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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侖的故事

本該退休的燈泡在不及四尺的天花板上搖搖欲墜,打動了附著的塵埃。老舊的窗門聯合黃白交替的墻壁將這四平米的區域包裹,裹著床單的涑瑾寧小心的探出小小的腦袋,晃了晃手,抖落了蓋在字體上的灰塵,閱讀著那從擁擠的走廊里拾到的一頁殘缺書文。

“侖,與普通人一樣,長著雙眼一嘴,出生在田間農舍的一只木床間,躺在麻稈編織成的稻衣里,食用著麥穗碾碎而成的麥仁。年幼的侖雙腳踩著松軟的泥地,肆意的奔跑,遠遠望去,只見田壟間高高的麥穗曲線般的晃動。

農人們聚在田頭,女人為男人們卷著煙,想著之后豐富的收成并向對方完成許諾的美好的愿景。‘我愿為你編織結實的新衣’;‘我愿為你收集香甜的煙草。’。

但天氣的劇烈變化猶如一把迅捷的利刃,將愿景從冰冷的現實中切割出來。暴雨后的泥水洗刷著麥田中的一切,帶走了將要豐滿的麥穗顆粒,只留下狼藉收割著村民的希望。

正在牙牙學語的侖從母親的懷里走出,擦去了額頭上的淚水,向著農田。在侖的身后,無數新芽跟隨著他的腳步逐漸冒出,生長,成熟。緊接著的是喜出望外的人們跟在侖的身后收割著這奇跡般的作物。不久后,新衣,煙葉都有了,屋舍也翻了新。

‘這年土地鬧了蟲,我們一齊給侖織一件衣裳,讓他去看看吧’‘哎,今年的稅又漲了,為了大家能吃飽飯,讓侖過來吧’‘侖,你幫我們往村口那地里轉轉,我們給你一個餅’‘侖,你為什么只往村頭那地走,我家的地還等著你呢!’

之后,剩下的村里的人們各自埋怨著地里的瑕疵,最后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侖并未幫助他們的莊稼生長。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汲取人們大腦思考的能力,迅速感染著己身與周圍的人們。

當大家的冷眼匯聚成一股足以傷害心靈的力量時,侖也不堪重負,病倒在了床上。

天氣不再放晴,早已絕跡的蝗蟲又卷土重來,洪流干旱交替著揮霍這片土地剩余的價值,有甚者蒸煮自己的草編衣物。‘侖是災厄的罪魁禍首!’人們的惡念具象化。

不久后,不知從何處出現了一只形似狼,體態如熊的巨獸,刀割槍刺在它身上留不下任何傷口。它襲擊了一個村民,巨獸多了一只,再有一位村民遇害,巨獸便又多了一只。

‘快跑!’人們喊道。

侖感受到了一股異樣,他抓起身旁的鐮刀,逆著人們逃命的方向跑去。細小的臂膀揮動著布滿鐵銹的鐮刀,那連巨獸頸部都無法觸碰到的斬擊卻如同熱線一般輕易地劃從巨獸的左臂射入,從右下腹中射出,巨獸的生命隨著侖的動作一起停止。巨獸口中的村民也摔落在地,掙扎著起身逃離,不曾注意到被尖牙貫穿的傷口已經愈合,也不曾回頭注意這位英勇的少年。

官府派來了騎著兩位騎著壯馬的中年男子,他們安頓好村民后趕到現場,只發現滿地正在崩潰消失的巨獸尸體和躺在一片突兀花叢中的少年,以及兩截插在巨獸尸體上的鐮刃。

其中一位男子轉身向村民集合的地方走去向村民報告情況。另一位從行囊中卷出一截白紗,將少年殘破的身軀包裹其中并帶走了他。這片土地上的不可理解的因素自此消失不見,那之后,雖然也有災害的發生,但這片土地上的村民再沒有落魄到蒸煮衣物的地步了。

‘你叫什么名字?’

‘侖’

這個國家的人皇正端坐在皇椅上,他聽說了兩位快手的描述。在一番考量后,人皇并未讓侖從事農業,將侖編入了衙役。

侖跟隨著將他救回的兩位前輩,領取了自己的佩刀,駕著自己的寶馬,巡視這片不止擁有農田的土地。他看見了艷過二月花的霜葉,聽見了管弦樓中悠揚萬里的笙歌,嘗盡了梁州山頭懸掛的被萬人追求的荔枝。他時不時使用自己的力量在貧瘠的土地上埋下名為未來的種子,并下定決心守護這片土地。

在一次次與巨獸的交手中,侖愈發的強大,這些巨獸也愈加難纏。侖發現在天災橫行與苛捐雜稅繁重的地區獸災便更是頻繁。一次,侖在遠離帝區的近海地方上處理巨獸的隱患,他打算教授人們增加漁獲效率的方式來破除這令人忍饑挨餓的天災。但來自蘭州衙門緊急的求救使他來不及傳授技藝,只留下了一些財糧與再次到來的承諾。

蘭州對于對休息需求不大的侖來說也要三天的行程,連接著蘭州的路未被認真的修理過,遇上飛禽走獸,山石水岸是常有的事。

憑著遠快于寶馬的腳力,侖來到了蘭州,看見蘭州的大門處貼著送子求米的公告。巨獸造成的災害集中在蘭州的北側,那里居住著政府官員。逃出的人們在入口處安置起了營地神色平靜,像是習慣了似的。侖正要去解決巨獸,卻被幾位差人攔下,被告知情況危急,不讓他插手。

‘晚輩感謝各位前輩的擔憂,但還請對我的實力放心’侖拱了拱手,以為他們只是不了解自己罷了。

行云流水般的解決害人惡獸,侖盡力救回部分瀕死的平民,但官員們早已喪生,其中還包括一位以降稅惠民而聞名的令侖敬佩無比的游姓郡守。侖感到奇怪,在得到傳喚前的三日里,災害竟然將此地污染如此嚴重。這使得侖產生了一個想法。

侖來到帝都的朝堂,向人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臣想請陛下降低向百姓的稅收,減少人們的生活差異,以此來減少獸災的發生,安定國家。’

‘朕問你,家國的安定靠的是什么?’

‘以軍事對國外來犯之強敵,用我等抗國內可怖之異獸。’

‘是秩序,秩序才是根本,要以不同的情況制定不同的方案,而你只是秩序的一環!你如此讓朕改變,想打亂朕耗盡一生打造的秩序嗎?是想擾亂這片盛世盛景嗎?是不承認朕靠秩序建立的這個國家嗎?’人皇重重拍打桌案的聲音在大堂回蕩。

這一刻,侖明白了為什么在繁華的帝區也有這些巨獸的身影,為什么游郡守及其志同道合的官員死于這場可怖的獸災。但在出生的村莊里的經歷讓他明白秩序的重要。他看見了秩序背后的熏心利益,但侖縱使擁有澎湃的力量,也不得不承認以現有的不合理秩序偽裝起來的脆弱的國家。

后來,侖離開了帝都,前往許下諾言的那片土地。在路上,他遇到了遠勝于以往數量的山寇盜賊,他們武裝精良,成群結隊。在最后一次的遇襲中,侖遇到了一支武裝精良的軍隊。在那次報告中,只有那滿地的碎甲與不省人事的士兵,以及插在地上的一把刻有侖字的佩刀。

侖來到了近海的那座小鎮,推開了一只破敗的門。”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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