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月亮侵犯右執法星,太白金星侵犯上將星,有人勸劉勔辭掉官職,劉勔說:“我堅持自己的想法去行動,對人對神都無愧,假如災禍一定到來,就是躲避它也難。”
劉勔晚年十分羨慕高雅的風尚,修建花園住宅名叫東山,拋棄世間事務,罷免遣回私人部隊,蕭道成對他說:“將軍身擔照顧扶助幼帝的重任輔助幼帝,在這艱難的時世,卻崇尚優游閑逸,解散自己的保護力量,一旦發生事變,后悔還能追回來嗎?”
劉勔不聽而敗亡,赭淵的弟弟、撫軍長史赭澄打開東府大門讓南軍沖進來,擁立安成王劉準占領東府,宣稱是桂陽王劉休范的命令說:“安成王是我的兒子,不準侵犯他。”
杜黑騾直接進軍到杜姥宅,中書舍人孫千齡打開承明門出城投降,皇宮與朝廷一片驚慌混亂。于是皇宮內外大為震動,路上的人都說:“皇城已被攻破,白下、石頭城的士兵都潰散了。”
張永、沈懷明逃回皇宮,宮中傳說新亭也被攻陷,太后牽著幼帝的手哭泣說:“天下敗了!”
當時國庫已全部用空,皇太后、太妃剔取宮中的金銀器物用來充當賞品,但眾人斗志低落。不久丁文豪的士兵知道劉休范已經死亡,都想后退散走,丁文豪厲聲說:“我就不能定天下嗎?”
許公輿假稱桂陽王劉休范還在新亭,士民為此驚慌惶惑,于是前往蕭道成的營壘投遞名片的人數以千計。蕭道成收到名片全部燒掉,登上北門對人們說:“劉休范父子昨天就已經正法,尸體在南岡下面。我是蕭南平將軍,諸位仔細看好。你們的名片已經燒掉,都不要擔心害怕。”
于是,蕭道成派遣陳顯達、張敬兒及輔師將軍任農夫、馬軍軍主東平人周盤龍等率兵從石頭城渡過秦淮河,從承明門進入皇宮進行守衛,袁粲慷慨地對各將領說:“現在敵寇已逼近,而人心渙散沮喪。我受先帝托付,不能平定國家,請與諸位一同為社稷而死!”
于是披上盔甲上馬,將要策馬沖鋒。陳顯達等帶軍出戰,在杜姥宅大敗杜黑騾,而流箭射中了陳顯達的眼睛。張敬兒又在宣陽門打敗杜黑騾,因此殺死了杜黑騾和丁文豪,又進而攻下東府,其余黨羽全部平定。蕭道成整頓軍隊返回建康,老百姓沿路聚觀說:“保全國家的就是這位將軍!”
蕭道成與袁粲、赭淵、劉秉都上書引咎辭職,幼帝沒有同意,然后解除戒嚴宣布大赦。任命平南將軍蕭道成為中領軍、南兗州刺史,留下守衛建康,同袁粲、赭淵、劉秉輪流進宮值班裁決政事,當時號稱四貴。
桂陽王劉休范在叛亂之前,讓道士陳公昭寫成?天公書?,署名沈丞相,交予荊州刺史沈攸之的守門人,沈攸之也不打開看,就追查到陳公昭的身上,于是抓起來送到朝廷。到了劉休范反叛時,沈攸之對下屬官吏說:“桂陽王一定聲稱我和他同心,假如不盡力出軍救援皇帝,一定會增加朝野對我的疑心。”
于是就同南徐州刺史建平王劉景素、郢州刺史晉熙王劉燮、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張興世一起舉兵討伐劉休范,劉休范留下中兵參軍毛惠連等守衛尋陽,劉燮派中兵參軍馮景祖攻擊毛惠連,毛惠連等因此打開城門投降,并且殺死劉休范的兩個兒子,于是各州刺史都罷兵。
劉景素是彭城綏縣人,是文帝第七子劉宏的長子,生于元嘉二十九年,有父風。自幼愛好文章書籍,招集才義之士,由是為朝廷朝野屬意,嗣父為建平王。大明四年,劉景素被外放為寧朔將軍、南濟陰太守,后改任歷陽、南譙二郡太守,曾先后任命為中書侍郎、南豫州刺史,但他都沒有到任。
泰始二年,劉景素被拜為太子中庶子,領步兵校尉,又改任太子左衛率,加授給事中,進拜冠軍將軍,歷任南兗州刺史、丹陽尹、吳興太守、湘州刺史等職。泰始六年,劉景素改任左將軍、荊州刺史,并以使持節的身份都督荊、湘、雍、益、梁、寧、南秦、北秦八州軍事。
泰豫元年,幼帝劉昱即位,劉景素被征拜回朝,授為散騎常侍、后將軍、太常,未及到任又被外放為鎮軍將軍、南徐州刺史,持節都督南徐、徐、南兗、兗、青、冀六州軍事。元徽二年,桂陽王劉休范起兵叛亂,當時,劉景素與郢州刺史晉熙王劉燮、荊州刺史沈攸之、湘州刺史王僧虔、雍州刺史張興世一同率軍勤王,因功進拜征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劉景素對父母孝順,對兄弟友好,有清名美譽,生活儉樸,又愛好文學,以禮節對待士大夫,所以聲譽很好。宋明帝劉彧特別喜愛他,對他的禮儀級別都與眾不同。當時文帝劉義隆的兒子都已死了,他的孫子一輩中以劉景素年齡最長,幼帝劉昱又兇狂無禮,朝野的人士都寄厚望在劉景素的身上希望他能取代年幼的劉昱,繼承宋室基業。
劉昱的母族陳照宗、陳佛念、陳敬元等為此十分仇視劉景素。而恩幸楊運長、阮佃夫等正利用劉昱年幼的恃寵想專攬大權,也不愿讓年長的劉景素為帝,他們為了保住已有的權位,便謀劃要除掉劉景素。
劉景素的心腹將佐多勸劉景素起兵,只有鎮軍參軍濟陽人江淹勸攔他,劉景素對此很不高興。這一年,防閣將軍王季符得罪了劉景素,單騎逃到建康,報告說劉景素謀反,楊運長等人想立即發兵討伐劉景素,袁粲、蕭道成認為不能發兵。劉景素也派兒子劉延齡前往宮廷自述忠誠,因此就把王季符調往梁州,并剝奪了劉景素鎮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的官職。
朝廷又為荊州刺史沈攸之加官開府儀同三司,沈攸之堅持推辭,朝廷的執政大臣想召回沈攸之,可是又不敢發令,就用太后的命令派皇宮使者去對沈攸之說:“刺史長期在外辛勞,應返回京師。朝廷對你的委任寄托實在很重,未曾想減輕他,進退如何由你選擇。”
沈攸之說:“臣沒有任職朝廷的天資,位居朝中實在不是我的才能,至于撲擊討伐蠻族、蜑族人,肅清江、漢地區,則不敢推辭。盡管我這樣上述,但是去是留則完全聽從朝廷的旨意。”
又任命袁粲為中書監、兼任司徒,加赭淵為尚書令,加劉秉為丹陽尹。袁粲堅決推辭,請求返居守墓。赭淵想任命赭澄為吳郡太守,司徒左長史蕭惠明在朝堂上說:“赭澄開門放進賊軍,卻出任最為重要的州郡。王蘊拼死作戰幾乎戰死,朝廷卻拋棄不管,這樣受罰還怕世人不知嗎?”
赭淵十分慚愧,于是任命侍中王蘊為湘州刺史。中領軍蕭道成認為襄陽是重要軍鎮,而張敬兒的威望與地位都很輕微,不想讓張敬兒出任雍州刺史,但張敬兒不停地要求,他對蕭道成說:“沈攸之在荊州,誰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讓我出任雍州,與朝廷里外挾制他,這恐怕對公家不利。”
蕭道成笑而不答,因此改任張敬兒為都督雍、梁二州諸軍事、雍州刺史。沈攸之聽說張敬兒西上,害怕被他攻擊,就秘密地做好準備,張敬兒到達雍州以后,事奉沈攸之非常恭敬親切,有事就要向沈攸之諮詢稟報,書信及饋贈不斷。
沈攸之以為張敬兒對自己誠懇,于是回報也很真誠優厚,連續寫信邀請張敬兒進行圍獵,約在二州邊境上會面,張敬兒回信說:“雙方只要心息相通即可,行跡不宜太親密。”
沈攸之更加信任他,于是張敬兒查到沈攸之的行跡,都秘密報告給蕭道成,蕭道成就給沈攸之一封信問道:“張雍州調任之后,你想讓誰接替他?”
沈攸之當即把信給張敬兒看,想以此離間他們的關系。張敬兒是南陽冠軍人,本名茍兒,或因其母夢犬子有角而取名。父親張丑是郡將軍,官做節府參軍。或因其父名丑,又傳稱其弟名豬兒,則張敬兒本名當是狗兒,茍兒是后來改寫的。
張敬兒從小時候起就熟悉弓馬,頗有膽氣,喜歡涉獵猛獸,發箭無不射中。南陽新野風俗多出騎射能手,而張敬兒臂力尤其大,逐漸官職做到了寧蠻行參軍,跟隨本郡人劉胡討伐襄陽各地的山蠻,深入險阻地區,所到之處都把敵人打敗。又去出擊胡陽蠻人,官軍撤退,張敬兒單馬走在后面,賊軍不敢相抗。
山陽人王休佑鎮守壽陽,尋求善于騎射的武士,張敬兒和襄陽的俞湛應選、張敬兒善于侍奉別人,于是受到寵愛,做了官長兼任參軍。泰始初年,隨著軍府轉為驃騎參軍,被任命為中兵,率領軍隊討伐義嘉的賊軍,和劉胡在鵲尾洲相對抗,上奏宋明帝劉彧請求主管本郡,事情平定,任命他為南陽太守。
張敬兒做襄陽府將的時候,家里很貧窮,每到休假的時候就去打工自給。他曾經為城東吳泰家擔水,和吳泰所喜愛的婢女私通,事情敗露,他將要被吳泰殺死,便藏進出賣的棺材里,把蓋子蓋好在上面,才得以幸免。
后來在鵲尾洲,他啟奏宋明帝說:“吳泰以往幫助雍州刺史袁青做弓箭,結為同黨一齊反叛。如果事情平定了,我請求接受他的家財。”
宋明帝答應了他,于是他便沒收了吳泰的家業,只有一個家奴光著身子逃走了,仆役的財產價值幾千萬,都歸張敬兒所有,以前所私通的婢女,也被納為妾。后來他做了越騎校尉,桂陽王事件發生時,他隸屬于幼帝劉昱屯駐在新亭。劉休范身穿白衣坐著車子到樓下慰勞,張敬兒與黃回告訴幼帝劉昱,請求用詐降來攻破他們,劉昱說:“卿如果能成事,一定把你的本州賞給你。”
張敬兒便和黃回一起出了城南,扔下武器就跑,大喊著要投降,劉休范很高興,把他們召到車子旁邊。黃回假裝傳達劉昱的意旨,劉休范相信了,張敬兒于是奪過劉休范的佩刀殺死了他,張敬兒拿著人頭回到新亭,于是授為驍騎將軍,加任輔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