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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略陣會諸侯6

  • 光塵:晉世神俠錄
  • 孤名釣魚
  • 3388字
  • 2024-11-09 22:39:38

東西兩軍一場惡戰,從黎明到黃昏,廝殺了整整一日。東軍背水而戰,西軍以寡擊眾,攻守之勢數度變換——西軍幾次差點將東軍趕下河,然而又被源源不斷的登岸東軍擊退,東軍一度摸到西軍大營的圍柵,但還是被鐵騎驅趕了回來。戰至黃昏,東軍仍然攻不下西軍的營柵,最終只得倉皇撤兵。由于指揮的秩序早已蕩然無存,很快演變成潰敗,敗兵拼命爭搶上船,有水性的則丟盔棄甲,泅河逃生。戰場上一片狼藉,連綿十幾里的河灘上全部都是殘缺的尸體和零落的旗幟。連靜靜流淌的河水也染成了赤色,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味,有如死亡的氣息四處彌漫。

夜幕臨近,西軍士兵們還在河灘上清掃戰場,收拾尸首與兵器,沒人注意到樹林里,有個人正躲在樹上,一動也不動。此人便是秦毅,他在一片混戰中跑到敵營南側的小樹林,爬到一棵大樹上休息,竟然就這么睡著了,這一覺便睡到太陽落山,沒搭上東軍撤退的船筏,獨自一人落在了南岸。

“唉,一群廢物打仗不行,逃跑倒是挺快的!”秦毅憋了一肚子火,不由憤憤自語,“不知小羅他們安危如何?唉,以他的本事,應該不至于殞命吧?可惡,我要是知道是這種結果,才懶得跟冉都尉出來打這一仗呢!又得不到什么功勞!”他不愿盡力拼殺,并非怯懦,只是不想為那些有功不賞的肉食者效勞。

終于捱到了深夜,西軍的兵士們都返營了,靜悄悄地只聽得見幾聲烏鴉的嚎叫。秦毅這才從樹林里跑出來,借著暗淡的星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河邊跑,準備泅河回北岸。這短短的一段路無比艱辛,倒不是有多么危險,而是東軍將士的尸體遍布河灘,必須要小心翼翼才不至于踩踏——在秦毅看來,對戰死者的敬畏之心必須要有。

可夜色昏暗,秦毅還是免不了踩中幾次,當第五次踩到一個身體之時,秦毅卻聽到一聲輕微的呻吟。他大驚,定睛俯視腳下,發現這具“尸體”竟然還能動彈。可見他渾身血污,大腿上插著一只箭,正微睜著雙眼哼哼唧唧。

“兄弟,你還好嗎?”秦毅見狀不禁心中一陣痛楚,“哎呀,這可怎么辦呢?”他犯了難:此人負了箭傷,絕不能浸水,背著他泅河是不成的;而把他扔在這里,那更是必死無疑了。

秦毅不算是俠義高尚之人,但看這傷兵年紀輕輕的,不禁心生憐憫,于是好言安撫道:“兄弟莫怕,你叫什么名字?“

“呃……”傷兵喘著粗氣,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周……慷”。

“好名字,有朝一日,你征戰沙場的英名會傳回家鄉的!”秦毅想起了許多當年的戰友,他深知軍中男兒最在乎的是榮譽,“對了,你是哪里人?”

“吳興……陽羨人……”

秦毅聽到這地名,頓時一驚:那不是周子隱將軍的故里嗎?

“你剛才說你姓周?你可是吳興周氏的子弟?”

“是……”

“周子隱將軍可是你尊長?”

“是阿公……”傷兵的眼神里忽然也有了光彩,掙著力氣說道:“兄弟,我周慷,沒有辱沒家聲!”

“哎呀,竟然是周將軍的孫子!”秦毅既感到震驚,又感到悲痛,“周將軍的孫子……莫非今日也要戰死沙場嗎?”

可是他又能怎么辦呢?前面有一條冰冷的沁水,雖然不深,卻足以成為周慷的天險。

“你放心,待會一定有人來救我們的!”他無計可施,只好用這樣的話來安慰這個可憐的年輕人。

方才語畢,就聽見不遠處一人問道:“是師兄嗎?”——這是羅羽的聲音!

秦毅大喜過望,答道:“是我!”隨即看見一只小船蕩悠悠地靠近岸邊,兩個黑黢黢的人影從船上下來,走到近前來,可不正是羅羽和冉隆!

“冉都尉也來了!”

冉隆也大喜道:“哎呀,秦老弟!對不住了!白天場面太混亂,俺好不容易才收拾好本部士卒,戰到撤兵。待回營之后清點人數,發現你不在。俺尋思以秦老弟的本事,肯定不至于在亂軍中就沒了,便和小羅弄了只小船趁夜來找尋,沒想到才過河就找著了。”

“那真是太好了!正巧我這里有個人需要你這艘船。”秦毅指指周慷,“這是我一位恩人的后嗣,萬望都尉照顧!”

“那是當然之事!”冉隆斬釘截鐵道。稍后三個人便一起抬著周慷坐上小船,晃晃悠悠地劃船回到了北岸。然后又迅速步行回到軍營,立即叫來隨軍醫官來治療周慷。醫官拔出周慷腿上的箭頭,用滾燙的鐵針炙烤并縫合傷口,痛得周慷幾乎昏厥過去。好一番折騰之后,終于處理包扎了傷口,轉危為安——這個年輕人其實傷得不重,只是因失血而顯得虛弱。

見周慷沒有大礙,秦毅等人這才回去睡覺,此時已經是子夜時分了。

到了次日晌午,秦毅和冉隆又去看望周慷,只見他躺在榻上休息,精神已恢復八成,沒有發高燒,傷口也沒有瘡瘍化膿。

“周慷在此謝過各位恩人吶!”周慷見到秦冉二人,感激不已,要不是秦毅制止,他就趴到地上跪拜了。

聊起負傷的經過,周慷頗為慚愧道:“我昨日是頭一次上戰場,心中惶恐,不小心中了一箭,就昏了過去,要不是幾位恩人相救,我就再也不能回江東了!”

“不用謝我們,這都是天意吶。”秦毅看著周慷,想起這其中的緣分,不禁嘖嘖稱奇,“是周將軍的在天之靈保佑著你!”

“是啊,阿公如能得知,必然也是十分欣慰。”

“可你為何要從遙遠的江東而來,參與這場戰役中?”

“那趙王篡位,乃天下之禍首,我聽說成都王有志討賊,所以便遠道而來,助討叛逆……”周慷激動起來,一時咳嗽不止。

“啊,果然是周將軍的好孫子!”秦毅豎起大拇指,“你恐怕受了風寒,不要多說話。”

“沒錯,看你年紀輕輕的,也是個都尉了。”冉隆看到周慷的腰牌,發現他與自己職位相當。

“只不過是托家族名聲而已,我們周家是江東名族,大事不能落人之后,所以我就帶了三百多名鄉黨子弟來這里為國效命。承蒙成都王殿下嘉賞,忝列都尉之銜,卻不料頭次上陣就鬧了笑話。”周慷是既自豪又慚愧。

“今日看到你,我又想起當年周將軍的風采,將軍后繼有人,實在令人欣慰!”秦毅看周慷氣概非凡,也很有些欣賞。

說到這里,冉隆突然插嘴道:“秦老弟武藝卓絕,何不再度從軍報國?以秦老弟之能,可不止都尉之職。”

既然冉隆問起,秦毅也懶得再隱瞞,坦誠道:“事實上,我已效命于并州官府,任武猛從事之職。”

冉隆咿呀一聲道:“原來竟是秦從事!失敬,失敬!”

秦毅擺手道:“我這個官職,不過是個虛銜,不能與你們兩個相比。”

周慷道:“哪里,秦從事是阿公的舊部,多年前就征戰沙場,而我只是個后生而已,不敢與二位并列。”

聽周慷這一說,秦毅又想起周處的結局,不禁嘆息道:“周將軍壯烈殉國,實是為奸佞所害,這口氣我至今都咽不下。”

冉隆已經從秦毅那里聽說了周處的事跡,也嘆道:“是啊,世道叵測,周將軍那樣的忠臣不能善終,孫秀那樣的狗賊卻能竊居高位,簡直是豈有此理!”

周慷道:“唉,我又何嘗不想為阿公復仇呢?可是以我之力,想對付那些朝中巨擘,有如蚍蜉撼樹,毫無可能,只能忍下憤怒,祈求蒼天給他們懲罰了!”

秦毅聽他這話,又悲又恨,悲的是周將軍已離世多年,恨的是仇人至今逍遙,不由得心下默默發誓:“梁王的仇我也忘不了,等討伐軍打進洛陽,就去趁亂殺了他!”可他嘴上卻只是道:“自作孽,不可活,惡人終有天報。”

幾個人一起聊了很久,一個慌慌張張的將士闖了進來,滿頭都是大汗,“大公子,終于找到你了!”他一見周慷,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原來是周家的家臣周察,隨周慷一同出征,不料混戰之中竟不見了主人。撤退之后尋了一整夜無果,正憂心如焚之際,冉隆派人來告知周慷處境,頓時大喜過望,火速趕來。

于是便把周慷交給周察等部下照料,臨別之際,周慷還反復詢問秦毅和冉隆的住址,欲將來聯絡會面。秦毅如實相告道:“我住在晉陽城安賢院中,將來若到晉陽來,自當為東道主。”

周慷道:“一俟傷愈戰止,即到晉陽拜訪!”

“好,后會有期!”秦毅慷慨一笑,目送周察等人抬著周慷離去,又對冉隆道:“昨日之戰也不算無功,終于能報答一點周將軍的恩情!”

“是啊,這小子出身名門,又忠勇可信,日后定能青云直上,俺冉隆交上這個朋友,一定不會有錯!”冉隆也笑了,忽而又皺起眉頭,“只是昨日折了一百多名鄉黨,實在是痛心。”

秦毅安慰道:“哎,沙場之事,本即是生死無常,冉都尉還請節哀。”

“唉,也怪他們自個兒平時習藝不精,初次上陣就倉皇戰歿。只能希望手下的弟兄們都好生自重,平時多加鍛煉了。”

“然,練兵之事,最是緊要。”秦毅還記得當年周處是怎么調教士卒的,他在流落隴山秦家之際,就曾運用過其中的精髓,“也許,我可以提供一點幫助。”

冉隆乍得一驚,“哦?秦從事也懂得練兵之法?”

“曾見過周將軍練兵用兵,亦曾在秦家堡督訓丁勇,或許可嘗試一二。”在這一方面,秦毅已算是經驗老道。

“好,下次大戰來時不遠,還請多勞秦從事!”冉隆鄭重下拜,“此乃眼前大事,拜托了!”

“諾。”秦毅當即應下,欲以報答冉隆昨日的救援之功,“定當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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