔,雙眸不由泛起淡淡的霧氣,自嘲道:“有Feel的,條件不適合;條件適合的又完全沒Feel.……”
她淡淡一笑,“魚與熊掌,豈可兼得?”
“哦……我還是先要面包吧!人都餓死了,愛情又有什么用?”
翟芳汝翻了個白眼,“我選了愛情,愛情也沒有如期而至!”
一時,兩人均無言語。
她拿岀蘆薈膏準備敷面。林沐坤一瞧,滿臉的嫌棄,“用我的SK2。瞧你那張臉,真夠殘的!”
翟芳汝摸摸臉蛋,瞅了瞅她,有點不以為然。反正俞君平沒約她,殘不殘又怎樣?
林沐坤將神仙水遞過來,“你這個款,怎么再戰江湖!?”
“……”
“我們今晚就去,試試水解解悶。”
“……今晚?”
她斜睨著,不屑地說:“你不會又早早回家,蹲在電話邊等煲粥吧?”
“……”
她想等電話,也要人家打來才行。大周日,他肯定節目豐富!也許正跟小姐們談情說愛……
林沐坤伸手搭上她的肩膀,“陪我去海之世界那邊的酒吧逛逛?”
“……好吧。”她點點頭,“不過我11點必須走!近來老媽意見大。”
林沐坤打了個OK手勢,“Metoo!”
一頓涂抹,干蒸,沖洗,修妝……二女離開健身中心,直奔太婆涼茶鋪。晚飯就龜苓膏打個點。翟芳汝沒甚胃口,林沐坤要了兩個茶葉蛋和一份堿水粽。
“神仙水就是神仙水!用了后你的臉瑩潤不少。”
“是嗎?”翟芳汝抿嘴一笑。
“當然!今晚且看我們雙劍合璧……”她將剝好的茶葉蛋遞過去。
“希望所向無敵。”她接過,咬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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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華燈初現,二女悠哉游哉坐上204直奔海之世界。
沿太子路一直逛去,三三兩兩的清吧,三三兩兩的人客,清清淡淡地坐著。從門口晃蕩而過,二女都沒有進去的沖動。
快到碼頭,忽然眼前一亮!椰林前,潔白的霓虹燈勾勒出一個意態嬌憨的安琪兒baby。兩扇水晶大門上方,金色熾燈赫然組成四字:迷路天使!
從小門臉小燈箱的清吧一路尋來,越發無趣。此刻站在“迷路天使”,頓感霸氣側漏!二女對視一笑,攜手邁進大門。
寬敞無比的大廳,錯落有致懸吊著純白羽毛狀熒光燈。前方是半圓型舞臺,四位搖滾青年正調試樂器。一張張半月型深紫色絲絨矮背沙發,圍繞舞臺交錯擺放。沙發能合坐三五人,配圓形黑玻璃小茶機,每桌一水晶天使燭臺,香薰蠟燭紅艷艷,如一顆顆跳躍的心!
時間尚早,40%以上的沙發已坐滿。左側是半月型吧臺,一整面墻整齊碼滿了各式各樣的酒。一位長發朋克調酒師查看酒單,兩位兔女郎整理酒具。
翟芳汝朝吧臺一指,林沐坤點點頭。挑了中央靠左兩張旋轉吧椅,剛坐下,嬌小的兔女郎雙手遞上酒水單。
翻開一看,真不同于一般的酒吧。中英日三種文字,酒品相當豐富,光啤酒就20多種。除了常見的Budweiser,Keineke,Corona.還有Moonzen,Foundets,NewHollond,Kentucky,Reberg……不過,翟芳汝卻對糯米酒很感興趣。
見她瞅著那一頁,小兔女郎清了清嗓門,“糯米酒是我們的自創特色。有不同度數和口味,最適合女士品賞。要不,我取樣酒給你們試一下?”
二女欣然點頭。·
她轉身取了兩排原木杯架,每排有5個厚底玻璃杯,分別斟入不同的淡琥珀色酒液。
“第一杯是原味;第二杯加了桂花,第三杯槐花,第四杯黑糯米,第五杯是荔枝。請慢品!”
翟芳汝微微一笑,輕輕拈起那小小的玻璃杯,一抿而盡。入喉清醇,微甜濃稠,比那些澀澀苦苦的啤酒強多了!
拈起第二杯,淡淡的桂花香,幽幽縈繞在舌間,她不由兩眼一亮。
“兩位美女,喝口清茶再品酒,要不容易混味。”小兔女郎端上一褚色陶壺,兩盞黑色斗笠杯,給她們各添上一杯茶。
翟芳汝抿嘴一笑,“真周到。”
林沐坤一揚秀眉,“我推薦的還行吧!”
“嗯,確實不錯。”她端起茶杯,忍不住環顧四周,“我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去過類似的酒吧?”
“沒有,就是覺得這氣場、這作派有點兒熟悉……也說不上原因。”
吧臺后的暗道,一位高峻的男子悄悄靜立,默默地看著那兩位女子。神情晦昧,雙目卻閃爍如星。
二女漱了口,逐一品試。槐花,兩人對視一眼,均覺清新無比;輪到黑糯米,林沐坤搖了搖頭,她感覺還好。
待第五杯盡數入喉,翟芳汝的雙眸微微瞇起,緩緩地笑了。荔枝的甜純在酒釀中發酵,清而不沌蜜而不膩,仿如初戀的怦然心動,太美好了!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她雙頰暈紅,媚眼如絲,眉目似乎都舒展開了。唇瓣輕抿,咯咯一笑,“我要這個!”
黑暗中的男子微微一笑,側身輕靠墻壁,徐徐地注視著。
“您真有眼光!這是我們大老板最近親手創制的酒,取名荔戀。”
翟芳汝蛾眉一挑,“好名字!”
林沐坤粉唇啜著小酒杯,“你們大老板?男的女的?”
“男的,是一位大帥哥!”
“人在嗎?”
“不在。”
小兔女郎揺了搖頭,捂著心口,“他只來過一次,剛好那天我調休……”
翟芳汝噗嗤一笑,樂了!“敢情你也沒見著!你怎么知道他帥?”
小兔女郎小嘴一嘟,特別不服氣。“很多人也沒見著呀!反正傳聞就是這么說的!”
傳聞這種東西嘛,沒什么好較勁的。反正自己又沒見過真身!
二女對視一眼,翟芳汝聳聳肩,“給我一杯荔戀。”
“每杯80ml,180元。”
她不由神情一黯。酒能解憂,但這代價確實有些昂貴。
這時,小兔女郎按了一下接聽鍵,藍牙耳機傳來一個聲音:“無論她倆挑上什么酒都送!你說……今晚吧臺第一位顧客,各送一杯酒。”
“是……”
“別說話!送就是。”
小兔女郎的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笑容。“兩位美女真幸運,你們恰巧是今晚吧臺的首位顧客,特例送你倆一人一杯糯米酒。”
“……是嗎?”林沐坤朝小兔女郎上下掃了一眼。
她連忙點頭,“是的。剛才我一下忘記了今晚有特別優惠活動。”
“你們每晚都有這種活動?”翟芳汝問。
“……每晚都不同,具體由我們主管來定。”
“哦,我要荔戀。”
林沐坤想了想,“我要桂花。這酒有名字嗎?”
“當然有,它叫‘桂宓’。”
翟芳汝哈哈一笑,“閨蜜,來一杯!”
“好的,兩位稍等。”
小兔女郎轉身,從酒柜取出兩只高腳香檳杯。正要倒酒,藍牙耳機傳來一低冷的男聲:“換大耳杯。”
她雙手一滯,只好放下酒瓶取出寬口玻璃高杯,慢慢倒上七分滿。剛一停斟,耳邊那人冷冷地說:“滿上!”
小嘴一撅,不得不將兩大杯全添滿。轉過身,俏臉清冷,將酒往桌上一擱,揚首甩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