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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 1評論第1章 同命相連
愁容滿面。
林峰背著半簍草藥,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濕滑的青石板路上。雨絲滲入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浸濕的雨水貼著鎖骨處蜿蜒如蛇的舊疤游走——那是三年前為救落水孩童,河底暗礁留下的印記。簍中最上層,放著蜷曲的龍須草,這是治肺癆的奇藥,也是母親殘喘的唯一指望。看了看簍中的草藥,林峰心想,要盡快多采集藥草去城中懸濟館換得丹方根治母親的病,想到這里,林峰目光堅定了幾分。
轉過街角,一陣尖利的爭執刺破雨幕。林峰連忙退了回來,伸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窄巷深處,四個青皮地痞堵住兩個姑娘。穿白長裙的女子背靠濕漉斑駁的磚墻,素白裙擺濺了泥點,身姿卻如竹般挺直。她右手緊攥繡著虎頭紋章的荷包,左手悄然護在身后——那里藏著半枚斷裂的玉佩。旁邊粉衣少女發髻散亂,卻梗著脖子怒喝:“知道我是誰嗎?動本小姐一根頭發試試!”
“喲,小娘子夠烈!”刀疤臉淫笑著逼近,“爺就好這口!”他伸手去捏少女的臉,渾然未覺她發間銀簪尖端一點寒芒微閃。
林峰愣了一下,抬腳就走,這種事情還是少管為妙。母親還在破屋咳血,這簍龍須草能換半兩銀子,剛夠三天續命湯。可腳底的石板驟然生了根——父親臨終的話撞進耳中:“武者的刀,是守護,不是殺戮。”
他深呼一口氣,將藥簍輕放巷口老槐樹下。右手三指并攏,屈指一彈——三枚鵝卵石撕裂雨幕,尖嘯著釘入三個地痞手腕麻筋!
“嗷的一聲!”慘嚎撕裂雨簾。刀疤臉見同伴捂腕滾地,眼中兇光爆射:“小子,你找死!”他啐罵著反手拔出腰后短刀,刀鋒在雨中劃出一道銀弧,弓步前沖,直刺林峰心口,這一刺又快又狠!林峰見狀,左腳彎曲用力一蹬,腳尖在濕滑石板上猛旋,泥水四濺,身形如陀螺般貼著刀鋒內側卷進——正是父親所授“寒潭旋身”,多年站樁苦練,此刻化為鬼魅步法,朝刀疤臉爆射過去。刀疤臉只覺眼前一花,目標消失,手腕驟然傳來鉆心劇痛!
林峰右手如鐵鉗扣死他持刀腕,五指發力一捏——“咔嚓!”腕骨錯位的脆響混,啊的一聲慘叫炸開,短刀脫手墜向泥濘。
刀疤臉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咬牙道:“小子,有點本事”。說罷,劇痛中竟借勢沉肩,左肘如重錘搗向林峰肋下!這一下若中,肋骨必定折上幾根!
林峰大驚!扣腕的右手順勢下拉,身體借力后仰,險險避開肘擊。同時左臂如靈蛇出洞,食中二指并攏如錐,“毒蛇吐信”般直戳對方右肘關節內側“曲池穴”!這招還是楊伯在他十六歲上山時教他的卸力法門,專破蠻牛勁,當時可是戳得那一頭五百多斤的野豬哀嚎不止。
隨著手指落下,“呃啊——!”一聲痛苦哀嚎響徹巷子,刀疤臉整條右臂瞬間酸麻失控,仿佛被抽了筋。他踉蹌后退,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懼。林峰如影隨形,右腳閃電般踏出,精準踩住地上短刀刀背,防止對手拾起。同時反手一擰被扣住的左腕,膝頂如攻城槌,死死壓住對方腰椎,將其臉朝下摁進冰冷泥漿!刀疤臉右臂不住的顫抖,整個身子像泄了氣的皮球般掙扎了兩下,惡狠狠的說道:“敢對影衛下手,你不怕得罪我陶家”。林峰皺了皺眉,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卷入這是非之中,想到這腿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松。
“影衛?!”粉衣少女一聲尖叫,銀簪“噌”地彈出三寸針鋒,“我就知道是二叔!”女子氣呼呼的說道,拿出銀簪就打算殺人滅口。
白裙女子輕按她肩頭,目光看向林峰道:“公子可是臨北城人,此番我姐妹二人是向往懸濟館抓藥,不曾想遭遇此事,多謝公子出手相助。”說完掩住口鼻咳嗽起來。林峰看了看白裙女子,一襲棉麻白裙裹著初春新雪般的肌膚。裙擺剛過膝,露出兩截纖細的小腿,踝骨玲瓏如白玉雕琢,赤腳踩在沁涼的青石板上,裙裾倏然揚起半透明的漣漪,腰間束帶流蘇輕顫,仿佛被驚動的蝶群。可惜打斗時傘已經掉在地上,此時二女頭上染上些許雨水。林峰道:“不必道謝,既然無事,我先告辭了。”說完轉身撿起槐樹下的簍子背在肩上,朝前走去。白裙女子在林峰轉身時看到他簍子里的龍須草,瞳孔微縮道:“公子識得此藥?”嗓音輕柔,卻似針穿雨幕。
林峰擰眉,抓起藥簍:“與你何干,你們之事,我不想參與。”權貴是非,沾不得,之前聽到影衛的時候林峰就有點后悔出面救人了,此事本來就與他無關。
“站住!”粉衣少女銀簪一橫,“本小姐讓你走了嗎?”
林峰眼神驟冷,右手本能摸向腰間——那里空空如也,父親的短刀上月已當了藥錢。
咳…咳咳!月白裙女子猝然劇咳,素帕緊掩唇瓣,喉間翻滾著破風箱般的嘶鳴。待咳喘稍平,帕心已洇開一灘刺目腥紅,像雪地里砸落的朱砂。她急將帕子攥入掌心,指縫卻漏出幾縷血絲,蜿蜒爬過蒼白手背。
“阿姐!”粉衣少女驚呼著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林峰瞳孔驟縮——那血色太熟悉:母親咳血時也是這般潮紅漫上顴骨,冷汗浸透鬢發,仿佛有把無形的銼刀在肺腑間來回刮磨。
“無妨…”女子喘息著直起腰,脖頸隨呼吸繃出脆弱的筋絡,“舊疾罷了。”可林峰分明看見她肩胛骨在薄衫下嶙峋凸起,寬大衣袖空蕩得能灌進風——正是肺癆耗干精血的枯槁之相。
“潮熱幾時發作?”林峰突然問。
女子一怔:“申時三刻…熱得像從骨頭里燒出來…”
“子夜盜汗?五心煩熱?”
“…汗透重衣,心如沸水…”
句句印證!這分明是陰虛火旺的急癥!若不及時用藥,三月內必油盡燈枯。林峰目光掃過她腰間虎頭荷包,那個“林”字烙得他眼底發燙——父親遺書里提過,持有此標記者,是林家血脈最后的守護者!
“斷魂崖的龍須草救不了你。”林峰聲音發澀,“此草只潤肺止咳,你肺絡已傷,虛火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