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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追夢,新生
呼吸著醫院刺鼻的消毒水氣味,張屹最后的意識停留在心電監護儀那聲拖長的“滴——”上。眼前是無邊的黑暗,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醫生護士匆忙的腳步聲和無奈的嘆息。
熬夜趕稿第三天,心臟終于不堪重負。他才二十七歲,一個在影視圈邊緣掙扎的小小編劇,夢想著有朝一日自己的劇本能搬上大銀幕,卻最終倒在了廉價出租屋的地板上。
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漂浮感。張屹感覺自己像一片羽毛,在虛無中飄蕩。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尖銳的疼痛從頭部炸開,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進他的腦海。
“呃...”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一個裝修簡約卻略顯凌亂的房間。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正躺在一張柔軟的雙人床上,身上蓋著淺灰色的羽絨被。
頭痛欲裂,張屹掙扎著坐起身,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他環顧四周,房間布局陌生,書桌上散亂地放著一些紙張和一本翻開的雜志,墻角的吉他倚著一摞摞CD和書籍。
“這是哪?”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他的出租屋只有十平米,堆滿了書和打印出來的劇本稿,永遠彌漫著泡面和咖啡混合的味道。而這里,寬敞明亮,盡管亂,卻透著一種...生活氣息。
突然,陌生的記憶更加洶涌地沖擊著他的意識。
他也叫張屹,十九歲,一個懷揣音樂夢想卻屢屢碰壁的北漂青年。
昨天,他傾注了全部心血和積蓄自費錄制的小樣,被一家知名音樂公司的制作人貶得一文不值,對方甚至嘲諷他“沒有天賦就別浪費資源”。更雪上加霜的是,相戀三年的女友發來分手短信,直言看不到未來,選擇了一個能幫她搞定京城戶口的男人。
雙重打擊之下,這個叫張屹的青年買了一打啤酒,回到租住的公寓喝得酩酊大醉,不慎從床上摔下來,頭磕在了床頭柜角上...
記憶融合帶來的眩暈感逐漸消退,張屹,或者說,兩個張屹的融合體,呆坐在床上,久久無法回神。
穿越?平行宇宙?
這種只存在于網絡小說里的橋段,竟然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他猛地掀開被子,跌跌撞撞地沖進衛生間。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卻蒼白的臉,頭發凌亂,眼底帶著宿醉的青黑,額頭上一塊明顯的淤青。五官依稀有自己的影子,卻更加清秀,年紀也更輕。這不是他看了二十七年的臉,但眼神里的驚惶和迷茫,卻如出一轍。
真的換了個人生。
他扶著洗手臺,深呼吸,試圖理清思緒。原世界的自己已經死了,猝死在冰冷的出租屋里,無父無母的他,可能現在冰冷尸體的還在醫院的太平間等著人認領。
而現在,他奇跡般地擁有了第二次生命,在一個陌生的平行世界,以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份。
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巨大的茫然交織在一起,讓他心臟狂跳。
回到房間,他拿起書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需要指紋解鎖。他試探地將拇指按上去——成功了。
手機界面和他熟悉的類似,但有些APP圖標和名字很陌生。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瀏覽器,開始搜索這個世界的相關信息。
歷史大事記基本相同,國家疆域、科技水平似乎也相差無幾,甚至一些著名的科學家、政治家的名字都耳熟能詳。但當他把搜索關鍵詞轉向文化娛樂領域時,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華語樂壇黃金十年代表作”?搜出來的歌曲名單陌生得很,那些本該在二十一世紀初響徹大街小巷的神曲,一首都沒有!
“新世紀十大經典電影”?名單上的電影標題他聞所未聞,幾個號稱享譽國際的大導演,名字也完全對不上號!
他顫抖著手,輸入“周杰倫”、“林俊杰”、“王菲”、“張學友”...搜索結果要么是查無此人,要么只是幾個無關緊要的同名普通人。
他又嘗試輸入《教父》、《肖申克的救贖》、《泰坦尼克號》...無一例外,沒有任何相關信息!
一股電流般的戰栗從脊椎竄上頭頂。
這個世界,科技、經濟甚至歷史脈絡都與原世界相似,但在文化娛樂領域,尤其是近現代的文娛產品,出現了巨大的斷層和偏差!許多原世界耳熟能詳的經典作品、巨星人物,在這里仿佛從未存在過!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他完全沒聽過的歌曲、電影、文學作品。他隨手點開一個音樂平臺排行榜,試聽了當前排名第一的歌曲《愛如流星》,旋律簡單重復,歌詞矯情空洞,演唱者的嗓音條件尚可,但技巧和情感表達在他這個資深音樂愛好者(原身)和閱片無數(原世界張屹)的人聽來,實在乏善可陳。
就這?也能霸榜第一?
張屹的心臟砰砰狂跳,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破土而出,帶著令人眩暈的狂喜。
他的腦海里,裝著另一個世界整整幾十年的文化寶藏!
從經典的詩詞歌賦,到流行的金曲神劇;從文學巨著,到網絡爆款;甚至那些現象級的綜藝節目、游戲動漫...…得益于原世界做編劇時海量的閱片量和拉片習慣,以及原身對音樂的癡迷和良好樂理知識,許多作品的細節他都記憶猶新!
在這個文化“貧瘠”的平行世界,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他擁有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超級IP寶庫!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不等他回應,一個腦袋就探了進來。
“張屹?醒了沒?沒事吧?我聽見你屋里有動靜。”進來的是個微胖的年輕人,戴著黑框眼鏡,穿著寬松的T恤,臉上帶著關切。
根據記憶,這是他的合租室友兼大學同學,李翔,是個不太得志的網絡小說寫手。
“沒...沒事,剛醒。”張屹定了定神,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嚇我一跳,昨晚你喝那么多,回來咣當一聲,我還以為你怎么了。”李翔走進來,看了眼床頭柜上空了的啤酒罐,嘆了口氣,“唉,想開點兄弟,不就是失戀外加被拒嘛,娛樂圈就那樣,踩低捧高,別太往心里去。”
張屹苦笑一下,沒說話。他還沒完全適應新身份和新的人際關系。
李翔自顧自地拿起遙控器,打開了房間角落那臺舊電視:“來來來,看看劇,放松一下心情。最近草莓臺播的《星光璀璨》,雖然劇情狗血了點,但男女主顏值在線,歌也挺洗腦的...…”
電視里正在播放一部現代都市愛情劇,畫面精致,演員養眼,但張屹只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劇情老套,無非是霸道總裁愛上傻白甜,誤會、和解、再誤會、再和解...…演技浮夸,臺詞尷尬。最讓他出戲的是背景音樂,一到煽情處就響起恢弘交響樂,一到甜蜜處就是甜膩的電子音,毫無新意可言。
尤其是插播的片尾曲,一首旋律簡單重復、歌詞強行押韻的口水歌,居然打著“年度最強情歌”的宣傳語。
“這歌..….”張屹下意識地嘀咕,“也太...…”
“太什么?挺火的啊!”李翔接口道,“大街小巷都在放,聽說詞曲是王牌制作人劉鑫寫的,牛著呢!”
張屹閉上嘴,心里卻翻江倒海。王牌制作人?就這水平?如果原世界那些經典歌曲是山珍海味,那這首頂多算是一包沒調料包的方便面。
巨大的文化差異帶來的沖擊,讓他更加真切地意識到自己腦海里的東西有多么珍貴。
電視節目結束后,本地新聞開始播報。
“...…本臺訊,‘青春之歌’全國大學生原創音樂大賽京城賽區選拔賽將于下周正式啟動,本屆大賽旨在挖掘優秀校園音樂人才,冠軍將獲得十萬元獎金以及知名音樂公司簽約機會...…目前報名通道已開啟.…..”
“青春之歌”...音樂大賽...十萬獎金...簽約機會...
張屹的心猛地一動。
原身最大的執念就是音樂夢想,而他現在,急需一筆啟動資金來擺脫目前的窘境,也需要一個機會來驗證自己的想法。
原身的音樂功底不錯,吉他彈唱、編曲軟件都玩得轉,缺的只是好的作品和機遇。
而現在,好的作品,他應有盡有!
一個念頭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翔子,”張屹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電腦借我用一下。”
“啊?哦,好...”李翔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那是一種混合著狂熱和冷靜的光芒,完全不像昨天那個失魂落魄的醉鬼。
張屹接過張翔遞來的筆記本電腦,深吸一口氣,手指放在鍵盤上。
腦海中,無數旋律和歌詞如同沸騰的開水,翻滾涌動。他需要選擇一首歌,一首足夠驚艷、能在這個“平庸”的時代一擊必中的歌。
既要符合“大學生”“原創”的標簽,又要能展現遠超當前水平的創作和演唱實力,還要能引發情感共鳴...
有了!
他的眼睛一亮,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文檔標題被他命名為——《追夢赤子心》曲譜及歌詞。
之所以選擇這首歌,是因為它足夠勵志,充滿熱血激情,非常適合比賽舞臺;旋律激昂高亢,能充分展示唱功;歌詞積極向上,符合主流價值觀,容易引起評委和年輕人的共鳴。
更重要的是,其音樂性和思想性,足以碾壓這個平行世界現有的同類作品。
憑借著原身的樂理知識和肌肉記憶,加上自己清晰的回憶,張屹很快將整首歌的曲譜、和弦、歌詞詳細地整理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心臟仍在劇烈跳動,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
“你...你這干嘛呢?”李翔湊過來,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文字,一臉驚訝,“寫歌?你沒事吧張屹?怎么突然寫歌,受刺激了?”
張屹保存好文檔,合上電腦,轉頭看向李翔,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笑容,有苦澀,有釋然,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翔子,以前的那個張屹,昨天可能真的摔死了。”
他指了指自己額頭的淤青。
“從現在起,不一樣了。”
他緩緩拿起原身那把有些老舊的木吉他,輕輕撥動琴弦。
吉他的音色已經有些不準了,但他并不在意。他需要練習,需要將腦海中的旋律與這具身體的肌肉記憶融合。
要知道不同的人就算唱一首一模一樣的歌曲,也會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張屹知道自己需要練習,反復練習,練習到舉手投足盡是從容。
他試著跟隨記憶,彈唱起剛剛“寫”好的《追夢赤子心》。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會去...”
起初,他的手指還有些僵硬,聲音因為宿醉和情緒激動而微微發顫。但很快,原身的音樂本能被喚醒,他的彈奏變得流暢起來,歌聲也逐漸穩定,注入情感。
副歌部分,他幾乎是嘶吼著唱出來的: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感到!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高亢嘹亮的嗓音,充滿力量和不屈精神的歌詞,仿佛一道刺目的閃電,劈開了房間內平淡的空氣。
站在一旁的李翔徹底呆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鏡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
他一個寫小說的,不懂樂理,但他能聽出好壞!這首歌...…這旋律.…..這歌詞...…這爆發力...…跟他平時聽的、寫的那些無病呻吟的口水歌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這真的是那個被制作人罵“沒有天賦”、被女友嫌棄“沒前途”的張屹寫出來的?唱出來的?
一曲終了,張屹喘著氣,手指按在微微發燙的琴弦上,胸腔因為激烈的情緒而起伏不定。演唱這首充滿力量的歌,仿佛也驅散了他心中最后一點陰霾。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李翔,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怎么樣,哥們兒這‘受刺激’之后寫的歌,還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