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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往日恩怨
“桃花谷桃花園,桃花枝頭燕雙飛。”
“桃花夢桃花情,桃花樹下醉人殤?!?
一座墳墓前,一位粉衣女子,衣袂飄飄,一手提酒,一手提劍,仰頭,烈酒入喉;揮劍,斬落桃花。
“周雨落,你個王八蛋!”
女子怒吼過后,又是一口烈酒入喉,此時,雙頰微紅,一個踉蹌,已然醉了七八分。
“大壞蛋,周雨落,你怎么不叫周扒皮?看你人模狗樣的,怎么能這樣薄情?”
女子又喝一口烈酒,隨后將手中銀色長劍扔了出去。
“你送我的東西我也——不要了,看不上,真心——看——不——上。”
女子的說話斷斷續續,聲音越來越低,隨后微紅的雙頰上流下兩行淚水。
“為什么?為什么?”
突然,她仰頭大叫。
“周雨落,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離我而去?”
隨后女子右掌之上靈力凝聚,抬起手掌向地上拍去,一瞬間眼前的衣冠琢即刻炸碎,飛起的塵土散落在桃花園中,掉落在一旁的墓碑被女子女子一把抓起,用力一甩,丟在了一旁的桃樹枝上,四分五裂。
“周雨落,我今日在此發誓,就算上天入地也要將你找到。
女子說完后,騰空而起,已然消失在了桃花園。
桃花依舊,只是不見心上之人。
桃花園之外的桃花村,酒香四溢,人來人往,村中最有名的酒樓就叫桃花樓,不僅是因為它的桃花酒而得名,更重要的是坐在桃花樓之上能看到滿山遍野的桃花。
這日,黃昏時分落日余暉灑落桃花園,這桃花樓中走入一位說書的瞎子老先生,只見他用藍色絲巾遮著雙眼,右手抱著說唱琵琶,左手牽著一位稚童,坐在了一旁的角落之中。
桃花樓中的店小二連忙跑了過來。
“吳老先生,想吃點什么?喝點什么?”那老瞎子捋了捋自己顎下僅有的幾縷胡須,微微一笑,隨后用厚重而有力的聲音說:“老樣子。”
店小二立刻明白,一路小跑著去端酒端菜。
一旁的稚童看不出男女,只是一頭長發,一身青衫,一個包裹,手中拿著一把羌笛,轉頭看著老瞎子。
“爺爺,爺爺,你再給我講一下那位王仙子和周仙人后來怎么樣了?”
老瞎子用枯瘦發黑的大手摸出一杯酒,一口抿入,隨后砸吧了一下嘴,清理了一下嗓子后,淡淡開口:“他們都死了!”
稚童傷心的趴在桌子上。
“爺爺,你胡說,仙人怎么會死呢?”
老瞎子也不生氣,抬起枯瘦的手左右摸索了幾下,找到稚童的腦袋后,摸了摸。
“懷兒,你要知道,這世間沒有誰是永遠不死的,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也終有死去消失的一天。”
稚童抬起頭,看著自己爺爺枯瘦的臉龐,隨后開口說:“爺爺又不是仙人,怎么會知道仙人會死?”
老瞎子微微一笑后,用右手摸出盤子中的一?;ㄉ?,放入口中,用他那僅剩的幾顆牙齒慢慢的咀嚼著,隨后若有所思。
“那爺爺,人死后去了哪里?”
老瞎子依舊不說話,只是安靜的品著杯中之酒。曾幾何時,他也如那仙人般縹緲于九天之上,馳騁于東海之中,殺妖斬魔,萬人崇拜,可后來還不是坐在酒樓的角落中黯然傷神。
當桌子上的烤雞出現后,稚童好像頃刻忘記了之前的煩惱,連忙用小手扯下一只大雞腿遞給一旁的老瞎子,隨后自己扯下另外一條雞腿自顧自的啃起來,這可是他期待了半年的烤雞,怎么也得將它吃干抹凈。
烤雞帶給稚童的快樂無以言表。
老瞎子側著頭,不知道是在傾聽那樓外風聲還是在聽一旁喝酒人的竊竊私語,只見他那枯瘦而又黝黑的臉龐上露出一抹微笑,隨后將右手中的半杯酒一飲而盡,又將左手上的雞腿放回盤中。
酒過三巡,黃昏映著桃花。
老瞎子讓自己徒弟李懷念帶著自己去了桃花園。
微風起,桃花飄,人憔悴。
稚童一蹦一跳,走在老瞎子的前面,老瞎子拿著一根竹竿走的不慌不忙。
“懷兒,慢些,不著急?!?
稚童好似沒有聽到一般,只是左瞧瞧右看看,偶爾會哼出一兩句:“桃花落,滿地傷,新人哪知舊人傷?”
老瞎子偶爾會走快一些,生怕趕不上懷兒的腳步,偶爾會駐足,好似聽風聽花聽心聲?!盃敔?,爺爺,快看,這里怎么有一把生銹的銀劍,插在地上,不過它好漂亮,劍柄之上竟然有一支栩栩如生的桃花枝?!?
老瞎子突然停下了腳步,枯瘦的臉龐上微微抽搐,隨后手中竹竿左右敲動,試圖找出那柄銹劍。
稚童走過去試圖拔出銹劍,可是不管他如何用力,那劍依舊紋絲不動?!盃敔敚@劍怎么如此沉?”
老瞎子站在原地,雙眼之上的藍色絲巾隨風而動:“懷兒,扶我過去?!?
稚童連忙跑過來,扶住老瞎子,二人向那把銹劍而去。
走到銹劍旁邊時,老瞎子自己站住了腳步,隨后緩緩彎下腰,一把抓住那柄劍,銹劍微微顫鳴。
稚童轉頭看去。
“爺爺,你的眼睛好了?”
老瞎子并不理會他,只是用那枯瘦發黑的大手輕輕觸碰那柄銹劍,猶如多年未見的親人一般。
“劍——銹了!??!”
一旁的稚童滿臉盡是好奇。
老瞎子藍色絲巾下流出淚水,順著臉頰而下,只是那臉頰上的淚水鮮紅無比。
稚童看到后嚇了一跳。
“爺爺,爺爺。”
隨之,老瞎子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向后倒去,本就枯瘦的身體落在桃花中才添加了半分顏色,卻又失了幾分生機。
“爺爺,爺爺?!?
老瞎子沒有絲毫反應。
稚童使勁搖晃著老瞎子的身體,害怕至極,滿眼淚水,已然哭的撕心裂肺。黃昏已然落幕,一輪冰冷的月亮掛在桃花枝頭,稚童背著自己爺爺敲開了桃花村唯一的一家草堂。
“王神醫,王神醫,看看我爺爺。”
草堂中走出來的老者,連忙接過稚童后背的老瞎子。
“李懷念,你爺爺他怎么了?”
“我爺爺吐了一口血,暈過去了?!?
醫館老者接過老瞎子,一手比在老瞎子頸部,已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神醫,我爺爺怎么樣了?”
“死不了。”
隨后掏出一根銀針狠狠插入老瞎子額頭。
做完這一切后,老者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桃花。
“你說你,活著還不如死了?!?
風依舊很靜。
醫館的后院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只見他一身黑衣,手持一把青劍,一步踏出,震碎了一旁的木屋,李懷念嚇的躲在一旁。
“你是來殺他的?”黑衣人聽后沉默片刻。
“他早該死了?!?
“那也輪不到你來殺?!?
黑衣人抬起手掌,一步跨出。
“哼!你找死,別怪我?!?
那草堂老者依舊站著不動,只是身前有三根細小的銀針突然飛出,射向那黑衣人,那黑衣人慌忙拔出手中的長劍擋住。
“你還是回去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稱你為神醫你以為你就是神了?”
黑衣男子不服氣,提起劍又一劍刺出。
醫館老者眉頭微皺,瞬間憤怒,隨后一腳踏出窗口,手中閃現出一把短劍與那黑衣人打斗在一起,只是幾個回合,那黑衣人已然落敗,退出草堂。
“哈哈哈哈!”
“王明隱,看看還有誰來了?!?
王明隱轉頭看去,只見一女子從天而降,女子一身紅衣,一頭黑發隨風而動,雪白的鵝臉蛋上帶著半邊金黃色面具,雙眼不怒自威,滿身殺氣。
王明隱心頭微動,攤開的手掌微微握緊,滿臉驚奇。
“茹兒?!?
隨后轉頭看了一眼那黑衣男子。
“你!”
男子立刻哈哈大笑。
“是,是你想的那樣?!?
王明隱用憤怒的眼神看著黑衣男子,嘴里大聲說:“卑鄙小人?!?
隨后后退兩步,吐出一口鮮血,黑衣男子趁此,一劍刺去王明隱心口,遠處的紅衣女子面無表情,一動不動,猶如一具行尸走肉。
黑衣男子劍尖穿過王明隱胸膛,插在一旁房梁上,鮮血順著房梁而下。
王明隱連忙用右手指尖點在自己胸口,隨后將胸口的劍緩緩拔出。
那黑衣男子露出邪魅的笑容。
“王明隱,不愧是神醫,這都不死,那我再給你加一把?!?
那黑衣男子說完后,一腳踏出,身后一把短劍飛出,又插在了王明隱胸膛,很明顯,王明隱的氣息在逐漸減弱。
隨后,黑衣男子一個轉身來到了老瞎子身邊,李懷念躲在一旁,握緊拳頭,雙腿發顫,眼神惡狠狠的盯著黑衣男子。
“小子,我不殺小孩子,趕緊給我滾?!睕]等那黑衣男子出手,李懷念提起拳頭已然向那人沖了上去,抱住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
“找死?!?
黑衣男子將李懷念一腳踢到一旁,手指一揮,手中短劍刺出,刺向李懷念眉心。
剎那間,李懷念眉心處伸來一只干枯發黑的手掌,那劍穿過干枯手掌側著李懷念耳旁飛過。
李懷念雙腿發軟,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生死只在一瞬間。
枯瘦發黑的老者不理會受傷的手掌,微微抬頭,面無表情。
“趙一昆,想不到你殺我的心會如此執著?!?
趙一昆聽到十年前那熟悉的聲音,瞬間怒發沖冠,咬牙切齒。
“哈哈哈!周雨落,沒想到你會淪落至此,真是看了讓人心情大悅?。〔贿^,我如今只想將你千刀萬剮,飲血吃肉。”
周雨落微微一笑,扶起地上的李懷念。
“懷兒,你去桃花樓等我?!?
李懷念踏出去一步后又折了回來。
“爺爺,我不怕?!?
周雨落摸了摸李懷念額頭。
“放心吧!爺爺死不了?!?
李懷念轉頭,狠狠的盯著那趙一昆。
“我爺爺若是死在你手中,十年后我定取你狗命?!?
趙一昆眼神一狠,道:“那我就現在殺了你。”
男子隨即出手,一劍刺來。
就在剎那間,枯瘦發黑的周雨落眼神一變,全身殺氣暴漲,抄起手中的竹竿擋了過去。
趙一昆刺出一劍后連忙后退半步,一個轉身,跳到了一旁屋頂之上,將劍收了起來。
“周雨落,今日我不和你打?!?
隨后指了指那紅衣女子。
“去,給我將他殺了?!?
紅衣女子聽到指令后閃身殺出,片刻后來到了周雨落身邊,這氣息,周雨落心驚肉跳。
“茹兒!”
周雨落心中一驚,側身躲開,連忙抱起身邊的李懷柔奔出屋外。
隨后一轉頭,周雨落聽到王明隱那微弱么呼吸聲,時有時無。
“趙一昆,你連他都不放過?”
屋頂的趙一昆冷冷一笑。
“我這與你周雨落比算的了什么?當初你殺我全家之時,可曾想過他們也是無辜的?給我——殺。”
那紅衣女子猶如一把利劍般,一劍向周雨落殺來,速度之快,令人害怕。
“楚家云倉劍法?”
紅衣女子的劍法層出不窮,一招接著一招,周雨落拿著一根竹竿左右抵擋,一旁的李懷念趁那趙一昆不注意找了一處隱蔽角落躲了起來。
只見整個草堂一瞬間四分五裂,飛沙走石,根本看不出那沙塵之中誰勝誰負,誰生誰死。二人一直打,打出了草堂,打到了桃花園。
那趙一昆見紅衣女子無法戰勝周雨落,心中一急提劍就殺了上去。
“周雨落,你真是讓人意想不到啊!都淪落成如此模樣了,竟還有如此戰力?”
周雨落伸出枯瘦的手掌接住趙一昆一拳,隨后吐出一口黑血。
“哈哈哈哈!原來是強弩之末而已?!?
隨后,趙一昆又向周雨落擊出一掌,兩股力量碰撞,周雨落只覺得自己臂膀骨頭竟然寸寸斷裂,已再無戰斗的可能。
趙一昆一步又一步的逼近。
“周雨落,下去與那桃子姑娘好好團聚吧!”
周雨落滿臉震驚的看著走來的黑衣男子趙一昆:“你有桃子的消息?”
趙一昆扔出兩柄短劍直接插在周雨落的左右肋骨之上。
周雨落只感覺全身的力量瞬間消失,猶如一灘爛泥。
“哼!不妨告訴你,你心心念念的桃子姑娘已經被我以萬劍穿心而死,不過你們還真是一對癡情鴛鴦,她死的時候還在喊你的名字?!?
癱軟在地上的周雨落眼神發狠,直勾勾的盯著趙一昆。
“我當初就不該放過你,真是養虎為患?!?
趙一昆呵呵幾聲,將插入周雨落胸口的那把長劍使勁擰了擰。
“哼!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成為這天下第一,只有你死了,寧兒才會喜歡我,她才不會天天惦記你?!?
周雨落吐出一口黑血差點暈了過去。
“哈哈哈!原來你是為了那個女人?”
趙一昆聽到被周雨落嘲笑后,惱羞成怒,一腳踏在周雨落腹部,周雨落被踏飛了幾十米的距離撞在一旁的大石頭上。
“你都快死的人了還如此囂張,真是不想再聽你廢話了。”
趙一昆說完后,示意阿紅。
“給我將她雙臂砍下來,還有他那雙耳朵?!?
紅衣女子拔出手中佩劍,向周雨落雙耳劈去,只是落刀的瞬間,一紫衣女子出現,準備替周雨落擋下這一刀。
“阿寧?!?
趙一昆心中一急連忙沖了上去,一把拉開阿寧,自己白白收了這一刀,好在刀鋒偏右,砍在趙一昆肩頭。
周雨落微微抬頭看著昔日那位絕色女子,依舊是如此美麗動人,隨后低頭咳嗽幾聲。
那趙一昆左手捂著受傷的右肩頭,臉色蒼白,看著紫衣女子,興奮異常。
“阿寧,你怎么來了?”
紫衣女子右手握劍,毅然決然的站在周雨落身前。
“趙一昆,你要殺他便先殺我!”
趙一昆身形一動,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
“阿寧,你是知道我不可能殺你的,我愛你,你是我的全部。”
紫衣女子一句話都不說,安靜的站在周雨落身前。
趙一昆狠狠的看著周雨落,隨后指著周雨落說:“阿寧,他有什么好的?他何曾正眼瞧過你一眼,你要知道他喜歡的是那桃子,他心里沒有你半分的位置?!?
紫衣女子聽后,無動于衷,她何曾不知道這些?何曾不懂這些?
她轉頭看向他。
“這次以后,你我如同路人,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
周雨落微微閉上雙眼,輕輕嘆氣。
“好!”
一旁的趙一昆露出驚喜的笑容,片刻后走到紫衣女子身邊,輕聲說:“寧兒,我們走?!?
女子沒有看趙一昆一眼,也沒有出言制止,因為寧兒不是誰都可以叫的,既然她沒有反對趙一昆,說明他愿意給趙一昆一個機會。
紫衣女子默然離開,至始至終沒有轉頭再去看她身后的那人,一直,一直消失在那片桃花園。
“風亦靜,情亦絕,斷腸人,末回頭。”
“桃花飛,雀兒鳴,再見已是陌路人?!?
“片片花瓣片片飛,人人流血又流淚?!?
“桃花樓外桃花園,桃花園中孤獨人?!?
周雨落的藍色絲巾下流下兩行淚水,鮮紅無比。
隨后,只聽他哈哈大笑,笑聲消失在桃花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