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是什么態度?”
銓子站在王暉身側,將一切盡收眼底。
王暉冷哼一聲,“多心了唄。”
“你惹她了?”
“我哪有這般心思?是她自己想多了。”
銓子雙臂抱胸,“誒!笑起來,是有些像媒人,但心眼卻不少。”
他不置可否,“我待會回黑滾石。”
“你不是剛從黑滾石過來嗎?”
王暉白了他一眼,“那我去西部看看。”
“你躲媒人?”
此言一出,銓子等著他發火。誰知聽到了一聲幽嘆,“我躲她倆……”
突然,銓子腦海靈光一閃,“你叫她媒人……是因為她,你才認識了那個女孩?”
半晌,他才道:“是。”
王暉掏出打火機,側頭點燃一根煙,徐徐吐了一白圈。“一個是我前女友,一個是我掛名女友……我還不能躲就躲?”
銓子恍然大悟,抬手一拳捶在他胸口上,“你早說呀!”
他瞪著綠豆眼,“之前以為她是你的菜,我不能下黑手,現在她掛你名下,我又只能干看著。”
王暉凜然回首,直視于他。隨即輕輕笑了,“你想泡媒人?”
“確實有點。”
“為什么?”
“我倆挺聊得來……她又是我喜歡的那款……”他搓了搓兩手,白饅頭臉有點泛紅,“嗯,我想跟良家婦女談談戀愛。”
“哈哈哈哈……”王暉不由仰首大笑。
瞅著銓子的綠豆眼瞪得比黃豆還要大,他忍住笑,板著腰,“那你現在出去招呼她,示個好,趕緊培養一下感情。”
白胖饅頭臉,頓時扭成了苦瓜干。銓子搓了搓鼻子,嘟囔道:“我也只能躲著她……”
“嗯?”
他雙手一攤,“前幾天媒人給我打電話,說阿添找不著了,怕他多嘴,她的姐妹很擔心……我便發誓保證阿添說不出什么,她的姐們絕對沒事!然后她成了路人皆知!……我還有什么臉兒見她?!”
二人對視一眼,即各自暼開。暗室一時寂靜了。
半晌,王暉垂眉,用皮鞋捻滅地上腥紅的煙頭。“這事兒,我們確實做得不地道。”
“欸……”
他伸臂,拍了拍銓子肩膀,“但他,也不得已。”
“是,老大這一招夠狠。”銓子抽出兩根煙,遞一支過去。“現在幫會的輿論,幾乎一邊倒……”
王暉接過,點燃,徐徐吐了一口。“幫中大部分兄弟,只知道這件事,及這個人。但人跟臉對不上。反正她又不是道上的人,等徹底扳倒江叔,再慢慢淡化。”
“對!不能讓兄弟們認得媒人。”
凝望著坐在吧臺上的兩女子,他眸色深沉,緩緩地說:“所以我絕對不能見她。”
銓子點點頭,“那我,是不是也得避嫌?”
“這個…你看著辦。”王暉捻滅手上的煙,“我走了。替我照看一下她倆。”
“一定!暉哥。”
說完,銓子話風一轉,“那個兔女郎不能留。”
“呵呵,自然。她還算機靈,要不調你那邊?”
銓子綠豆眼一轉,“我來處理。”
“好。”
王暉頓了一下,“想辦法讓她倆早點兒走,省得夜長夢多。”言畢,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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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隊調試就緒,一首《Lemon tree》男聲英文版,清亮輕快的節奏,迅速暖場。林沐坤左手托腮,不時環視周遭。翟芳汝雙頰暈紅,兩手捧著“荔戀”小口小口啜著。
銓子站在暗道,給斧頭撥了個電話,“讓那個……兔女郎來過一下,姓胡的。”
沒多久,兔女郎胡笑給領進了暗道。
“吳助,您找我。”
“嗯,你喜歡王主管?”
“……”
胡笑萬沒想到他這般單刀直入。愣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笑道:“王主管看起來比較酷,但人不錯,大家都喜歡他。”
銓子綠豆眼一瞇,“呵呵,你知道我的意思!”
胡笑雙手絞握,垂下頭沒有說話。
“按規矩,員工之間不談戀愛。你要不走,要不調到獅山。”
“但我跟王主管什么也沒有呀!”胡笑抬頭瞅著他,“只不過,我對他有好感……”
銓子抬手,打斷她下面的話。
“你動了心思,這就夠了!瞧你今晚對兩位客人的態度,這是我們一貫的服務宗旨嗎?”
她一怔,眼圈微紅,“我也沒怎么樣呀?杯我換了,酒我也滿上了!”
“是,但心不甘情不愿。”銓子斜睨著她,冷冷地說:“王主管想送酒給誰,需要你有異議?”
胡笑低下頭,繼續絞手。
“獅山還是走?選!”
“……獅山。”
“明天八點找陳經理。”
“是,吳助。”胡笑神色黯然,默默退下。
銓子隨即撥了個電話。
“您好吳助,有何吩咐?”
“明天八點有個叫胡笑的女孩來獅山報到,給她安排在內勤,反正別讓她在人前晃。”
“好的吳助。”
“獅山今晚怎樣?沒什么別的事吧?”
“暫時沒什么……哦,那個黃強又過來了,問起喬總,想約見。”
“呵呵,現在喬總哪有時間見他!你跟他搭搭話,看他是什么個意思?或者讓他直接來迷路找我。”
“知道了,吳助。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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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Don'tBreakMyHesrt》樂隊唱得正嗨!臺下紅燭點點,全場坐無虛席。鐳射燈旋轉搖曳,電吉他鏗鏹頓挫,大家的情緒漸漸燃點起來……
弧型吧臺上,幾乎坐滿了。除了后來的兩位眼鏡男,今晚全都是女生。林沐坤環顧左右,微微嘆氣。翟芳汝雙眸迷醉,抱著酒杯。
“Coco,Faina,你們也在這里!”
二女側身回頭,一位身形頎長,青靚白凈的男子立于面前。
“Hi,那么巧!”林沐坤展顏一笑。
翟芳汝舉一下杯,“世界真細小!”
黃強一手半插黑西褲兜,白襯衫在鐳射燈下如幻似真。他微微一笑,“這是什么酒?”
“糯米酒,荔枝味的。”
“嘩!我也來一杯。”他擠到二女中間,朝小兔女郎打一記響指,“給我來一杯這個。”
胡笑忽覺眼前一亮,嫣然而笑。“糯米酒是我們的自創特色,有不同度數和口味。我取些樣酒,您試一下。”
“好呀!”他眉峰輕挑,電眼流轉。胡笑的臉又紅了,連忙轉身取酒。
男侍應取來一張吧椅,黃強坐上后,左瞧瞧右看看,笑道:“Coco白了,Faina瘦了。”
翟芳汝笑而不語。
林沐坤秀眉一彎,“一個人來泡吧?”
“跟朋友在獅山吃飯,有事便過來一趟。”
他稍頓,一雙星目凝視著她,淡淡地說:“現在,我岀來夜莆也是孤家寡人……小余找了個女朋友后,就重色輕友了。”
林沐坤微微一怔。翟芳汝連忙說:“樣酒來了,你試一下。”
胡笑端來兩個原木架,一共十杯樣酒。她輕語低柔,向黃強娓娓道來。“這是8度的,16度,23度,33度,42度。這是原味,桂花,槐花,黑糯米,荔枝。請您慢品。”
“咦,我還沒試過不同的度數……”翟芳汝瞧著那一排量杯,小手主動伸了過去。
黃強遞給她一杯8度的,“Faina,就你那酒量,行不行呀?我看你也喝得差不多了!”
“……我有那么差嗎?”說完,她仰首一飲而盡。
端起一杯23度,黃強挑眉一笑,“本來就很差,好嗎?”
她小嘴一嘟,伸手又去拿樣酒。黃強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糯米酒的后勁大。“說完,轉頭湊近林沐坤,“Coco,你喝的是什么口味?”
“桂花,很幽香。”
他舉杯啜了一口,“真不錯!論口感論味道,居然比我們客家黃酒還要好!”
胡笑默默看著,這會兒便說:“當然,這是我們大老板親手釀造。”
黃強星目陡亮,“今晚,你們酒吧能管事的……”
胡笑正要作答,柱子已到吧臺。他舉手朝黃強打了個招呼,便走到翟芳汝身側。
“你也在這里?!”她有些喜出望外。
視線下垂,白饅頭臉微微泛紅,“嗯……傷好了嗎?”
“嗯,全好了。”
翟芳汝眉眼彎彎,豎起大拇指,沖著他笑道:“你的藥真管用!”
銓子只得咧嘴一笑,撓了撓頭。
這時,黃強站起來,伸出左手遞到銓子面前,“吳先生,您好!”
“黃先生好。”
翟芳汝瞧著這二位,估計有事要聊。本想問一下王暉在不在?但當著林沐坤的面……她摸不準,她想不想見他?畢竟兩人都承認告一段落。
“幾點了?”
林沐坤一翻腕表,“居然十點五十。”
“我要走了!”
瞅了瞅眼前這兩位男人,林沐坤打了個哈欠,“唉,我也回吧。”
“那么早就撤了?”黃強星眸一閃,笑意盈盈睇向二女,“再坐一會兒嘛!”
銓子掃了他一眼,“喝不少了!早點回家休息也好。”
黃強頓時了然,微微一笑,“嗯,今晚Faina比較貪杯。路上注意安全。”
銓子暗嘆一聲。
他當然知道翟芳汝喝了不少,而且是心中抑郁想灌自己的勢頭。本想過來慰問一下,但這敏感時期……
若不是黃強過來,也算可作掩護,他還隱在暗處。這廝擺明來找自己,卻坐下跟妞喝酒,就是等自己過來!
翟芳汝完全不知道這一段曲折。快11點了,再不走回家又得挨訓!
“我走了,你們慢聊。”她滑下了旋椅,頓感頭有點暈。
林沐坤背上手袋,沖二人揮揮手,“Bye-Bye!”
“……路上小心!”
銓子松了一口氣,又有點擔心。見二女攜手而去,他略一遲疑,朝棒槌招招手,附耳叮囑:暗中跟一下,安全到家就行。
“知道,銓哥。”
銓子瞅著黃強,綠豆眼一瞇,“黃先生所謂何來?”
黃強微微一笑,“有一樓盤一直滯銷,想請喬總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