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耀五丈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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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秋風悲五丈,天命亦可違
渭水寒波映落暉,秋風卷葉覆征衣。
七星燈暗謀臣瘁,萬帳聲低蜀卒悲。
劍指長安空有志,魂歸蜀道恨無期。
誰憐漢祚如殘燭,獨對殘星淚暗垂。
公元 234年,秋,五丈原。
夜風卷過,帶著徹骨的寒意,吹動蜀軍連營那略顯破舊的旌旗,獵獵作響,如同一聲聲壓抑的嗚咽。
天幕低垂,陰云密布,不見星月,唯有中軍大帳內(nèi)透出的幾點昏黃燈火,在無邊的蕭瑟與黑暗中頑強地閃爍,卻更添幾分悲涼。
中軍大帳的帳簾被夜風掀起一角,帶著霜氣的冷意鉆進來,吹得案上那盞七星續(xù)命燈的火苗顫了顫,險些熄滅。帳內(nèi)靜得可怕,只有臥榻邊的銅漏在「嘀嗒」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在場諸人的心尖上,沉甸甸地壓得人喘不過氣。
油燈的光暈搖曳,勉強照亮臥榻上那道曾經(jīng)偉岸,如今卻已形銷骨立的身影。諸葛亮,曾經(jīng)風采絕倫的蜀漢丞相,此刻正緊閉雙眼,氣息微弱,蠟黃的臉上籠罩著一層不祥的死氣。他的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仿佛耗盡了畢生的力氣。榻旁,姜維按劍而立,年輕剛毅的臉上寫滿了焦灼與悲慟,目光須臾不離他的恩師。楊儀、費祎等重臣垂手侍立,個個面色凝重,帳內(nèi)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讓人窒息。
李福攥著錦帕的手早已浸滿冷汗,他剛從成都趕來,本是奉后主劉禪之命詢問后事,可此刻望著榻上形容枯槁的丞相,到了嘴邊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諸葛亮的鬢發(fā)已全白,往日里總是束得整齊的綸巾松垮地搭在枕側(cè),顴骨高高凸起,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唯有那雙曾運籌帷幄的眼眸,偶爾睜開時還殘存著一絲不甘的光亮。
大營內(nèi)外,暗流早已涌動。楊儀心中既憂丞相身后事,更憂與那素來不和的征西大將軍魏延如何共處;而此刻的魏延,正在自己的營帳中煩躁地踱步,對丞相可能的身后安排充滿了疑慮與不甘。李福心中亦是七上八下。蜀漢的未來,如同這五丈原的秋夜,一片混沌,前途未卜。
「丞相……」姜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端著一碗勉強煎好的湯藥,小心翼翼地靠近榻前。
諸葛亮艱難地微微睜開眼,眼神渾濁卻依舊殘留著一絲洞察世事的清明,他張了張嘴,卻未能發(fā)出聲音,最終只是極輕地搖了搖頭。無盡的疲憊,如同五丈原下的夜色,將他徹底淹沒。他知道,自己的時間,真的不多了。復興漢室的理想,終究要隨著這盞即將熄滅的殘燈,一同葬在這異鄉(xiāng)的秋風里了嗎?他不甘,卻無力。
……
與此同時,距離蜀軍大營數(shù)里外的一處荒坡上。
夜空中毫無征兆地閃過一絲極淡微弱的藍色電弧,伴隨著一聲極輕微的爆裂聲,一個穿著怪異短袖衣衫、牛仔褲的年輕男子突兀地跌落在冰冷的草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嘶…好痛!我這是…在哪?」鐘星捂著摔疼的胳膊,暈頭轉(zhuǎn)向地爬起身,茫然四顧。
眼前是陌生的荒野,秋風呼嘯,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燈火和營寨輪廓,與他片刻前所處的燈光明亮、充斥著電腦風扇嗡鳴聲的房間判若兩個世界。
「我不是在測試新版的《興漢霸業(yè)》AI推演模組嗎?」他記得自己又一次成功驗證了「科技種田,曲線北伐」的路線,正興奮地準備存檔,眼前一黑就……
冰冷的夜風灌進他的領(lǐng)口,讓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徹底清醒過來。這不是游戲!這觸感,這氣味,這真實得可怕的寒冷!
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他下意識地摸索周身,除了這身不合時宜的現(xiàn)代衣物,就只有一個他從不離身的智能手機,正安靜地躺在褲袋里。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掏出手機。萬幸,屏幕竟然亮著!顯示著滿格的信號…不,那不是信號,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不斷緩慢旋轉(zhuǎn)的奇異符文圖標,下方有一行小字:「時空坐標錨定:公元 234年,季漢建興十二年,秋,五丈原。環(huán)境信息采集中…關(guān)聯(lián)數(shù)據(jù)庫加載中…『岐山』AI輔助系統(tǒng)在線。」
鐘星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腔。
公元 234年?五丈原?諸葛亮生命的最后時刻?!
他是個程序員,同時也是個極度癡迷三國歷史,尤其是蜀漢情懷的粉絲。他崇拜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精神,痛惜關(guān)羽敗走麥城,遺憾劉備功敗垂成。他利用自己的專業(yè),耗費數(shù)年心血編寫了《興漢霸業(yè)》這款極度硬核的策略游戲,內(nèi)置了他精心調(diào)教的強人工智能「岐山」,專門模擬如何在三國時代利用科技、經(jīng)濟、政治手段扭轉(zhuǎn)蜀漢的命運。他甚至在游戲里集成了簡易的醫(yī)學數(shù)據(jù)庫,包含了中草藥方劑和現(xiàn)代醫(yī)學常識。
他無數(shù)次在游戲里拯救了蜀漢,統(tǒng)一了天下。但此刻,手機屏幕上那冰冷而精準的文字,以及周圍真實無比的環(huán)境,都在告訴他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不容置疑的事實——他,鐘星,帶著他的手機和那個名為「岐山」的 AI,真的穿越了!而且直接來到了他最意難平的歷史時刻發(fā)生地!
巨大的震驚和混亂過后,一股難以言喻的、近乎瘋狂的激動涌上心頭。
秋風五丈原…丞相…還有七天!
「不!不能再讓歷史重演!」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瞬間占據(jù)了他的全部思維。他要改變這一切!他必須改變這一切!
然而,熱血很快被冰冷的現(xiàn)實澆熄。他一個來歷不明、衣著怪異的人,如何接近戒備森嚴的蜀漢丞相大營?如何見到那位垂危的丞相?就算見到了,又如何取得他的信任?難道直接說「我是來自未來的,我能救你?」
恐怕話沒說完,就被當成奸細或者瘋子亂刀砍死了。
「冷靜!必須冷靜!」鐘星強迫自己深呼吸,冰冷的空氣讓他混亂的大腦稍稍清晰。他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的 AI圖標依舊穩(wěn)定地旋轉(zhuǎn)著。
「對了,『岐山』!」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手指顫抖著點開了那個圖標。
界面簡潔無比,只有一個輸入框和反饋區(qū)域。他嘗試著用語音輸入,聲音因緊張而沙啞:「分析當前環(huán)境,給出最優(yōu)行動方案,目標:安全進入蜀軍大營,見到漢丞相諸葛亮。」
手機微微發(fā)熱,屏幕上的符文快速流轉(zhuǎn),幾秒鐘后,冰冷的電子合成音低沉地響起:
「分析完畢。環(huán)境確認:公元 234年,五丈原蜀軍大營西北側(cè) 3.7里。威脅評估:高。建議:利用當前草藥學知識及醫(yī)療數(shù)據(jù)庫,偽裝成游方郎中。前方河谷發(fā)現(xiàn)微弱燈光,疑似有小型村落或獨居藥農(nóng),可嘗試獲取本地衣物、藥材及背簍。后續(xù)步驟:接近大營,聲稱有秘方可緩解丞相頑疾。注意:歷史記錄中,諸葛亮病情此時已極度惡化,常規(guī)手段難奏效,需借助數(shù)據(jù)庫中的強效安神、補氣方劑組合(已根據(jù)本時代可用藥材優(yōu)化)先行穩(wěn)定病情,爭取信任。第一步:向東南方向行進,尋找光源。」
AI冷靜到極點的分析,像一劑強心針,暫時驅(qū)散了鐘星的恐慌。程序化的指令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指南。
他咬咬牙,按照 AI指示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果然,在一處避風的山坳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間極其簡陋的茅屋,屋內(nèi)一位老者正在整理剛采來的藥材。
鐘星的出現(xiàn)險些將老藥農(nóng)嚇個半死。他不得不費盡口舌,用 AI快速生成的、符合這個時代語境的說辭,聲稱自己是遭遇兵亂與家人失散的醫(yī)者學徒,并將身上僅剩的「奇珍」(一枚從現(xiàn)代帶來的不銹鋼回形針)說成「海外精金所制針灸秘器」,想要換取一套舊衣、一些藥材和一個藥簍。
老藥農(nóng)將信將疑,但看鐘星言語懇切,主要是那「精金秘器」實在稀奇,最終還是同意了交易。
換上一身散發(fā)著草藥味的粗布麻衣,背上藥簍,鐘星看起來總算不那么扎眼了。他按照 AI給出的清單,仔細檢查了換來的藥材,又根據(jù)數(shù)據(jù)庫的指引,在屋外辨認采摘了幾株所需的輔藥。
準備停當,他對著水缸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儀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沉穩(wěn)的郎中,然后深吸一口氣,毅然向著那片燈火連綿、如同巨獸般蟄伏的蜀軍大營走去。
越靠近大營,氣氛越是肅殺。巡邏的士兵小隊神色警惕,眼神銳利,遠非游戲中的 NPC可比。冰冷的戈矛在夜色中閃爍著寒光。
「站住!何人膽敢夜闖軍營?!」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兩名手持長戟的士兵攔住了去路,眼神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鐘星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強迫自己想起 AI給出的建議:鎮(zhèn)定,語氣恭敬但不過分卑微,直接表明來意。
他依照 AI生成的文辭,拱手行禮,盡量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在下鐘星,乃一游方醫(yī)者。聞聽丞相貴體欠安,心中憂切。在下祖?zhèn)饔忻胤剑蚩删徑庳┫嗖⊥矗卮嗣八狼皝恚副M綿薄之力。望軍爺通稟。」
「郎中?」士兵上下打量著他,滿臉不信,「近日前來聲稱能治丞相病的方士多了去了,盡是些欺世盜名之輩!看你年紀輕輕,口音怪異,莫非是魏軍細作?!拿下!」
左右兵士聞言立刻持戟逼近。
鐘星暗叫不好,急忙高聲道:「軍爺且慢!在下絕非細作!丞相是否近日茶飯不思,食入即嘔?」
那正準備動手的士兵動作一滯,臉上閃過驚疑之色。丞相的具體病狀在軍中雖非絕密,但一個營外之人能說得如此細致,卻也不尋常。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將領(lǐng)在數(shù)名親衛(wèi)的簇擁下正巡營至此。
「何事喧嘩?」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
鐘星抬頭望去,只見來人約莫五十余歲,面容堅毅,目光如電,身披甲胄,自有一股威嚴氣度。他認得這張臉!在游戲里他見過無數(shù)次——魏延!
士兵連忙行禮匯報:「啟稟魏將軍,此人聲稱是郎中,要為丞相治病,但形跡可疑……」
魏延深邃的目光瞬間落在鐘星身上,如同實質(zhì)般,似乎要將他徹底看穿。
鐘星感到巨大的壓力,但他知道,這是機會,也可能是最后的機會。他強迫自己迎上魏延的目光,將剛才的話又復述了一遍,并補充道:「將軍,在下深知丞相于國于民之重,萬萬不敢在此事上妄言!只需一味藥,若不能稍緩丞相嘔逆之癥,甘受軍法處置!」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同時,他暗中將手機調(diào)至準備狀態(tài),AI已經(jīng)快速列出了幾種能快速止嘔安神的穴位按摩手法和應急藥方,用的是他藥簍里正好有的半夏和生姜。
魏延死死地盯著他,沉默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營地的火把在風中噼啪作響,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終于,魏延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你所言癥狀,確屬實情。但你若有一字虛言,或?qū)ω┫嘤邪敕植焕顾麤]有說下去,但那股寒意足以讓人凍僵。
他揮了揮手:「搜身!若無利器,便帶他入營。你,」他指向鐘星,「跟我來。記住你說的話。」
士兵上前仔細搜查了鐘星,自然只找到一些「奇怪」的藥材和一個「黑乎乎的方塊」——手機,被士兵以為是某種奇特的藥盒或令牌,未加理會。
鐘星強忍著激動和恐懼,深吸一口氣,緊緊跟著魏延的背影,走向那盞搖曳著微弱燈火的中軍大帳。
帳內(nèi),藥香和死亡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更加濃郁。
諸葛亮似乎又陷入了昏睡,呼吸輕得幾乎察覺不到。
鐘星跟著魏延剛走進帳內(nèi),楊儀猛地皺起眉,沉下臉道:「魏將軍,你不去巡夜,帶著外人前來丞相大帳,意欲何為?」
魏延冷冷一笑,道:「我剛巡夜至營門,此人聲稱能治丞相之病,且能說出丞相病癥,我觀其不似妄言,故帶來一試。」
話剛說完,帳內(nèi)眾人的眼神都警惕起來。楊儀冷笑一聲:「荒謬!此前已有無數(shù)方士來騙吃騙喝,你還相信這類人,到底是何居心?」
「楊長史此言差矣,眼下丞相除了七星燈續(xù)命之法,已無其他辦法,丞相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你我皆無對策,既然他說有治病之法,不如讓他試試——若是真有本事,也算救了丞相;若是騙子,再殺不遲。」魏延開口道。
鐘星心里一緊,他知道魏延和楊儀素來不和,魏延此刻帶他給丞相治病,未必是好心,說不定是想借機挑事。
他定了定神,看向榻上的諸葛亮,此刻諸葛亮正好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虛弱卻銳利的審視:「你……說你有續(xù)命之法?可曾聽聞亮此前設(shè)七星燈續(xù)命之事?」
「聽聞過。」鐘星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沉穩(wěn),「但七星燈之法,需借天地之氣,且易受外力干擾。丞相此刻氣血兩虛,當以固本培元為先,而非強行借氣。我這里有一方,若丞相相信我,我愿為您一試。」
「哦?七星燈都無法續(xù)命的話,那我又如何信你?」諸葛亮輕聲回應道。
鐘星看了一眼虛弱的諸葛亮,又環(huán)視了一遍營內(nèi)眾人,開口道:「丞相,此前軍醫(yī)給丞相開的藥方里,黃芪用量過多,會加重肺部負擔,若減少三錢,再加入兩錢麥冬,效果會好得多。」
這話一出,帳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負責給諸葛亮煎藥的軍醫(yī)就在旁邊,他臉色一變,急忙上前:「你……你怎么知道藥方的配伍?而且黃芪用量之事,我確實曾有疑慮,只是不敢擅改丞相的藥方。」
諸葛亮的眼神里也閃過一絲驚訝,他緩緩說道:「既如此,試試也無妨,你先說你想如何做?」
鐘星心里一陣激動,知道自己離成功近了一步。他按照 AI的指引,先是仔細觀察了諸葛亮的面色、唇色和露在外面的手掌,然后用 AI快速進行了分析,AI反饋數(shù)據(jù):嚴重營養(yǎng)不良,循環(huán)衰竭傾向。聽到反饋后,鐘星恭敬地對諸葛亮道:「丞相,請允許在下先為丞相按摩幾個穴位,略止嘔逆,以便稍后用藥。」
姜維眼神一怔,看了一眼諸葛亮,眼神交匯后,姜維注視著鐘星說道:「上前一試吧!」
鐘星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按照 AI提示的三維人體圖譜,精準地找到內(nèi)關(guān)、足三里等穴位,小心翼翼地施加力道按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帳內(nèi)落針可聞。
突然,榻上的諸葛亮發(fā)出一聲極其輕微的、似乎舒暢了些的嘆息,緊皺的眉頭仿佛舒展了一絲。
眾人的眼睛瞬間亮了!雖然極其細微,但這確實是幾天來從未有過的跡象!
鐘星心中大定,知道 AI提供的方案起效了(至少是心理安慰效應起效了)。他不敢怠慢,立刻從藥簍中取出早已備好的藥材(半夏、生姜等),請求帳外軍士快去煎一副極簡的止嘔安神湯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濕。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穩(wěn)定病情、爭取信任的第一步,微不足道。諸葛亮積勞成疾,病入膏肓,絕非簡單藥石能輕易挽回。真正的挑戰(zhàn),現(xiàn)在才剛剛開始。大營之內(nèi),魏延、楊儀等人的暗流并未停止,歷史的車輪仍在慣性滑行。
他能否真正逆天改命?智能手機的電量還能支撐多久?「岐山」AI在這個沒有網(wǎng)絡(luò)的世界,其數(shù)據(jù)庫和算力的極限又在哪里?
鐘星站在搖曳的燭火旁,看著榻上氣息似乎平穩(wěn)了一點的諸葛亮,又看向帳外無盡的黑夜和遙遠的曹魏方向,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秋風依舊嗚咽,但在這悲涼的曲調(diào)中,似乎混入了一個微弱卻不同的音符。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斥候沖進帳內(nèi),臉色慘白:「啟稟丞相!魏軍那邊有異動,司馬懿好像要率軍劫營!」
眾人頓時慌了神,魏延當即請戰(zhàn):「丞相!末將愿率軍迎敵,定讓司馬懿有來無回!」楊儀卻急忙阻攔:「不可!丞相病重,軍中不可無主,若貿(mào)然出戰(zhàn),萬一中了司馬懿的埋伏怎么辦?」
兩人又開始爭執(zhí)起來,帳內(nèi)亂作一團。鐘星看著眼前的場景,心里卻突然想起 AI推演里的一個細節(jié)——諸葛亮病逝前,司馬懿確實曾派人試探蜀軍的動向,而魏延和楊儀的矛盾,正是從這時開始激化,最終導致后來的魏延之亂。
他突然開口:「兩位將軍且慢!司馬懿不會真的劫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楊儀皺眉:「你怎知道?一個游醫(yī)方士竟敢妄言軍務?」
「司馬懿向來謹慎,他知道丞相病重,但不確定我軍的虛實,所以派少量兵力佯攻,目的是試探我們的反應,并非真的要劫營。若我們派少量兵力防守,再讓斥候多派哨探,司馬懿見我們早有準備,自然會退兵。」鐘星急忙說道。
諸葛亮盯著鐘星,突然微微一笑,對魏延說道:「文長,你率三千騎兵去營外列陣,不必主動出擊,只需守住營門即可。伯約,你去傳令各營,加強戒備,不得擅自行動。」
兩人領(lǐng)命而去。帳內(nèi)重新安靜下來,諸葛亮看著鐘星:「先生真的是方士嗎?」
鐘星心里一沉,他知道,剛剛自己的表現(xiàn)有些不太正常。他平復了一下情緒,盯著諸葛亮說道:「丞相,在下確實是游醫(yī)方士,只是所學有些駁雜!」
諸葛亮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想要坐起來,李福急忙上前攙扶。諸葛亮緊緊盯著鐘星:「亮識人無數(shù),唯獨看你有些不透,不過亮愿信你一次。」
此刻,帳外的秋風還在呼嘯,但中軍大帳里,卻仿佛有一束微光,正從鐘星的手機屏幕上亮起,一點點驅(qū)散著籠罩在蜀漢上空的陰霾。而鐘星知道,這只是開始——他不僅要救諸葛亮的命,還要一步步實現(xiàn)那些在游戲里推演了無數(shù)次的夢想。
只是他沒注意到,在帳簾的陰影里,有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風忽然停了,五丈原的夜,第一次有了溫度。一場跨越千年的歷史改寫,就此拉開序幕。而隱藏在暗處的危機,也早已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