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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開封府
周顯德六年(公元959年)九月,將近未時,開封府尹又下起了雨。連綿幾日,整個京師霧靄蒙蒙,茫茫一片。
黃昏的暖陽透不過霧氣,更顯得周遭昏暗。
福寧宮外,符皇后與殿前都點檢趙匡胤等候。
符皇后輕聲啜泣:“若他去了,太子僅僅六歲,如何能穩得了朝中大事。”
趙匡胤常年帶兵,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官家乃盛世明君,自有天上垂憐,無須悲憫。”
“陛下醒了!”
幾聲驚呼在屋內傳來。
屋外的符皇后卻有些踉蹌忙扶著邊上的柱子,好些時候符皇后才推門進去,趙匡胤握住刀柄,見不出臉上喜怒,自然地后退兩步到了臺階下。
福寧宮內,宦官與宮女們都退了下去,只有符皇后與柴榮。
大夢初醒,柴榮揉著太陽穴艱難起身,望著身邊雍容華貴的陌生姑娘問道:“我這是到了哪兒?”
符皇后心里見他這樣子,又淚如雨下:“夫君,你已經回了開封,你的家。”
開封?
柴榮視線模糊,但他能發現周圍已不再是自己的小房間了電腦電視機也都沒了,姑娘的聲音相當陌生。
正要看清姑娘的臉,頭又痛了起來,竟昏了過去。
再醒來,只覺右手邊的床單有些濕漉漉極為難受,睜眼見周圍已經是昏暗,僅僅遠處桌上放了一盞油燈散著微弱的光亮。
低頭望去,右邊趴著之前見到的姑娘。有了記憶,才曉得她是符皇后,自己的正妻。
一碗爺爺釀的米酒使他穿越了千年。
待她抬頭,柴榮見她迷迷糊糊地眼睛上仍淚眼婆娑。
想起她的年紀,如今也不過二十七罷,比自己小了二十一歲!
歷史上的符皇后最后出了家,郁郁寡歡。
本就不忍心見姑娘流淚,托著疲憊身子慢聲道:“讓你操碎了心,是我過錯。”
符皇后大概是哭久了,眼里已經沒了淚珠,但仍夾著嗚咽:“怎的如此說呢!是我沒照顧好你,你帶兵打仗身邊連人照顧你的都不在,你身邊那些都是軍人怎會照料好你!每次想與你去,你都說兇險,可如今差點讓我先送你走!”
見她這樣子,又想起了后世的妻子,要知自己喝酒喝走了,是不是也要這般哭了。
哀嘆一聲,嗓子里像是被刺了一下,痛一陣,癢一陣,這米酒的威力還沒過去,艱難伸手,輕撫著符皇后的臉頰,拭著她臉上的淚:“我這不是沒去呢,天下未定,我怎能先去?”
符皇后看他不關心自己身子,心里恨,嗓子都有些啞:“你總說要十年定,可看看你這身子,十天都撐不下去!我逼著太醫說,他才告訴我,若你昨日晚上醒不來,便是再也見不到你!”
符皇后哭著,他實在不會安撫,只能叫她離去。
卻見她不走,就坐在他身邊,沒辦法,準備讓她上了床,她反而不肯,柴榮只說自己餓了,符皇后才漸漸停了哭聲,去典膳所了。
待她走后,半坐在床上,眼睛稍稍清楚,才算見到周遭景象。
床榻兩邊用金色的綢緞作了帷幔,摸了摸床,大概是紫檀木所作,床單也是繡上去的一整個三爪金龍。透著幽暗的油燈,也能感受到比在博物館看見的要更為震撼。
房間里,倒有些后世書房的樣子,不遠處是一整套紅木家具,擺著各種物件以及一盞油燈。書桌前便是兩張會客椅子左右靠墻放著,頂上有一副嵌在墻上的花鳥畫,正下方中間放了一張小方桌,上面瓷器盤子里有諸多水果,如安石榴,葡萄,棗子。
正巧有些餓了,便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來,沒有想象的那么酸,反而是甜的不行。
環顧四周時,書桌后的墻上有一副地圖引起了他注意,這地圖相當大,鋪滿了整面墻。
放下葡萄,柴榮端著油燈走到地圖前踮著腳尖,從上往下看,上到契丹、下到南漢、西至吐蕃、東至吳越、大到府郡、小到官路,完全標注。
有些驚嘆于古人能在如此落后的探測條件下記錄這樣大的地圖。
他見到了柴榮用毛筆畫的戰略線。
上邊遼國版圖邊緣的易州被畫了圈,下邊杭州也同樣畫了圈,或許是柴榮身前近期所想完成的目標。
只不過他還不知今日何時,若已經過了六月,想必北伐易州已經結束,按照歷史,柴榮是在繼續北伐的路上病倒的。
看著偌大地圖,又亂想起來。
作為穿越者,按理說穿越成為天子已經是頭彩,只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竟成了柴榮,還是即將面臨宋太祖趙匡胤陳橋兵變的前一年!
換言之,其實跟末代皇帝的位置差不多,整個周朝已經處于趙匡胤的掌控下了,說到底,他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去揮霍了。
想必此時,趙匡胤早就是殿前督檢點。如今初來此地,先不說趙匡胤身邊的馬仔,除了符皇后,他就連身邊的這些個宦官宮女們都不認識,更別提大周朝廷里的官員們。
搞不好上來召見他們的第一句要問:“卿,姓甚名誰啊?”
想到這里,他最怕名字對不上臉。
天子得了失憶癥,只會讓趙匡胤更加有了篡位的底氣,這時候可是誰都能當皇帝的五代十國!
而且,趙匡胤是掌管了禁軍的武將殿前都點檢!這個職位相當于拿了兩尊虎符可以隨意調動兵馬的大元帥!
柴榮只可恨自己穿越前沒多看看趙匡胤是怎么謀反的,哪些是參與者。
他又想,真怕見了趙匡胤的面壓不住,反而被后者攆著,豈不是成了穿越者的笑話?后者見過的死人比他見過的死雞都要多!那股肅殺的面向不是一般人能撐得住!
“你身子都沒好,又看地圖了!”
符皇后的聲音帶著微怒從他背后傳來。
轉身望去,見她親自端著一碗銀耳粥站在他前面。
她這樣子像極了自己的妻子,又想起那會兒為了肝游戲,不惜拖著還在感冒的身體下床打游戲,正如現在的符皇后一樣端著粥,站在門口數落他。
瞧樣子,不覺他眼前的夫君早就換了人。
心里五味雜陳,只不過又得安慰:“閑不下來,躺床上又沒事情做。”
等他坐回床上,符皇后端起碗,用勺子慢慢搖了一勺,輕輕吹著,遞給了他,“之前你張羅來許多書籍,老說要看,可每次讓你靜下心的時候,總要親自跟著趙點檢去前線。做天子又不是整日打仗。”
符家也算是當世大家,出生于此的姑娘繼承了相當的基因。柴榮一時想不出話兒反駁,只能就著銀耳說:“這銀耳不錯,不錯。”
“注意身子,吃完了早些休息。我讓繼恩盯著你!莫要再糟踐自己!”
符皇后說完便離去。
聽得她說的名字,柴榮思索起來。
繼恩?
(補充:說郭榮在趙匡胤不會反的,那請問為什么就這么巧,郭榮一染病就來了點檢作天子的言論?五代十國武將篡位成風,又不是說到了后周就結束了,這種現象直到杯酒釋兵權開始才真正結束,在位時竄的就不乏少數,各位怎么這么堅定宋太祖會把過去做了幾年的謀劃全盤否決?
若是郭榮一醒就放棄,趙普趙匡義會同意?這些謠言秋后算賬怎么辦?再說了,郭榮一個武將好端端的會生病?再看看宋太祖戎馬一身,連生病都不可能的人莫名染病,被他弟弟趙匡義接了位置。是不是很像?
一千個讀者一千個面,我只是把合理的論據懷疑去改編,我也不會刪評論,各位歷史學家自行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