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晚唐當軍閥
最新章節
書友吧 4評論第1章 山匪岑炳
黃河以南,故稱河南,至晚唐,又指含忠武、宣武、感化、天平、淄青諸方鎮的河南道,內有汝水,西出大盂山,經陳、蔡、潁等地,注入淮水。兩水交接,地控要津,勾連唐王朝心臟洛陽關中與錢袋子淮南。
太平時節,此地舟行馬頓,商賈如云,好不繁華;世道混亂,此地則盜匪橫行,成了剽掠錢財的好去處。
溯汝水而上百余里,地勢陡然拔起,方圓數十里內險峰林立,草木蔽天,則又給了好漢們藏身所。內又有七峰連綴,最是陡峭。四面如壁易守難攻,上有大野可屯聚糧草,盜匪嘯聚于此。因緣星宿之說,時人名之七星寨。
岑炳便是這七星寨的首領之一。
可其實,這位今世的山匪大盜,前身卻是一名現代軍官。
只緣那時運乖巧。一次尋常巡山任務中,岑炳卻腳底落空,不慎跌下懸崖,立時便覺神志渙散,魂魄飄游……無巧不成書,千余年前的山匪岑炳也在一次寨內火并中身負重傷,眼看著氣息將絕……遂,來自現代的岑炳貌似已死,卻在這具新的軀體里重生;山匪岑炳貌似救回一命,卻已變成了另一個人。
這都是兩個月前的舊事了,不提也罷。
如今岑炳已接受了他是古人、且是山匪首領的身份,并決心做一個好首領。若不然再來一次寨內火并,他怕是再沒了好運,不得不去閻王殿報道了。而且危機也不只在寨內。放外人眼里,七星寨匪眾同根同源,當屬一體,可其實同行乃是仇敵,各匪寨間積怨已久,明槍暗箭處處有,便如兩個月前那次火并,就暗藏玄機、大有說法。
岑炳“傷愈”后,借火并為由,立時整頓本寨。
先要斬草除根,清除異己。
寨子里原本就有兩派人,一派可稱作本地悍匪,另一派多是外來落草強人,岑炳是汝陰本地人,但他出身軍戶,更親近以刺配流亡丁卒為主的外來強人。兩派間難免些小齷齪,但仍不至于死并。直至受他人唆使,本地派悍然刺殺岑炳,挑起了全面火并……事后,岑炳自也不必再做他想,凡參與此次火并的匪眾及脅從,一并梟首碎尸,溯本清源,永絕內患。
其次,建金庫,修倉廩。
匪寨向無公庫之說,下山劫掠,全憑本事,各逞所能,所得盡歸個人。偶有山下大戶富商的進奉,也立時分了下去。常言道,騎馬須挽韁,治人先治財。岑炳改弦更張,規定以后錢財先充公庫,再統一支出,匪眾嘍啰們可按月領俸錢俸料,還可領取賞賜。又選一忠厚長者,任孔目官,專人經營寨內金庫倉廩,所有出入項目只歸岑炳一人批示。
再次,立軍制。
寨內,除岑炳是首領,一人號令,并無明文二頭領、三頭領之類,更無上下職事之分。不過在聚會時,嘍啰們立于廳外大壩,頭領們坐廳內,廳內兩列一班放數把交椅,按所坐交椅位置,有頭把交椅二把交椅之類的上下名分之別,但也僅僅是一個名分,無職事職權。所以,不管寨子多聲勢浩大,始終是一盤散沙,而且人數稍眾,內在沖突便成倍累加。
岑炳自是深知其害,他重整山寨,年老體弱者派往火工雜役,此后不再用刀槍;年歲未長、氣力尚幼的小輩為參隨,由自己親自調教;余下年壯者,先挑選出弓馬嫻熟、玲瓏通變者四為游騎,寨內四匹馬也全交由他們,負責刺探各處消息和聯絡山下哨店暗樁。最后剩下百余人,才是寨子的戰力。按行伍編制,五人一伍,二伍得什,五什一隊,伍頭、什長、隊正隊副一應齊備,各上下統率,號令一致,榮辱一體。
再次,明賞罰。
考慮到山寨的情況,岑炳并未冒然制定復雜規矩,只大略定下十賞十罰。奮勇當先、敬上禮下、獻計獻策等有功者當賞,膽小怯懦、抗上不尊、殘害同伴等有過者當罰,俱理所當然,義之所在。賞賜可以是錢帛、糧料、職事等,罰則小至錢帛、鞭策、打脊,重則梟首示眾。所有賞罰,無論大小,均由岑炳一人裁決。
最后,勤操練。
岑炳定下操練日志,并親身垂范,風雨不期。分健體魄、習槍棒、識旗鼓三類。每日卯正集合,點卯后,跑步上下山一趟,約二十里,再伏地起挺整百次,此為健體魄。
匪眾管用刀,卻不習盾,更談不上軍中健兒般刀盾齊上,須操練;寨內弓矢不多,善射者亦是寥寥,且盡是四五斗的輕弓,亦須操練,練一石往上的硬弓;匪眾不知戈矛,寨子里也沒幾柄長槍,便拿長棍作槍,先練幾套基本的槍術,以備后用。好在如今寨子里不少人有行伍經歷,練些基礎的槍術,不算無米生炊。
至于識旗鼓,不算難,唯多熟悉而已。擊鼓進,鳴鑼退,重鼓大步慢進、伴吶喊陣陣,急鼓沖鋒向前。旗識五色,赤玄青白黃,對應前后東西中五個方位,旗定則人定,旗動則人動,點旗轉身,壓旗疾行……旗鼓行陣,先從什伍練起,再整隊操練,再推至兩隊齊演。
以上種種,俱是依軍中慣例而定。
岑炳整頓山寨,其實就是在治軍,他并不打算在這山匪窩里茍且一生。
但要把一窩殺人越貨的匪徒打造成令行禁止的軍隊,又談何容易,堪堪兩月已去,不過是初具規模而已。
岑炳心知,若非那場火并,既肅清了異己,又給了他“變”的機遇,他如今所踐行的種種,斷無可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世事無常,盡在這“禍福相依”四字中。
如今整頓的利好正點點顯現出來,寨子里也算得上上下一心、人人聽命了。
便只說操練一項,兩月不間斷地鍛煉下來,嘍啰們個個體格變壯了,槍棒刀叉弓矢等武藝從無到有、逐步精進,隨便拎一個出來,倒頗有幾分悍匪模樣。而且,勤事操練另有一個好處,讓寨子里很少生事。往常時,下山劫掠外,匪眾整日窩在山寨里,無所事事,無非賭錢與斗毆兩樣,鬧得寨子里雞飛狗跳,無一時安寧;如今大不同了,一整天操練下來,再精悍的大漢,也已精疲力竭,別說找人廝斗了,只待天色一黑,早躺上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