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電話情人
- 芳菲染
- 唐慈
- 3348字
- 2016-08-04 16:20:32
最新的來電號碼是從周荔玫家打過來的。之后,沒有任何來電記錄!
她微微松了一口氣,將坐機放到床頭,用厚毛巾被蓋嚴。
想洗個臉喝杯熱水,但現在也不好出房門了。省得又碰上老爸……
換了套睡衣,從包里拿出爽膚水,草草擦了擦臉,直接蜷臥在床。人雖然躺下,但想到今晚險被威迫,心里久久不能平靜……只是困乏交加,沒多久便迷迷糊糊瞇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色大亮。
翟芳汝怔怔地看著窗外,天空灰蔚,籠罩在晨曦下的芭蕉還浸著露水,院外的荔枝林傳來了鳥兒“吱吱喳喳”的叫聲……
原來,已經是另外的一天了。但俞君平卻沒有給她電話……
整整一宿,沒有他的電話。
念及此,翟芳汝的心,仿佛一顆小石子“撲咚”一聲,投進幽幽深深的湖。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
自從那晚他表露心跡后,每一晚,每一晚,每一晚,他都給她電話。無論多么晚,無論多么沒事,無論多么有事……
而昨晚,是他第一次沒有給她打電話!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呵呵,他與她的初蜜期結束了。
所謂的愛情,其實就是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雙方進入一種半燃燒、半顛狂、半癡醉,半飛翔,半懸浮的特殊狀態。
有人說,這是汗爾蒙作祟;有人說,這是春天來了;有人說,這是墮入了愛河……有人說,這是有Feelfeel你懂嗎?feel是大曬!
據統計,男女之間這種特殊的狀態,最多持續100天。即愛情的保鮮期,最多也就3個多月!
翟芳汝一早知道。
她一早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這樣給自己打電話。就像一根火把,一支蠟燭,一只火柴……這般灼灼燃燒,總有熄盡的時候。
俞君平曾經說過,如果讓他追一個女孩,3個月還沒到手,他就放棄。
翟芳汝當時就說:那你對我,最多也就兩個月。
誰知,還要打個8折。
她不是一直自命清醒嗎?為何這一刻赤裸裸擱在面前,心塞得喘不過氣!
原來真的動了心,清醒根本不是預防針。只是一枚自殘的鎮痛藥。
忽然,她想到了王暉。
就在昨晚,她還認為他沒下本。可他孤擲一注又能如何?他和林沐坤就會有個結果嗎?
深深嘆了一口氣,翟芳汝準備起床。鬧鐘還沒響,但她想早點岀門,省得碰見老爸老媽,又得挨嘮叨。
翻岀藏藍吊帶長裙,白色中袖外套,再將黑磖石項鏈往左手一纏,基本將傷痕蓋得嚴嚴實實。
悄悄開門,閃進洗手間,徹底洗漱一番。走出大廳,老媽居然將湯米粉做好了,熱騰騰的一大碗擱在桌上,還有一個香噴噴的荷包蛋。翟芳汝頓時餓了!走過去坐下吃了起來。
老媽又端來一小碗湯米粉,在她對面坐下,板著臉問:“昨晚幾點回的?”
“……好像兩點多吧。”
“那么晚才睡!你的肝還要不要了?!”老媽一邊夾湯粉一邊擰緊眉頭,“這么大的人了,一點也不愛惜身體!要父母那么擔心……”
“是……是……”
翟芳汝唯唯諾諾,只想趕緊將早餐吃完,湯米粉也沒剛才那么香了。終于咽下最后一口,她將筷子一擱,“媽,我去上班了!”
離座轉身,抓起手袋匆匆往外走。
她不是不想周六日呆在家里,但在家真的很無聊很寂寥。做了那么多年的乖乖女……她想走出去,有自己的空間,結識不同的新朋友,寫下自己的故事!父母的擔憂沒有錯!只能說:女大不中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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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還是一成不變的剪報再剪報。春交會上收集的樓書海報DM,各廣告公司的Catalog…統統一看再看!
越看,她越向往那幾家大公司。BCT,百線,藍雨,大道……真是各有各好。不過她最仰慕的還是BCT!從BCT做的世紀花城和藍色海岸,就知道這是一家很有想法的公司。去年還比不上百線和大道,但憑著這兩個項目,今年盡領風騷!
而她,沒有文憑出身不對口。沒有案例,沒有經驗,沒有在叫得上名的公司呆過。可以說什么也不是!憑什么能進入這些大公司工作?
老趙瞅了翟芳汝幾回。眼底烏黑,眉梢含愁,一副無精打釆的樣子。不由放下茶杯,“怎么啦?小翟,昨晚沒睡好?”
她心安理得打了個哈欠,“嗯,有點。”
“去哪里玩了?”
“唱K.”
“和男朋友?”
一聽到這三個字,翟芳汝雙眸一暗,半垂下頭,“……跟幾個同學。”
老趙一瞧,托了托老花眼鏡,“怎么?鬧別扭了?”
“……”
嘴角牽動,她似乎笑了笑。如果真鬧別扭也不錯,至少還見了個面,至少還事出有因。
但反過來想,她和俞君平也沒什么呀!只不過他昨晚沒給她電話而已,她何以如此脆弱?
老趙見此也不便多問,翻了翻報紙,“石總上周讓咱們重新整理公司手冊,你寫得怎么樣?”
翟芳汝什么也沒說,拉開抽屜拿出一張A4紙,遞了過去。
老趙接過,從頭到尾讀了一回。眉頭擰起,指關節敲著桌子,“你寫的什么呀?!看你自己寫的東西!”
她臉不紅心不跳,徐徐地瞥了老趙一眼,淡淡地說:“花多少錢,就買多少的貨。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呀?自然就寫成這樣啦!”
老趙冷不丁給噎著了!一時說不岀話來。食指虛伸朝她點了點,一把摘下眼鏡,“你……你……唉……”
翟芳汝聳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兒。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啥這么橫?這些話幾乎脫口而出,不作他想。
老趙不再理她,埋頭開始改文案。她也懶得搭理,繼續埋頭剪報。周一的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周二,俞君平沒有電話;
周三,俞君平也沒有電話;
周四,俞君平依然沒有電話……
翟芳汝這才明白什么叫做“長夜漫漫”,什么叫做“孤枕難眠”。
以前每晚煲兩三小時的電話粥,睡無定時,但她每天都精神奕奕,容光煥發。沒有他的電話后,她一整宿,一整宿的思緒萬千。
“他現在干嘛呢?和誰在一起?”
“他今晚會打電話嗎?”
“是不是以后,他都不再打電話?……”
“他不打電話,是因為真的有事嗎?”
“到底發生什么事,他會那么多天不打電話?”
一個又一個疑問,不停在她心頭縈繞,讓她久久不能入睡。
就在前幾天,她還想僅有電話,沒有見面,沒有擁抱,沒有吻,沒有體溫,沒有耳鬢廝磨……怎么走下去?
現在呢?
她這才發現,只要還有電話就好。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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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君平終于將凌冶駛到家門口,他整個人攤靠在真皮主駕位上,鳳目閉垂,長眉微皺。
金老板給他畫了一個業務大餅,股權雖然沒增持,但項目分紅直接追加20%,為的就是想他全力拿地。條件不算很優厚,但每一步如何打點,他全權作主,金老板只管給錢。這讓俞君平比較好做事,所以,他開始搭線鋪關系。
這些天,陪吃陪喝陪聊陪玩陪……他感覺自己就是個拉皮條的,多分20個點又算什么?!看在資源都捏在自己手上,他這才忍了下來。
昨晚,總算略有些眉目。這才今晚消消停,回到自己的家里。
俞君平梳理了一遍這件事上所有的利益關系,腦袋有些發脹。他揉了揉太陽穴,深深吸一口氣,下了車走到家門前開鎖入內。
開燈,脫衣,放水……他迅速洗了個澡,換上真絲睡袍,倒了杯白開水喝了兩大口,然后平躺在大床上,抄過床頭的分機,抬指撥了一個坐機號碼。
“喂。”
“……喂,”
依然是第一聲鈴響后,電話接起,但那一邊的聲音明顯有點低啞。
“睡了嗎?”
“嗯,瞇了一會兒。”
翟芳汝轉了個身,一直望著漆黑窗外的雙眼,微微閉上了。那一顆在夜海飄蕩的心,總算定了下來。
“最近太忙了,所以沒給你電話。”
“不要緊。”她終于漾起了一絲笑容。他向自己解釋,這就夠了。
“這幾天都干了些什么?”
“嗯……就是上班剪報,周日和阿玫曾媛媛去唱K……”語氣一滯,她轉了話題,“你呢?忙什么?”
“呵呵,忙著做三陪。”
“陪吃陪喝陪睡?”
“對!”他翻身喝了一口水,“認識了幾位小姐,長得跟良家婦女一樣。”
心頭微微發涼,嘴上卻侃侃而談。“古龍說,風塵女子要像大家閨秀,像好人家的女孩,一定紅得發紫!相反,好人家的女孩像風塵女子,一定很多男人追求。”
“哈哈,說得有道理。”
他眉目舒展,“那個小姐一點風塵味也沒有。我中午請她吃了頓飯,大白天的,旁人還真瞧不出來。”
“……”
鼻子忽然發酸。她已經多久沒跟他一起吃飯?似乎,他們僅僅正二八經吃過一頓飯。在明典,然后便去了大梅莎……
“不過,我還是有點封建殘余思想……如果我的女朋友是個小姐,我還真有點接受不了。”
“嗯,可以理解。”她將頭蒙在被子里,有點不想說話。
兩人又閑話幾句,俞君平已經睜不開眼,含含糊糊地說:“太困,不聊了,Bye-Bye.”
“睡吧,Bye-Bye.”
撂下電話,俞君平立刻睡了過去。
翟芳汝抱著話筒,遙望夜色深沉的窗外,緩緩嘆了一口氣。
他還是有那么一點在意自己的。要不,也不會那么困還打電話。只是僧多粥少。一天24小時安排下來,自己只分得睡前的那么十多分鐘。
為什么文人要紅袖添香?配上春夏秋冬侍候在旁?因為一個研墨,一個梵香,一個操琴,一個煮茶……
他有那么多女朋友。自然,有些用來陪吃飯,有些用來陪枕席,有些用來撐門面,有些用來壓箱底……
而自己,就是用來聊電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