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局撿青銅殘片,我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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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穹落殘片
夜風,裹挾著初秋的涼意,吹過青嵐宗外門藥園低矮的籬笆,也吹得林凌塵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他蜷縮在藥圃旁一間勉強能遮風擋雨的窩棚里,身下是干硬的草鋪,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廉價劣質丹藥混合的、揮之不去的苦澀氣味。
又是一天。
指尖傳來火辣辣的痛楚,那是白日里清理“蝕骨草”時,被其葉片邊緣鋒利的鋸齒劃開的傷口。蝕骨草汁液蘊含的微弱毒性,正緩慢侵蝕著皮肉,帶來持續的灼燒感。他摸出懷里僅剩的半顆“清瘴丸”——最基礎的解毒丹藥,價值半個貢獻點——猶豫片刻,又塞了回去。這點傷,熬一熬就過去了。貢獻點,得攢著換下個月的辟谷丹。
窗外,屬于內門弟子居所的“星輝峰”方向,隱隱傳來悠揚的絲竹之聲,間或夾雜著幾聲清越的劍鳴。那是內門弟子在演練劍訣,或是舉辦小型的飲宴。聲音隔著遙遠的距離和厚重的山巒傳來,模糊不清,卻像一根根細針,扎在林凌塵的心上。
他翻了個身,草鋪發出窸窣的聲響,硌得骨頭生疼。黑暗中,他睜著眼,望著窩棚頂棚漏下的幾點黯淡星光。三年了。從滿懷憧憬踏入青嵐宗山門,到如今淪落為外門最不起眼的雜役弟子,負責照料這片靈氣稀薄、只長些低階毒草的藥園。引氣入體?三年苦修,丹田氣海依舊空空如也,連一絲氣感都未曾捕捉到。同期入門的弟子,最差的也已踏入煉氣一層,在演武場上揮灑汗水,而他,依舊是那個“朽木不可雕”的林凌塵。
廢物。
這個稱呼,早已從最初的刺痛,變成了如今烙印在骨髓里的麻木標簽。雜役管事輕蔑的眼神,同門弟子毫不掩飾的譏笑,甚至偶爾路過的內門師兄師姐投來的、那如同看待路旁石子般的漠然一瞥……都成了這藥園里一成不變的風景。
他閉上眼,試圖將那些聲音和目光驅逐出去,強迫自己入睡。明天,還有更多的蝕骨草等著清理,還有藥圃的雜草需要拔除,還有……
意識沉入混沌邊緣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猛地攫住了他!
并非來自外界的聲音,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聲的尖嘯!仿佛整個天地都在瞬間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凌塵猛地坐起,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他沖出窩棚,抬頭望向夜空。
天空,變了。
深邃的墨藍色天幕,此刻被一種粘稠、妖異的猩紅所浸染。那紅色并非均勻鋪開,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動、流淌,仿佛蒼穹被無形的巨刃劃開,正汩汩涌出鮮血。無數星辰在這血色的籠罩下,光芒變得黯淡而扭曲,如同垂死掙扎的眼睛。
“天……天裂了?”林凌塵失聲喃喃,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他從未見過如此景象,甚至從未在宗門典籍的怪談異聞中讀到過類似的描述。這血色,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惡意和毀滅氣息。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并非來自耳畔,而是直接炸響在腦海深處!震得他眼前發黑,耳中嗡鳴不止,幾乎站立不穩。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流光,拖著長長的、燃燒著血色尾焰的軌跡,如同天罰之矛,自那血色蒼穹的最深處,朝著青嵐宗的方向,不,是朝著他所在的這片荒僻藥園,筆直地貫落下來!
速度太快!快到超越了思維的極限!
林凌塵只來得及下意識地抱頭蹲下,將身體死死蜷縮在藥圃邊緣一塊半人高的嶙峋山石之后。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耳邊炸開!大地如同被巨人狠狠跺了一腳,劇烈地顫抖、呻吟!狂暴的氣浪裹挾著滾燙的碎石、泥土和斷裂的草木,如同失控的洪流,狠狠拍打在他藏身的山石上。石塊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細小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的頭上、背上。
煙塵沖天而起,瞬間遮蔽了視線,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奇異的、類似金屬灼燒后的焦糊味充斥鼻腔。
震動持續了足足十幾息才緩緩平息。
林凌塵蜷縮在石后,渾身被冷汗浸透,耳朵里依舊殘留著尖銳的鳴響。他劇烈地喘息著,肺部火辣辣地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藥園,已經面目全非。
以墜落點為中心,出現了一個直徑數丈的焦黑深坑。坑壁的泥土和巖石被瞬間高溫熔融,呈現出琉璃般的光澤,邊緣還在絲絲縷縷地冒著青煙。原本茂密的蝕骨草和其他低階藥草,連同他棲身的窩棚,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坑洞周圍散落著零星的焦黑碎片。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和硫磺氣息。
深坑的中心,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
那并非想象中巨大的隕石,而是一塊……殘片?
約莫巴掌大小,形狀極不規則,邊緣呈現出撕裂般的尖銳棱角。材質似銅非銅,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被高溫灼燒后凝結的暗紅色痂殼,如同凝固的血塊。透過痂殼的縫隙,隱約可見底下極其古老、繁復的暗青色紋路,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死寂。
它靜靜地躺在那里,沒有光芒,沒有異動,卻散發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引力。仿佛一個微小的黑洞,將周圍的光線和聲音都吸扯進去。
林凌塵的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悸動與呼喚!仿佛那塊冰冷的殘片,與他之間存在著某種無形的、宿命般的聯系。
他幾乎是本能地,踉蹌著爬起身,一步步,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那個還在散發著余溫的焦黑深坑走去。腳步虛浮,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意志。
坑底的泥土滾燙。他滑下坑壁,不顧灼熱,踉蹌著沖到中心,跪倒在殘片面前。
那悸動感更加強烈了,如同沉寂的火山在血脈深處蘇醒。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層暗紅色的痂殼。
冰冷!
刺骨的冰冷,瞬間穿透指尖,沿著手臂的經脈直沖心臟!仿佛那不是一塊金屬,而是一塊來自九幽深淵的萬年玄冰!
他下意識地想縮回手,但那股源自血脈的呼喚卻陡然變得無比清晰、無比迫切!仿佛在催促他,抓住它!
林凌塵一咬牙,五指猛地收緊,將那塊冰冷的殘片死死攥在手心!
“嗡——!”
就在他手指完全握緊的剎那,異變陡生!
掌心緊貼的殘片猛地一震!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
林凌塵全身猛地一僵!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辛苦積攢了三年才在經脈中形成的一絲稀薄氣血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朝著掌心瘋狂涌去!被那塊冰冷的殘片貪婪地吞噬!
速度之快,遠超想象!
僅僅一個呼吸間,他感覺身體被徹底掏空,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百骸傳來強烈的虛弱感,仿佛大病初愈,連站立的力氣都在飛速流逝。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林凌塵心中駭然,想要松手,卻發現那殘片如同長在了他的掌心,紋絲不動!更可怕的是,那股吸力并未停止,反而開始嘗試撕扯他更深層、更本源的生命力!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吸成一具干尸的絕望關頭——
“咻!咻!咻!”
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撕裂了夜空殘留的血色!強大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浪潮,瞬間降臨這片狼藉的藥園!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坑底那個握著殘片、搖搖欲墜的瘦弱身影。
為首一人,身著青嵐宗內門長老的墨綠云紋袍服,面容清癯,長須飄然,正是掌管外門戒律的趙長老。他身后兩人,一人氣息沉凝如山,是執法堂的孫長老;另一人周身隱隱有藥香浮動,是丹鼎閣的周長老。
三位長老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定了林凌塵手中那塊散發著詭異氣息的青銅殘片。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貪婪,以及一絲……忌憚?
“天降之物!”趙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林凌塵,“小子!你手中是何物?速速呈上來!”
林凌塵被那強大的威壓籠罩,如同背負山岳,幾乎喘不過氣。他強撐著抬起頭,嘴唇翕動,聲音干澀嘶啞:“弟……弟子不知……它……”
“哼!”執法堂孫長老脾氣最為火爆,冷哼一聲,一股無形的氣勁隔空壓下,“區區雜役,也敢染指天降異寶?拿來!”
林凌塵只覺得胸口如遭重錘,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他死死咬著牙,握著殘片的手因為虛弱和巨大的壓力而劇烈顫抖,卻倔強地沒有松開。
“咦?”丹鼎閣周長老輕咦一聲,目光在林凌塵和殘片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絲探究,“此物……似乎在吞噬他的生機?古怪!”
趙長老眼中精光一閃,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他不再廢話,袍袖一拂,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量卷向林凌塵,目標直指他手中的殘片。這一拂看似隨意,卻蘊含了煉氣后期的精妙力道,足以輕易震開一個普通雜役的手,又不至于傷其性命。
然而,就在那股力量即將觸及殘片的瞬間——
“嗡!”
林凌塵掌心的青銅殘片猛地一震!一圈肉眼可見的、極其細微的暗青色漣漪,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趙長老那股精純的靈力,在觸碰到這圈漣漪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激起!
“什么?!”三位長老同時臉色劇變!
趙長老更是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方才那一拂,雖未盡全力,但也絕非一個毫無修為的雜役能抵擋,更別說如此詭異地被吞噬化解!
“此物有古怪!一起出手!”孫長老厲喝一聲,不再猶豫。他并指如劍,一道凝練如實質的赤紅色劍氣破空而出,帶著灼熱的高溫,直刺林凌塵握著的殘片!周長老也同時出手,袖中飛出一道翠綠色的藤蔓虛影,靈蛇般纏向林凌塵的手臂!
兩位煉氣后期長老的全力一擊,威勢驚人!劍氣未至,凌厲的鋒芒已割得林凌塵臉頰生疼;藤影纏繞,更帶著禁錮靈力的詭異力量!
林凌塵絕望地閉上了眼。在這等力量面前,他連螻蟻都不如!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
“嗡——嗡——嗡!”
掌心的青銅殘片連續三次劇烈震顫!每一次震顫,都蕩開一圈比之前更清晰、范圍更大的暗青色漣漪!
那赤紅的劍氣,在觸碰到第一圈漣漪時,便如同投入沸水的冰雪,瞬間消融潰散!
那翠綠的藤蔓虛影,在第二圈漣漪掃過時,寸寸斷裂,化作點點靈光湮滅!
第三圈漣漪擴散開來,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湮滅萬物的死寂氣息!
“噗!”“噗!”
孫長老和周長老如遭重擊,同時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蹌后退數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充滿了駭然!他們發出的攻擊,不僅被輕易化解,那反震回來的詭異力量,竟讓他們氣血翻騰,靈力運轉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趙長老雖然沒有直接出手,但目睹此景,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林凌塵手中那塊看似不起眼的殘片,又看了看坑底那個臉色慘白、搖搖欲墜卻依舊緊握著殘片的少年,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此物……竟能自主護主?還如此輕易地化解了兩位長老的聯手攻擊?這絕非尋常異寶!
藥園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深坑邊緣泥土滑落的簌簌聲,以及林凌塵粗重壓抑的喘息。
三位長老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牢牢釘在林凌塵和他手中的殘片上。震驚、貪婪、忌憚、困惑……種種情緒在他們眼中交織翻滾。
“此物……邪性!”孫長老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帶著一絲驚悸后的沙啞,“竟能吞噬靈力,反噬己身!絕非祥瑞!”
周長老捋著胡須,眉頭緊鎖,目光灼灼地盯著殘片:“吞噬靈力……反噬……這特性聞所未聞!但方才那湮滅之力……精純得可怕!若能參透其中奧秘……”
趙長老沉默著,眼神銳利如刀,在林凌塵身上反復刮過。一個三年都無法引氣入體的廢柴,為何能引得如此異寶降臨?為何這異寶竟會自主護著他?這少年身上,莫非有什么秘密?
貪婪最終壓倒了忌憚。趙長老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凌塵,此物兇險異常,非你所能掌控。速速將其交予宗門,由長老會處置。念你發現之功,宗門自有賞賜。”
賞賜?林凌塵心中冷笑。交出去?然后像垃圾一樣被處理掉?他太清楚這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了。這殘片雖然詭異,甚至差點吸干他,但方才那瞬間爆發出的、連長老都為之色變的力量,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一絲打破這三年屈辱和絕望的可能!
他死死攥緊殘片,冰冷的觸感反而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他抬起頭,迎著三位長老逼視的目光,聲音因為虛弱而顫抖,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倔強:“弟子……弟子……”
他想說“不愿”,想質問憑什么,但煉氣期長老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他的神魂之上,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難以吐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額角不斷滾落的冷汗。
僵持。
夜風吹過焦黑的深坑,卷起幾縷灰燼。殘片依舊冰冷地躺在他手心,毫無光澤,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對抗只是幻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異變再生!
林凌塵掌心緊貼的青銅殘片,毫無征兆地再次一震!
這一次,沒有恐怖的吸力,也沒有蕩開漣漪。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暖流,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緩緩從殘片深處滲出,逆流而上,順著林凌塵手臂的經脈,悄無聲息地匯入他近乎枯竭的丹田氣海!
這股暖流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與活力,瞬間撫平了被強行抽取氣血帶來的撕裂般痛楚,甚至讓他冰冷的四肢百骸都感到一絲久違的暖意。
緊接著,那殘片表面厚厚的暗紅色血痂,如同被無形之手剝落一般,簌簌落下幾片碎屑。露出的暗青色本體上,那些古老繁復的紋路,驟然亮起!
并非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種極其內斂、深邃的幽光,如同沉寂萬古的星辰在黑暗中蘇醒。
幽光流淌,瞬間在林凌塵面前的虛空中,交織、勾勒!
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輪廓,緩緩浮現!
人影并不清晰,如同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只能勉強辨認出身形高大,穿著一件樣式古樸、破損不堪的玄色長袍。長發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露出的下頜線條,卻帶著一種刀削斧鑿般的剛硬。
林凌塵的瞳孔,在看清那人影輪廓的瞬間,驟然收縮到極致!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那身影……那輪廓……那即便隔著虛幻光影也能感受到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爹……?!”一個顫抖的、帶著無盡驚駭與難以置信的音節,如同瀕死的幼獸哀鳴,從林凌塵干裂的唇間艱難擠出。
虛空中的人影似乎聽到了這聲呼喚。他微微抬起了頭,散亂的長發下,隱約可見一雙疲憊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眸,穿越了無盡時空的阻隔,落在了林凌塵身上。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深沉的眷戀,有無盡的疲憊,有刻骨的悲愴,還有……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絕望。
人影的嘴唇,極其艱難地開合了一下。
沒有聲音傳出。
但林凌塵的腦海中,卻如同驚雷炸響,清晰地烙印下四個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帶著撕裂神魂的力量:
“天……道……是……枷……鎖……”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由幽光凝聚的人影劇烈地晃動起來,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變得稀薄、透明。那雙穿透時空的眼眸,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林凌塵最后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入永恒。
然后,光影徹底潰散,化作點點流螢,無聲無息地湮滅在焦黑的深坑里。
幽光斂去,殘片恢復了冰冷死寂,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林凌塵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他死死盯著人影消失的地方,握著殘片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劇烈顫抖。父親……那是父親!失蹤了整整十年,所有人都以為早已隕落的父親!他竟然……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塊從天而降的詭異殘片里?
“天道是枷鎖……”
那五個字,如同帶著倒刺的冰錐,狠狠扎進他的腦海,瘋狂攪動!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恐怖,讓他靈魂都在顫栗!枷鎖?什么枷鎖?束縛誰的枷鎖?父親為何留下這樣一句沒頭沒尾、卻石破天驚的警告?
巨大的沖擊和混亂的疑問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他淹沒。他感覺頭痛欲裂,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幻象?!”
“那殘片制造的幻象?!”
坑洞邊緣,三位長老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他們并未看清那光影的具體面容,只看到一個模糊人影閃現又消失,以及林凌塵那聲石破天驚的“爹”。
趙長老最先反應過來,眼中精光爆射,厲聲喝道:“林凌塵!剛才那是什么?!那殘片究竟是何物?!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將林凌塵從巨大的沖擊中震醒。
林凌塵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對上了趙長老那充滿審視、貪婪和一絲不易察覺驚疑的目光。父親那絕望的眼神,那句如同詛咒般的警告,還在腦海中瘋狂回蕩。
天道是枷鎖……
而眼前這些高高在上的長老,這些代表著宗門、代表著修真界秩序的存在……他們,是否就是這枷鎖的一部分?或者說,他們是否知曉這枷鎖的存在?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不能交出去!絕對不能!
這殘片,是父親留下的!這警告,是父親用這種方式傳遞的!這背后,必然隱藏著天大的秘密!一個連父親都為之絕望、為之付出巨大代價的秘密!
交出去,不僅自己必死無疑,父親的犧牲也將毫無意義!
求生的本能和對父親遺言的守護,在這一刻壓倒了恐懼。林凌塵幾乎是憑著本能,做出了一個在三位長老看來瘋狂至極的舉動!
他猛地轉身,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朝著與三位長老相反的方向——藥園后方那片更加荒僻、荊棘叢生的斷崖——亡命狂奔!
“孽障!哪里走!”孫長老最先暴怒,身形一晃就要追擊。
“攔住他!生死勿論!務必奪下那殘片!”趙長老的聲音冰冷刺骨,再無半分遲疑。無論剛才那光影是什么,無論林凌塵看到了什么,這塊能輕易抵擋長老攻擊、蘊含如此詭異力量的殘片,都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更不能讓這個知曉了某些不該知曉之事的雜役弟子逃脫!
三道強大的氣息瞬間鎖定林凌塵的背影,如同跗骨之蛆!
林凌塵咬緊牙關,口腔里彌漫開濃郁的血腥味。他感覺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般嘶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雙腿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每一次邁步都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身后,那三道如同實質的殺意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幾乎已經貼上了他的后頸。
斷崖就在前方!陡峭的崖壁之下,是終年不散的濃霧深淵,深不見底,被宗門列為禁地,據說連飛鳥都無法穿越。
跳下去,十死無生!
不跳,落入長老手中,搜魂煉魄,同樣是死路一條!
“爹……”林凌塵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塊冰冷、此刻卻仿佛與他的血脈隱隱共鳴的青銅殘片。
賭了!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蹬地,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朝著那翻涌的濃霧深淵,縱身躍下!
“混賬!”趙長老的怒吼在崖邊響起,一道凌厲的指風幾乎是擦著林凌塵的腳踝射入深淵,卻只攪動了一片霧氣。
三位長老的身影出現在崖邊,臉色鐵青地看著下方翻騰的、吞噬了一切的濃霧。
“墜入‘葬魂淵’……哼,倒是省得我們動手了。”孫長老冷哼一聲,眼中殺意未消。
周長老眉頭緊鎖,看著深不見底的霧氣:“可惜了那件異寶……葬魂淵下,從未有人生還。”
趙長老沉默良久,眼神陰鷙地盯著深淵,仿佛要穿透那濃霧,看清底下的一切。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傳令下去,外門雜役弟子林凌塵,于天降異象之夜,不幸墜入葬魂淵,尸骨無存。今日藥園所見所聞,任何人不得外傳,違者……以叛宗論處!”
寒風呼嘯,卷動著葬魂淵上終年不散的濃霧。林凌塵的身體在急速下墜,失重的感覺讓他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死亡的冰冷觸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
“嗡!”
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緊貼著心口的青銅殘片,再次猛地一震!
這一次,不再是吞噬,也不再是投射幻影。
一股遠比之前吞噬他氣血時更加龐大、更加精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枯寂與死意的能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轟然從殘片深處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狂暴而冰冷,瞬間沖入林凌塵近乎枯竭的經脈!
“呃啊——!”
林凌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全身的經脈如同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撕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表面瞬間崩裂開無數細小的血口,整個人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娃娃!
但在這非人的劇痛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洪荒遠古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龍,在他靈魂深處緩緩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