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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今天回家嗎

蘇熙妍早上醒來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她簡單熱了杯牛奶,配著半塊面包吃了幾口,對著鏡子化了層淡妝,掩去眼底的倦色,隨后拿起包下樓打車。

出租車穩穩停在醫院門口,她推門進去,身影很快融進了往來的人群里。

等從醫院出來時,冷風卷著細碎的雪花撲面而來,打在臉上帶著刺人的涼。蘇熙妍下意識攏了攏圍巾,抬頭望了眼鉛灰色的天空,雪花落在睫毛上,轉瞬融化成水。她望著遠處光禿禿的樹梢,唇邊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像在對自己說,又像在對這天氣低語:“那么快就到冬天了呀。”

江藺的冬天是真的挺冷的,才入冬不久,天空就早已飄起了雪花,地上也鋪滿了白皚皚的雪,腳下的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就像一首寂靜的交響樂。每一步都像是在打破雪的寂靜,每一步都在講述著冬天的故事。

在醫院門口站了片刻,蘇熙妍抬手將圍巾又緊了緊,柔軟的毛線把半張臉都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望著路口的眼睛。左手捏著的幾張化驗單,邊緣已經被她無意識地揉得發皺,邊角卷成了不規則的弧度。

寒風里待得久了,她的手指凍得通紅發僵,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紅蘿卜,指尖甚至有些發麻。她費力地從大衣兜里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好幾下才叫到回去的車。

沒過幾分鐘,出租車的燈光就在路口亮起,緩緩朝她駛來。蘇熙妍看了眼車子,又瞥了瞥身旁的垃圾桶,猶豫了半秒,還是抬手將那幾張皺巴巴的化驗單丟了進去,紙團墜地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很快就被風聲蓋了過去。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將一身寒氣關在了車外。

回到家,蘇熙妍本以為蕭奕琛會早點回來——因為今天是他們結婚四周年的紀念日。可推開家門,迎接她的依舊是一片漆黑,和往日沒什么兩樣。她自嘲地勾了勾唇,原來自己還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那個以前攥著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吵著“以后每一年結婚紀念日,咱們都要一起過,少一年都不行”的人,如今卻先一步食了言。

曾經說這話時,他還特意在日歷上圈出那個日子,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說要記一輩子。可現在,那圈住的日期在墻上的掛歷上泛著白,他卻連一句“紀念日快樂”都吝嗇給予,連回家的腳步都吝于停下。

有些承諾,說的時候有多認真,后來的落空就有多刺人。

是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蘇熙妍想不真切了。

她開了燈,換好拖鞋,徑直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雙眼定定地盯著墻上的結婚照。照片里的兩人笑得眉眼彎彎,可此刻看在眼里,只剩刺心的疼。沒人知道她心里翻涌著什么,只看見眼淚無聲滑落,滿眼的酸楚,和那顆早就冷透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過神,抽了幾張紙巾擦去淚痕,從兜里摸出手機給蕭奕琛打電話。一遍無人接,兩遍依舊,直到第四遍,那邊才終于有了動靜。

蕭奕琛看到屏幕上“妍妍”兩個字,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怕身邊的人出聲,他做了個噓的手勢,起身走到一邊接起。

“你今天回家嗎?”蘇熙妍的聲音盡量放得溫和。

“有事嗎?我這邊很忙。”蕭奕琛的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蘇熙妍低著頭,聲音帶著小心翼翼:“晚上回來吃飯嗎?你都兩個月沒回過家了。”

相處九年,結婚四年,蕭奕琛太了解她了。聽她這語氣,他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蘇熙妍沒接話,只是又問了一遍:“晚上回來吃飯嗎?”她終究沒說出口,今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蕭奕琛只覺得煩躁,像有團亂麻堵在心頭。尤其是她這不溫不火、無視自己問題的態度,更讓他渾身不自在。“我這邊很忙,走不開,沒其他事我掛了。”

蘇熙妍還想說什么,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她舉著手機,愣愣地聽著,直到自動掛斷,才慢慢揣回兜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自嘲。

掛了電話,她打開電視,隨便調了個臺。其實她不喜歡看電視,平時也極少看,不過是想給這死寂的屋子添點聲響,分散注意力,不去想蕭奕琛罷了。

可對一個本就不喜歡看電視的人來說,這不過是徒勞。沒幾分鐘,她就對著屏幕發起了呆,最后還是被閨蜜程語萱的電話拉回神思。

“喂,語萱。”她接起電話。

“妍妍,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你和蕭奕琛結婚四周年紀念日吧?”程語萱頓了頓,壓低聲音,像怕被人聽見似的,“姓蕭的今天是不是又沒回來?”

蘇熙妍沉默了幾秒,語氣淡淡地說:“剛剛打電話給他,他說工作忙,回不來。”

“結婚紀念日都不回來!什么工作能忙成這樣?連回家陪你的時間都沒得?”程語萱壓著怒火,“上次你過生日他也說忙,他心里到底還有沒有你?”

是呀,哪有忙到兩個月不回家的工作?不過是不想回來的借口罷了。

蘇熙妍那么聰明,怎會不知道蕭奕琛外面有人?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衣領上若隱若現的口紅印,她都看在眼里,聞在心上。只是她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敢相信那個曾經把她當珍寶、護在身后的人,有一天會背著她和別人糾纏,會給她戴上那頂難堪的“帽子”。她不是不在意,只是太痛了,痛到不敢戳破。

蕭奕琛早已不是那個會義無反顧擋在她身前的奕琛哥哥,而她蘇熙妍,也早不是那個追在他身后甜甜喊著“奕琛哥哥”的小跟屁蟲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要嫁就該嫁我哥!”程語萱在電話那頭憤憤不平,“我哥多好啊,人溫柔,長得帥,哪點不比姓蕭的差?關鍵是又有錢,還是個大廚,做飯賊好吃……”說著,語氣里都帶了點饞意,仿佛已經聞到了飯菜香。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嘀咕:“當年要不是蕭奕琛,你現在都成我嫂子了……”

那年蘇家父母還在,蘇熙妍和程語萱剛上高一,程語萱的哥哥程景碩讀高三。蘇程兩家是世交,住得又近,孩子們都是彼此看著長大的。

蘇家就熙妍一個寶貝女兒,蘇父蘇母總怕她被人欺負,又瞧出程景碩從小就對熙妍上心,加上自己也喜歡那穩重的小子,便和程家父母商量著,想給兩個孩子定個娃娃親。

“不說那王八羔子了。”程語萱很快轉移話題,語氣帶著點委屈,“妍妍,我好可憐啊,都好久沒吃我哥做的飯了。”

蘇熙妍無奈地搖搖頭,對著電話輕笑:“都多少年的事了,再說我跟你哥真不合適。你要是饞他做的菜,自己去求他呀,或者讓他教你。”

“不在一起咋知道不合適?”程語萱不服氣,“我哥都三十了,到現在沒結婚,連個女朋友都沒有,你真以為他是為了誰啊?”她又嘿嘿一笑,帶著點自嘲,“再說我哪懂什么廚藝啊,一進廚房就是砸鍋賣鐵的命,我只會吃。”

程語萱在涪城讀了四年大學,學了口那邊的方言,后來回了江藺,這方言也只在跟哥哥和蘇熙妍聊天時偶爾冒出來幾句。

“對了,妍妍,你今早是不是去醫院了?”程語萱忽然問道,“我哥說他今天去公司,路過醫院時看到個背影特像你的人進醫院。”

“嗯,最近有點感冒,去開了點藥。”蘇熙妍輕聲應道。

“你可得多注意身體,本來身子底就不好。”程語萱絮絮叨叨叮囑,“今年冬天冷得早,雪都比往年下得勤……”

“知道了。”蘇熙妍應著,掛了電話。

她順手關了電視——自己本就不看,開著也是白白耗電,倒不如省下來,也算為國家多盡點微不足道的力。

這習慣是小時候爸媽教的,說“一度電也是資源,能省就省”。如今爸媽不在了,這些細碎的規矩卻像刻在骨子里,哪怕對著空蕩蕩的屋子,也總記得隨手關掉不必要的燈,拔下不用的插頭。

關了電視的屋子瞬間安靜下來,蘇熙妍起身進了廚房,想熬點粥。

前幾年,這廚房里總熱熱鬧鬧的。她掌勺,蕭奕琛就在旁邊打下手,洗菜、遞盤子,還總嚷嚷著要學做菜,說以后天天做給她吃。前兩年,兩個人的身影慢慢變成一個。后來偶爾他回來,廚房才會再熱鬧片刻,可很快,就又只剩她一個人在灶臺前忙碌了。

想著想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全是帶著疼的回憶。緊跟著,鼻血也涌了上來,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紅得刺眼。蘇熙妍看著那抹紅,忽然覺得渾身無力,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十幾分鐘后,鼻血總算止住了。鍋里的粥熬得糯糯的,她卻只勉強喝了小半碗。本就沒胃口,可想著待會兒要吃藥,還是逼著自己咽了下去。

喝完粥,她拖著虛浮的身子沖了個澡,燒了開水吃了藥,便躺下了。

自從被這病纏上后,她夜里就沒睡過安穩覺。發燒、腹痛是家常便飯,常常翻來覆去到天亮。獨自一人在家時,病痛像潮水般涌來,將她困在黑暗里,只能無助地掙扎,那種滋味,心酸又無奈。

昨晚又是如此,燒了一夜,疼了一夜,幾乎沒合眼。可她記得昨天答應了程語萱今天去逛街,便咬著牙撐著起了床。

早餐懶得弄新的,她把昨晚剩下的粥熱了熱,隨便對付了一下。就著一杯涼白開,吞下一把花花綠綠的藥片。

走到浴室,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連口紅都遮不住眼底的憔悴。蘇熙妍望著鏡中的人,眼神空洞,自嘲地笑了笑:“你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了?以前的你,去哪了……”

她裹緊長款羽絨服,拉上帽子,推門走了出去。

樓下,程語萱早就等得腳不沾地。倆人許久沒一起出門,昨天約好今天逛街“血拼”,她一早就在車里坐不住了。

看見蘇熙妍的身影,程語萱“噌”地推開車門沖過去,一把抱住她:“小妍妍,你可算下來了!再晚點,我就上樓把你五花大綁丟車里了!”

蘇熙妍仰頭笑了笑:“抱歉,起晚了。”

上車后,她才注意到駕駛座上的程景碩。他正看后視鏡,目光和她撞了個正著。

蘇熙妍沒有躲閃,而是平靜的開口道:“程先生要是忙,不用特意送我們,我們自己打車就行。”

從前她總甜甜地喊他“景碩哥”,帶著少女的親昵與信賴,連聲音里都裹著暖意。什么時候開始,這稱呼變成了這般客氣疏離的“程先生”?

哦,是蕭奕琛和她在一起的第二年。那天程景碩像往常一樣送來她愛吃的糕點,蕭奕琛在一旁看著,眼神里的不悅藏不住。她忽然意識到什么,轉身對程景碩說了句“謝謝程先生”。

從那以后,這聲“程先生”就像道無形的墻,被她親手砌在兩人之間,刻意劃清了所有可能越界的距離。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想起從前喊“景碩哥”的自在,心里會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澀。

程景碩視線在后視鏡里頓了頓,聲音聽不出情緒:“早上沒事,送你們到地方再回公司,不耽誤。”

“那……麻煩你了。”

“沒事,正好打發時間。”

車到時尚街街口,程景碩叮囑了兩句便開車離開了。

逛了三個小時,兩人都累了,去了程景碩提前訂好的餐廳。蘇熙妍沒胃口,在程語萱的念叨下才勉強吃了幾口。原以為沒事,轉身卻沖進洗手間,將剛吃的東西連帶著血絲全吐了出來。

程語萱見她許久不回,尋過來時,正撞見蘇熙妍撐著墻低頭吐著,鮮血在白紙上暈開,像冬日里驟然綻放的紅梅,刺得人眼疼。

“你到底怎么了?!”程語萱嚇得聲音發顫,眼淚涌了上來,“是不是生什么病了?你瞞著我是不是?”

蘇熙妍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強撐著笑:“沒事,就是吃壞肚子了。”

程語萱要拉她去醫院,她卻按住她的手:“昨天剛去過,醫生說就是腸胃不適,過幾天就好了。”她不敢說,自己得的是胃癌,更怕看到程語萱知道后那擔憂又心疼的眼神。

程語萱將信將疑,最終還是被她勸著回了家。只是心里那點懷疑,像種子發了芽——蘇熙妍一定有事瞞著她,而且是大事。

沒人知道,蘇熙妍遠沒看上去那么堅強。生病后,心也跟著脆弱起來。她怕病魔帶來的撕心裂肺的疼,怕守著空曠的房子獨自挨過漫漫長夜,更怕一個人走在醫院那望不到頭的走廊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醫生勸過多少次,讓她盡快化療,說光靠藥物壓制只會拖重病情。她總以“沒時間”“怕疼”推脫,這些借口連自己都騙不過,醫生自然也聽膩了,卻只是無奈地嘆氣,不再多催。

她自己也曾是一名醫生,比誰都清楚化療的重要性,可她現在,就是沒勇氣跨出那一步。

“再幫我開些藥吧,我……再考慮幾天。”她對醫生說。

醫生搖了搖頭,還是開了處方單。

本想取了藥就回,可周一的醫院人滿為患,藥房前排著長隊,看著那蜿蜒的隊伍,蘇熙妍只覺得累。她轉身走出醫院,想著明天再來吧,今天實在沒力氣等了。

出醫院時,一陣輕微的“嗚嗚”聲順著風飄進蘇熙妍耳朵里。她抬眼望去,聲音是從對面公交站臺的一個紙箱里傳出來的。在好奇心驅使下,她穿過馬路走了過去。

紙箱封得嚴實,只側面留了幾個透氣的小孔。她蹲下身拆開膠帶,里面竟是一只黑白色的小柴犬,許是被人棄在了這里,盼著有好心人路過能收養。小家伙凍得蜷縮成一團,渾身的毛都打了結,看得人心里發緊。

蘇熙妍從小就喜歡毛茸茸的動物。家里以前養過一只米白色的拉布拉多,后來父母走了,蕭奕琛有潔癖,最嫌這些小動物掉毛,便不讓養了。她把狗送到程語萱家寄養,有次去看它,帶它出門時,在紅綠燈路口,那只溫順的大狗為了救一個闖紅燈的小女孩,被大卡車撞得當場沒了氣息。自那以后,連最后一點念想也斷了。

看著紙箱里瑟瑟發抖的小毛球,她心頭發軟——這幾天氣溫低,不把它帶走,說不定真會凍死在路邊。最終,蘇熙妍決定把它抱回家。

上車后,小家伙在她懷里不安分地亂鉆,鼻尖蹭著她的毛衣,沒多久就累得趴在她腿上睡著了,小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蘇熙妍低頭看著它,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這笑不是自嘲,也不是強撐,是真真切切從心里漫出來的暖意。

到了樓下,她先去超市買了牛奶、狗糧和一只小碗。回家后,給小狗洗了個熱水澡,用吹風機細細吹干,又把牛奶溫熱了倒在碗里。小家伙埋頭喝得歡,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蘇熙妍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輕聲說:“剛才在箱子里裹成一團,像個小圓球,以后就叫你團子吧。”

她指尖輕輕撓了撓小狗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地瞇起眼,尾巴在地上掃出輕微的聲響。這名字念在嘴里軟軟糯糯的,像它蜷縮起來時那團暖乎乎的毛,蘇熙妍看著它仰頭討巧的模樣,眼底漾開一層淺淺的笑意。

團子似是聽懂了,抬起頭“汪汪”叫了兩聲,黑亮的眼睛望著她,仿佛在說喜歡這個名字,隨后又低下頭繼續埋頭喝牛奶。屋里第一次有了除她之外的動靜,那點細碎的聲響,竟讓空蕩蕩的房子有了絲生氣。

版權:云起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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