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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右望的位置
在初中校園的操場上做廣播體操的時候,我無意的向右望了一下,一個長得可愛、清秀的男孩闖入了我的視線。他把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很夸張,腿抬得很高,然后再放下。伸展運動時胳膊伸得像一只飛翔的小鳥。我甜甜的笑,他做得很認真,渾然不覺。
以后每一次做操的時候我都這樣的看著他,可是當時卻不知道在將來的歲月里,會與他經歷一場什么------
“安娜!作業本!”一個作業本不知道從何方而來,正好撇在我的桌子上。接著,“安娜!”“安娜!”各路作業本從不同方向飛來。這就是初一二班早課之前的混亂場面。
對,我是數學課代表,我有一個原則就是必須在早課之前交作業,否則我概不負責,所以就有了前面的場面。
收完了作業,我帶上勝利的笑容奔赴老師的辦公室。而事實上交作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我經過初一一班的門口的時候,我可以順勢望過去,看到那個認真的而又容易出錯的男孩。我喜歡他,但只停留在偷偷看一眼的階段,而我每一次偷看,他似乎一點也不知道,笨得可愛極了。
那是一個初冬的早晨,我照例早上來得很早等著收作業本。后座的男生突然說:“安娜!借作業本抄一下!”
其實我并不介意誰抄我的作業,我只是管收作業的,所以我想都沒想就遞給了他。
他叫孟凡,學習中等,長相也中等,所以即便是坐得這么近,我似乎從未對他有過印象。
不一會兒,他把作業本重新遞給了我。
“你的呢?”我并沒有驚異于他抄題的速度,只是覺得他應該遞給我兩本才對。
“你的作業錯了一道題。”他說這話時很緊張,不敢抬頭看我。
“錯了一道題?”我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中等成績的他竟然在抄我作業的時候發現我錯了一道題?我疑惑的打開作業本,嚇得我的心蹦蹦直跳,哪里是有什么錯題?明明是夾了一封信!即使不打開,我也知道是什么。
這個時候作業本又紛杳而至,我匆匆的收了那封信,就趕快奔赴老師的辦公室。心里很亂,經過一班的時候竟忘記那個例行的“順勢而望”。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讓我迷惑不解。
等我稍微平復下來要看一看信的內容的時候,卻發現那封信不見了。
的確,我并未想過會與那個叫“孟凡”的男生可以有什么故事,可是信丟了,這可讓我如何回復呢?
在當時那個青蔥歲月里,我們處理事情不會那么周全,尤其是我。
信丟了,我便就當沒這事兒一樣的把它給忘了。
可沒想到的是,這么一忘,竟然也能引起一場轟轟烈烈的緋聞。而我也是后來才知道,那個叫“孟凡”的男孩就是緋聞的始作俑者,而“作案工具”便是一本被曝光的“紙條本”。
(解釋一下什么叫“紙條本”?“紙條本”就是兩個或幾個好友固定的用它來傳紙條的本子,不用撕來撕去的,而且也不容易被老師發現。而這樣做的,基本是閨蜜,在男生之間是很少有的。)
這個“紙條本”是孟凡和他同桌的,上面寫滿了我的名字。后來被一些沒事找事的人給在全班公布了。而公布的時候恰好我又不在現場。所以當我再踏入班級那一剎那,就像一個世紀小丑登臺演出一樣,還未出聲,就引起了一場哄堂大笑。
我被笑的不知所措,幸虧好友王琳救場。把我拉到一邊一五一十的講給我聽。
聽了事情的原委,我怒火中燒起來,不顧一切的站起來為自己撇清白。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怒斥了孟凡,直到他哭著跑了出去,就一直沒有再回來。甚至連書包都不知道是誰給他收的。
第二天聽說他得了闌尾炎住院了,后來聽說他轉學了。直到現在,都未再見過他。那個學習中等、長相中等的男孩就這樣的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不知道他后來想起我的時候心情是怎樣的?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受到了傷害呢?我會時不時的覺得自己很可惡,連每天早上的順勢而望都不再那么美好。
后來我被選為了領操員,那個右望的位置也被改變了。
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很容易適應環境的改變。慢慢的,我開始忘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同學們也被別的話題所吸引,早忘記了還曾有一個叫“孟凡”的男孩曾被我們傷害過。
后來無意中我知道了那個一班的男孩子叫卓越,多好聽的名字啊,我在心里暗暗記了下來。
我當時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三好生,所以青春期關于愛情的朦朧并沒有沖淡我的學習熱情。我開始接連被推薦去參加各種競賽。榮譽接踵而來,沒過多久就成了學校中的“風云人物”。大家開始認識一個叫“安娜”的女孩,我相信他一定也知道了。甚至開始想象他能夠成為追求我的隊伍中的一員,我怎樣拒絕,怎樣接受。此時的我已經不會去做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拒絕人這種傷害人的事了。
然而,事情并未像我想的那么美好,我們想象的童話橋段永遠不會在現實中恰當的派上用場。
我們的初識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而且一等竟是一年后。
學校重新分了班,而我們竟很有緣分的分到了一個班級,這個時候我們距離不是很遠,他在第一排,我在第三排。我抬起頭隨時可以看見他,他認真,不張揚,很愛干凈,人長得也好看。總之,他的一切在我眼中看起來都是那么的美好。我當時很高興,寫過很多日記和小詩,后來遺失了,現在內容基本上也忘卻了,但那種美好的感覺卻是至今都無法忘懷的。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什么都不做,就那樣的望著,心里卻甜絲絲的。就像卞之琳的詩中所寫的: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橋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那些年他的確是裝飾了我的夢,一個青春期少女關于愛情最純真的夢。
隨著夢成長起來的我越來越多的開始參加競賽以外的活動,我和其他的好奇心強烈的孩子一樣,喜歡到自己從未涉獵過的領域去闖蕩,而且認真要強,所以在這個小圈子變得似乎越來越強勢起來。當時年少的我并未意識到這也許并不一定給我帶來什么好處。張揚的我離他的世界越來越遠,我們似乎并沒有因為距離的拉近而相識、相知。距離近了,但心卻離得很遠。他很少與大家打成一片,只生活在自己和極少數人的小圈子里,所以雖然近在遲尺,卻不在一個世界,很少有交流的機會。我也開始意識到,如果再這樣下去,一年后大家各奔東西,也許就成了徹底的陌生人。我應主動去做些什么。
也不太記得當時自己是找的什么理由和他說的第一句話,不過結果是我借了他一本作文書,后來我偷偷看他的確是在認真的看。他看書的時候,我便看他,我喜歡看他認真的樣子。
書借的次數多了,我們便熟絡了起來。他很有擔當,會幫我做很多事情。
最難忘的要數那次實驗課了。
那是一堂生物實驗展示課,老師很重視,是選了代表來做的,其中包括我和卓越。
還記得那天來了很多人,把實驗室圍的水泄不通,可不知道為什么,做到一半的時候我才忽然發現自己的實驗臺上竟沒有載玻片,而此時又不能向老師要了,因為之前已經有了檢查器皿的過程,此時才發現缺器材向老師要的話,我的實驗就不合格了。
“怎么辦?怎么辦?”我在心里默念著,臉被憋得通紅。
幸虧卓越一直看著我,他趁老師和領導不在身邊的時候悄悄的問我:“你怎么了?”
“我載玻片丟了。”我怯怯的跟他說,可是我心里知道,跟他說有什么用呢?他也只能有一個。我失望的望著他。
“沒事兒”我跟我微笑,“你等會兒”
我也沒辦法,就等會兒吧,不一會兒我的桌子上真的有了載玻片。我回頭,他向我眨了一下眼睛。
事后我才想到會不會是他把自己的給我了呢?可當時實在是太緊張了,我只想快速完成實驗,好不惹老師生氣,別毀了我的好學生形象。本來后來想要問他的,但是不知道被什么事情岔了過去,竟忘記了,到現在我提起來猜想他也早忘記了。不過這件事情確實那么美好的留在了那段蔥蘢歲月中。
不知道是我太笨還是他并不是真的喜歡我,我們的感情就這樣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我開始失望起來,覺得自己已經努力了,沒必要再主動下去。而此時我也迎來了人生第一個重要事件——中考。
那個時候緊張、壓力,一下子就來了,每天做題、改題,沒時間想其他的事情。可不知道為什么,成績卻在這個時候下滑了,我遭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也是在這個時候一個叫周密的男孩與我走得越來越近。
他的位離我很近,中間只隔著一個靜妹妹。
還記得那天我來學校很早,放下書包就做題。接著周密就來了,拋給我一張紙條,上面的內容大概就是幫我分析了一下我成績下滑的原因,以及改進措施,口吻非常成熟。
讀完之后我忽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瞬間對他崇拜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和周密切磋學習,覺得獲益匪淺。
我偶爾也會把目光望向卓越,他若無其事的做著他的事情。說實在的,那么小的孩子可能還不懂恨的滋味,但是我很生氣,索性就打算徹底淡忘了他。
在周密的幫助下我的成績有所上升。
中考越來越近,我們要準備體育加試。我的短跑向來是不錯的,所以覺得和班級里的較弱女生一起練習很難出成績。所以我每天都和周密一起練習。他每次都會讓我二十米,然后我們會很有默契的一起跑到終點。
我們好像并沒有想太多,因為我們從未向對方提過關于愛情的任何只言片語,我們更像是“戰友”,為著一個共同的目標一起努力,旗鼓相當,志同道合。當回憶起那段年少的歲月時說實在的,周密給我留下的印象還是很深的,而且我是打心里真的感激他。
可惜的是,這樣的友誼很容易的就被流言蜚語打敗了。
具體怎么回事我沒有去問,那段時間我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種。據王琳說是班級里的男孩看不慣周密,在放學的路上打了他。
周密距離我遠了,中考卻臨近了。而此時我們竟然換了政治老師。說起來好笑,原因是我們原來的政治老師在晚上值班的時候趕上一位物理老師精神病發作,受了重傷。
這是怎么回事呢?還得說我們的校長太善良,那位物理老師由于一次交通事故受了驚嚇,后來被確診患有間歇性精神障礙。其實他可以早退的,但是校長可憐他太年輕,這樣天天呆在家中就完了,所以依然把他留在學校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校長是善良啊,我們的政治老師可就糟了秧了,我們也不得不換了老師。
不過還好,新來的這位老師年輕漂亮,據說學歷很高,人也很好。所以我們也便沒有什么怨言了。
課下課的時候,她把我找了出去,說她大學剛畢業,家離學校很遠,所以領導在學校里給她安排了一間宿舍,她自己一個人住太寂寞,希望找一個人給她作伴,同事們向她推薦了我。
在我看來這是很光榮的事,回家我便和爸爸媽媽說了這件事。開始的時候家里是不同意的,畢竟不放心啊,但是后來經過我的游說,最終還是同意了。那個時候我們是上晚課的,學校里也有宿舍,所以爸媽勉強同意了。
有一天宿舍停了水,老師讓我找班里的男生幫她往宿舍里搬水,恰好卓越在教室中,他便幫了這個忙。
那是個冬天,我至今都記得他那天穿的那款羽絨服,穿在他身上很好看。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忽然有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我知道我并不能忘記他。
再后來當我們都成年的時候他也提起過這件事,他說他的心里也起過很大的波瀾,甚至有些青春的躁動。
我們開始互相寫信,在最后快要中考的一段時間。
中考那天天下起了雨,他說考完試的時候他在學校門口等了我很長時間,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我忘記了,還是他根本就沒跟我說。總之,當我們在高中的校園再相遇的時候他突然變的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