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詭異系統對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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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裂口驚魂
城市的夜,被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著。霓虹燈在遠處無力地閃爍,像垂死巨獸渾濁的眼睛。路遠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出寫字樓冰涼的玻璃門,一頭扎進外面濕冷的空氣里。午夜的風帶著鐵銹和城市下水道特有的、若有似無的腐敗氣息,鉆進他敞開的領口,激得他一個哆嗦。
又是凌晨兩點。
公交車早已歇班,出租車也稀少得如同瀕危物種。路遠熟練地掏出手機,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眼底濃重的青黑和布滿血絲的眼白。麻木地輸入目的地,麻木地點擊確認,麻木地等待著那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接單的網約車。身體里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疲憊的呻吟,大腦像一團浸透了水的劣質棉花,沉甸甸地塞在顱腔里,每一次思考都帶著滯澀的摩擦感。社畜的日常,早已被壓榨得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重復。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打著“空車”標志的出租車終于像幽靈般滑到路邊。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男人,眼皮耷拉著,透著一股對生活徹底投降的漠然。路遠報出那個熟悉到幾乎刻進骨子里的老破小地址——錦華苑7棟3單元。車子啟動,引擎發出有氣無力的低吼,駛入被路燈分割得明暗交錯的街道。
車窗外的世界飛快倒退。最近這幾個月,城市里總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路邊的綠化帶陰影似乎比以往更深沉,偶爾瞥見野貓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出過于瘆人的綠光。一些關于“怪事”的零碎傳聞,如同霉菌般在同事間私下蔓延:西城區某棟廢棄老樓深夜傳出女人的哭聲,有清潔工凌晨清掃時在垃圾桶旁看見“站著一動不動、臉色青灰的人”,還有更離奇的,說有人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燈光下“自己動了”……路遠以前只當是無稽之談,是壓力太大產生的集體幻覺。但此刻,獨自坐在深夜的出租車里,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那些傳聞的碎片卻不受控制地在疲憊的腦海里翻騰,帶來一絲絲難以言喻的涼意。
他甩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無聊的念頭。太累了,只想一頭栽倒在床上。
車子在錦華苑那斑駁破舊的小區大門前停下。付錢,下車。小區里一片死寂,只有幾盞茍延殘喘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坑洼的水泥路面和兩旁瘋長的、營養不良的冬青。7棟像一截巨大的、被遺忘的水泥墓碑,沉默地矗立在小區最深處。
樓道門是老式的鐵門,早已銹蝕不堪,推開時發出刺耳尖銳的“嘎吱——”聲,在死寂的夜里傳出去老遠,驚得路遠心臟猛地一縮。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側耳聽了聽。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靜回應著他。他快步走進去,反手將鐵門帶上,那沉重的撞擊聲在狹窄的樓道里激起沉悶的回響。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昏黃的光線吝嗇地灑下來,勉強照亮腳下陡峭的水泥臺階。墻壁上布滿陳年的污漬和剝落的墻皮,空氣里混雜著灰塵、潮濕的霉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淡淡的腥氣?路遠皺了皺眉,沒多想,只想快點回到六樓那個能稱之為“家”的狹小空間。
他低著頭,一步兩級地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顯得格外突兀、沉重。一層,兩層,三層……疲憊像無形的枷鎖,勒得他喘不過氣。
終于到了五樓。再轉一個彎,就是六樓,他家所在的樓層。他習慣性地抬頭,目光隨意地掃過通往六樓的那個昏暗轉角。
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血液在剎那間凍結,一股冰冷的電流從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
就在通往六樓的樓梯拐角處,那片被陰影完全吞沒的地方,站著一個人影。
是鄰居老王。
老王就那樣直挺挺地杵在陰影里,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面朝著樓梯的方向。他身上還穿著白天那件灰撲撲的夾克,頭發凌亂。整個人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隨意丟棄在那里的劣質蠟像,透著一種死物般的僵硬。
路遠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瘋狂地擂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震得他耳膜發疼。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腳跟撞在冰冷的臺階邊緣,差點失去平衡。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蛇一般蜿蜒而上,讓他頭皮陣陣發麻。
“王……王叔?”路遠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著一絲回音。
那尊“蠟像”毫無反應。
路遠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強壓下扭頭就跑的沖動,僵硬地抬起手,想去按亮旁邊墻壁上那個布滿油污的聲控燈開關。也許只是老王喝多了?或者……夢游?他試圖給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盡管這個解釋蒼白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個冰冷的塑料開關時——
陰影里的人影,動了。
極其緩慢地,那顆一直低垂著的頭顱,一點一點地抬了起來。
昏黃的聲控燈光吝嗇地灑過去,勉強勾勒出那張臉的輪廓。蒼白,毫無血色,如同蒙了一層厚厚的死灰。眼眶深陷,眼珠渾濁無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焦點卻似乎穿透了路遠的身體,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上。
然后,老王那干裂、毫無血色的嘴唇,極其緩慢地,向兩邊咧開。
那不是微笑。
嘴角的肌肉以一種人類生理結構完全無法支撐的、極其詭異的幅度,向上、向后拉扯著。皮膚被繃緊到極限,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嘴角的裂口越來越大,越咧越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用蠻力撕扯!
幾厘米……十幾厘米……
那道裂口,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流淌著黑暗的深淵,一直咧到了耳根下方!
整個下半張臉,仿佛被這道猙獰的裂口一分為二,只剩下一個巨大、空洞、無法形容的“笑容”!
“嘶……嗬……”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破舊風箱漏氣般的聲音,從那咧開的、深不見底的裂口里幽幽地飄了出來。帶著一種非人的、冰冷的、純粹的惡意。
路遠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所有的理智,都在那張裂開的巨口前被轟得粉碎!
恐懼!純粹到極致的、幾乎要將靈魂撕裂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啊——!!!”
一聲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聲的尖叫終于沖破了喉嚨的封鎖!路遠的身體在巨大的驚恐驅動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猛地轉身,手腳并用地朝著樓下沖去!皮鞋在冰冷的水泥臺階上瘋狂地蹬踏、打滑,發出雜亂刺耳的噪音。他根本顧不上回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燃燒——逃!逃離這里!逃離那張臉!逃離這棟該死的樓!
他像一顆失控的炮彈,撞開了單元門,一頭扎進外面冰冷的夜色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不規則地沖撞,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劇烈的疼痛,肺葉像是被火灼燒般刺痛。他一路狂奔,直到沖出小區大門,跑到車流相對多些的馬路邊緣,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癱軟地靠在一根冰冷的路燈桿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鳴。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冷風一吹,刺骨的冰涼。他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狂亂的心跳和幾乎要炸裂的神經。剛才那是什么?幻覺?噩夢?還是……那些同事口中諱莫如深的“怪事”真的降臨到了自己頭上?那張咧到耳根的嘴……那絕不是人類!
路燈昏黃的光線將他失魂落魄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夜風嗚咽著穿過空曠的街道,帶來遠處模糊的車流聲,卻無法驅散他心底那徹骨的寒意。鄰居老王……那張咧開到耳根的、空洞而惡意的“笑容”,如同最深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他活下來了,暫時。但有什么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熟悉而麻木的世界,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露出了后面令人絕望的真相一角。而他,路遠,一個普通的社畜,剛剛從那縫隙的邊緣,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
夜,更深了。恐懼的余燼,在寂靜中無聲地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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