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67章 鐵腕討薪

  • 旭日長虹
  • 顏星瀚
  • 5340字
  • 2025-08-12 01:38:11

元旦將至,星宇高中延續傳統,各班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晚會。文科班的文藝骨干付勇和吳清妍,憑借高一的合作經驗,再次擔綱主持。而寫串詞的重任,自然又落到了筆桿子利索的楊旭頭上。

104宿舍里,暖氣片發出單調的“咕咚”聲,努力驅散著冬日的寒意。劉千運和趙紅波正對著窗玻璃上凝結的薄霜比劃著,排練他們準備的相聲。劉千運捏著嗓子,模仿得惟妙惟肖:“哎媽呀,那酒是咕咚咕咚往下灌啊,連顆花生米都不帶嚼的,痛快!”趙紅貓著腰,手指比劃著“煙袋鍋子”,吧嗒著嘴接茬:“可不咋地,咱這疙瘩的爺們兒,煙袋就是命根子…”

“停!停停停——!”一聲帶著明顯破音、調子刺耳的喊聲猛地從雙層鐵架床的上鋪炸響。楊旭盤腿坐在一堆皺巴巴的稿紙中間,懷里抱著個舊筆記本,眉頭擰成了疙瘩。剛才那一聲吼,調門起高了,最后還劈了叉,聽著格外刺耳。

下鋪的劉千運和趙紅波被這“魔音灌耳”驚得一哆嗦,同時抬頭。劉千運嘴角抽搐了一下:“旭哥,您這‘叫停’的動靜,比我們這包袱還‘震撼’啊。”

楊旭臉一紅,有點惱羞成怒,用力拍了拍床沿:“少打岔!說正經的!你們倆這相聲,都啥年代了,還整這老古董?餿得能熏死人!”

趙紅波放下“煙袋”,無奈地攤手:“咋餿了,這不經典東北形象嗎?趙本山前進帽中山裝,就差根煙袋,全國人民都喜歡。”

“經典個六!”楊旭干脆抱著筆記本從上鋪爬了下來,趿拉著快磨破的棉拖鞋走到桌邊,拿起搪瓷缸子猛灌一口水,仿佛要壓下剛才破音的尷尬。“都1995年尾巴尖兒了!還‘叼大煙袋’、‘大姑娘喝酒不就菜’?刻板印象!一聽就乏味!現在城里老頭兒,講究點的抽‘石林’、‘紅山茶’!說東北大姑娘,看看電視里那英、看看咱們王芝蘭老師,人家那叫颯!能喝不假,但人家是能喝能干!你們這整得跟剛從莊稼地回來似的,土掉渣了!”

趙紅波摸著下巴:“那旭哥你說咋整?地域特色總得有吧?樂子總得逗吧?”

“地域特色不等于刻板標簽!”楊旭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拍,聲音響亮,試圖找回氣勢,可惜嗓子還有點啞,“得寫精氣神兒!寫那股子韌勁兒和幽默感!現在東北啥情況?生活遇到困難的家庭多不多?日子難不難?但你看公園里下棋的老大爺,輸贏都樂呵呵的,嘴里念叨‘多大個事兒啊,重頭再來唄’!這才叫東北爺們兒的豁達!寫個大姑娘,在夜市擺攤賣牛肉面,寒風里一站一晚上,跟顧客嘮得熱火朝天,手腳麻利,收攤了還得把賺的毛票理得整整齊齊,惦記著給家里老人買藥,這不比你們那‘酒壇子’鮮活一萬倍?笑完了心里頭是不是還熱乎?”

窗外寒風呼嘯,卷著雪沫拍打著玻璃。樓下錄音機傳來《九月九的酒》的歌聲,飄進宿舍,又被暖氣片的“咕咚”聲蓋過一些。

劉千運和趙紅波對視一眼,眼睛亮了。劉千運說道:“哎,你真別說,這么一改,好像真有點意思,還挺接地氣兒!”

趙紅波也點頭:“對,藝術來源于生活,那…旭哥,具體包袱咋改,給提點意見。”

楊旭見他們聽進去了,精神一振,翻開他那涂鴉般的筆記本:“聽著!把‘大煙袋’改成‘剛離開原來崗位的老張頭,兜里揣把瓜子,看見老哥們抽煙就湊過去使勁嗑,說‘兄弟,你這煙味兒真帶勁,我嗑瓜子就當陪你抽了’!把‘大姑娘喝酒不就菜’改成‘小飯館服務員小翠,為了幫老板留住一桌挑刺的客人,硬是陪著喝了三杯白的,把客人喝樂呵了,回頭自己躲在后廚就著涼水啃饅頭,還嘀咕‘可算沒砸了老板招牌’!這不就有血有肉有溫度了?關鍵是人情味兒!”

“好!這個好!”趙紅波一拍大腿,“有反差,有心酸,還有點小幽默!小六,快記下來!”

劉千運趕緊抓起筆。楊旭得意地清了清嗓子,似乎想哼兩句,剛起了個頭:“咱們那個老百姓啊…”調子立刻歪到了西伯利亞,荒腔走板,難聽得讓劉千運和趙紅波同時捂了下耳朵。

“停!旭哥!求你了!”劉千運一臉痛苦,“您這嗓子留著批判我們就行,唱歌的事兒…咱還是免了吧!您這藝術指導的‘聲樂’部分,我們真消受不起!”

楊旭尷尬地咳嗽兩聲,老臉一紅,但嘴硬道:“…我這是給你們提個醒,藝術表現力很重要!…咳咳,趕緊改詞兒排練是正經!記住,要寫活生生的人,寫身邊人和事!”說完,他拿起筆記本,又爬回了上鋪。

這時門被推開,姜波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沒了往日的活潑,眼圈通紅,帶著哭腔:“楊旭!楊旭!幫幫我!”

喧鬧的宿舍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向她。

“怎么了姜波?慢慢說。”楊旭趕緊從上鋪下來。趙紅波搬了把椅子給哭得淚眼通紅的姜波坐下。

姜波喘著粗氣,聲音帶著哽咽:“楊旭,你知道我大舅是瑞豐食品廠的,負責送貨。今年廠里情況糟透了!貨款收不上來,都三個月沒發足工資了!眼瞅著年關,領導和工人都急瘋了,派出好多人出去收賬。我大舅就負責鐵北宏發批發市場那筆老賬。第一次去,那的孫經理答應得好好的,說過兩天核算好了就去銀行取錢還賬。我大舅信了,傻等。可再去時,市場的人說孫經理去上海了!我大舅又等啊等,結果…結果他無意中在‘聚仙樓’門口看見了孫經理的車!那姓孫的根本沒去上海,就在那兒請人吃飯呢!”

姜波越說越激動:“我大舅實在沒法子了!廠里幾百號人等著錢買米下鍋,娃兒等著交學費!他想著孫經理答應的事不辦,這不是坑人嗎?就硬著頭皮去了‘聚仙樓’。他趁孫經理上廁所時堵住了他,低聲下氣地求…可沒想到那姓孫的當場就火了,指著鼻子罵:‘你知道我宴請的人多重要嗎?竟敢跑這兒來攪局!攪了我的生意,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我大舅還想求情…這時一個長得挺兇的高壯男人,二話不說,上來就揪著我大舅的領子,把他硬拖進了廁所…一陣拳打腳踢啊!我大舅…我大舅的肋骨可能斷了!滿臉是血!他們還罵‘打死你這不長眼的!’”

宿舍里死寂一片,只有姜波壓抑的抽泣和暖氣片的咕咚聲。劉千運和趙紅波臉都白了。

楊旭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了掌心。他能想象那個畫面:衣著寒酸的王建國,為了身后幾百個同樣眼巴巴盼著工資養家的工友,鼓起勇氣闖入觥籌交錯的酒樓,低聲下氣地哀求,換來的卻是當眾的羞辱和毒打!這不是簡單的賴賬,這是明晃晃的恃強凌弱,是把底層工人逼到絕路上的冷酷踐踏!

“人現在在哪?”楊旭的聲音冷得像冰。

“送…送市二院了…剛做完檢查,肋骨裂了兩根,頭也破了…”姜波哭著,“廠里領導去了,可…可那孫經理據說有點黑道背景,在宏發市場一手遮天!廠里也…也拿他沒辦法!錢要不回來,工人這年可怎么過啊!”她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我大舅醒過來就念叨…‘對不起大伙兒…錢沒要回來…’”

一股熱血直沖楊旭頭頂!又是靠背景耍橫!又是拿普通人的生計當兒戲!他立刻想到了常益和陳明!對付這種披著商人外衣的流氓,常規路子怕是走不通!姜波直接來找自己,肯定也是知道他和常益陳明有點交情,熟人好辦事。事不宜遲,他拉起姜波:“走,跟我去刑警隊!”

楊旭帶著姜波急匆匆趕到刑警隊,正碰上常益在走廊和陳明以及另外兩個警察說著什么。見到楊旭帶著個哭紅了眼的小姑娘過來,常益和陳明都有些詫異。

“常叔!陳叔!”楊旭快步上前,語氣急切,“這是我同學姜波,她大舅王建國,是瑞豐食品廠的銷售員,今天去宏發批發市場找孫經理催收拖欠的貨款,在‘聚仙樓’被孫經理指使的人打成重傷,肋骨骨折,現在市二院!廠里束手無策!”

常益本身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最見不得這種欺負老實人的事。一聽楊旭的敘述,尤其聽到“討欠款被打斷肋骨”,頓時瞪圓了眼,怒氣勃發:“什么?!還有王法天理嗎?!欠債不還,還敢打人?還打得這么狠?!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經濟糾紛了,這是故意傷害!是尋釁滋事!性質極其惡劣!陳明!”

“到!”陳明立刻站直,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案子你負責!馬上去市二院,找受害者王建國同志做正式筆錄,固定傷情證據!了解清楚現場情況!”常益語速飛快地下令。

“明白!”陳明應聲,立刻招呼旁邊的兩個刑警,“小張,小李,帶上東西,馬上去醫院!”他轉向楊旭和姜波,語氣溫和了些:“楊旭,姜波,你們是傷者家屬,對情況也比較了解,跟我車走一趟吧,路上再詳細說說。”

警車一路疾馳,很快抵達了市二院。推開病房門,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王建國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上纏著紗布,胸口固定著夾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嘶聲。瑞豐食品廠的廠長關正言,一個身材敦實、穿著洗得發白藍色工裝、眉頭緊鎖的中年男人,正憂心忡忡地坐在床邊。

“建國,別想太多,安心養傷,廠里的事有我。”關正言的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愧疚,輕輕拍了拍王建國沒受傷的手臂。

看到警察進來,關正言連忙起身:“警察同志!”

陳明出示了證件:“關廠長是吧?我們是市局刑警支隊的,來向王建國同志了解今天在‘聚仙樓’被打的情況,請配合。”他的目光落在王建國身上,帶著職業的審慎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陳明走到床邊,語氣盡量溫和:“王建國同志,我是刑警陳明。你現在感覺怎么樣?能簡單說說今天在‘聚仙樓’發生了什么嗎?別急,慢慢說,重點說清楚時間、地點、是誰動的手、怎么打的。”

王建國艱難地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講述了經過:如何發現孫經理的車,如何在廁所門口堵住他哀求,孫經理如何暴怒辱罵,那個高壯兇惡的男人如何揪住他拖進廁所毆打,對方下手如何狠毒……他特別提到了那個打手三角眼里的兇光。

陳明仔細聽著,警員小張飛快地記錄。關正言在一旁補充了廠里被拖欠貨款的具體情況,并出示了相關單據。陳明又查看了醫院出具的正式診斷報告原件,上面清晰寫著“肋骨骨折”、“頭皮裂傷”,并讓警員小李進行了拍照。

做完筆錄,陳明對關正言說:“關廠長,情況我們基本掌握了。王建國同志這屬于工傷,廠里務必負責好后續治療。我們會盡快依法處理。”他轉頭對楊旭道:“楊旭,你是報案人,對情況也清楚,跟我去趟宏發市場,會會那個孫經理。”

警車再次發動,這次的目的地是宏發批發市場。與此同時,在市場經理辦公室里,孫有財正腆著肚子,叼著煙,唾沫橫飛地跟手下人吹噓:“…那個王建國,就是個不開眼的!敢堵我?也不看看場合!給他點教訓,立馬就老實了!這種人,就得…”

門被猛地推開,陳明帶著警員小張、小李和楊旭走了進來。警服筆挺,神情冷峻,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充斥了房間。

孫有財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當他的目光聚焦在領頭那個年輕警官的臉上時,瞳孔猛地一縮,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恐怖的東西,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叼著的煙“啪嗒”掉在地上,濺起幾點火星。他嘴唇哆嗦著,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顫,幾乎要癱軟下去。

“陳…陳…陳閻王?!”孫有財的聲音都劈了叉,充滿了極致的驚恐,連“陳隊”都忘了叫,直接喊出了道上私下對陳明的稱呼。綏化混的,誰不知道這位爺的兇名?二馬路橫行霸道、心狠手辣的“利哥”一伙,就是栽在他手里,現在全在號子里啃窩頭呢!跟殺人不眨眼的利哥比起來,他孫有財算個什么東西?頂多是坨臭狗屎!利哥那伙人追殺陳明的事他清清楚楚,結果呢?利哥進去了,陳明活生生站在他面前!那股子從槍林彈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隔著幾米遠就讓他肝膽俱裂,魂飛魄散!

“孫有財!”陳明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出示證件,“我們是市局刑警支隊的!你涉嫌指使他人故意傷害瑞豐食品廠員工王建國!現在依法傳喚你到隊里接受調查!”他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鎖定獵物,精準地落在孫有財旁邊那個高壯眼神陰鷙的男子身上:“你!也跟我們走一趟!”

那男子被陳明的目光一掃,又看到自家老大那副見了活閻王的慫樣,哪里還敢有半分狠勁兒,趕緊低下頭,恨不得縮進墻角。

“陳…陳隊!陳隊!誤會!天大的誤會啊!”孫有財額頭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聲音抖得不成調,帶著哭腔,“是…是那個王建國不懂規矩,硬闖飯局,攪擾貴客!我們的人就是…就是請他出去,可能…可能動作急了點…他…他自己不小心摔的!對,摔的!千真萬確啊!”他現在只想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利哥的下場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摔的?”陳明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帶著嘲諷的弧度,拿出王建國的傷情報告和筆錄復印件,啪地拍在孫有財面前的桌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肋骨摔斷兩根?頭摔裂個口子?孫經理,你這‘摔’法夠稀罕啊!王建國的正式筆錄、醫院診斷證明,這可不是空口白話就解釋得了的!”

孫有財的臉徹底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頭頂天靈蓋。證據鏈完整,碰上的是連利哥都能收拾掉的陳閻王!他那點所謂的背景和手段,在陳明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陳明身體微微前傾,俯視著矮他一頭、篩糠般的孫有財,語氣帶著強大的壓迫感,一字一句,如同重錘:“還有,瑞豐食品廠被你惡意拖欠的那筆貨款,現在、立刻、馬上結清!一分不少!那是幾百號工人等著救命的工資錢、過年錢!王建國同志就是為這個才去找你,才被你的人打成重傷!孫有財,你掂量掂量清楚后果!我的耐心,有限!”

孫有財感覺褲襠都要濕了,他毫不懷疑,今天不把錢吐出來,陳明絕對會把他和他手下一起送進去跟利哥作伴,甚至下場更慘!他那些平日里稱兄道弟的“關系”,此刻連個影子都不敢露!

“我…我結!我這就結!馬上!一分不少!快!快!”孫有財幾乎是哭嚎著對旁邊嚇傻了的會計吼叫,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肉痛而扭曲變形,“把瑞豐那筆賬清了!快啊!把錢都拿出來!別磨蹭!”

楊旭緊盯著會計手忙腳亂地點鈔,看著那一沓沓沾著血汗、象征著無數工人希望的鈔票被裝進袋子,簽好收據。他緊緊抱在懷里,仿佛抱著幾百個家庭沉甸甸的溫度和期盼。陳明則干凈利落地給面如死灰、幾乎虛脫的孫有財和那個噤若寒蟬的打手戴上了手銬,押上警車。

主站蜘蛛池模板: 柳河县| 庄河市| 虹口区| 新乡市| 清涧县| 永川市| 登封市| 泽普县| 鸡东县| 石屏县| 梨树县| 贵州省| 东丽区| 夏津县| 嵩明县| 芜湖市| 砀山县| 卢氏县| 通渭县| 丹阳市| 利津县| 天门市| 大埔县| 宣汉县| 六枝特区| 睢宁县| 桓台县| 西乌| 西贡区| 如东县| 东安县| 信丰县| 沧州市| 彰化县| 平乡县| 鹤庆县| 广州市| 山东省| 晋州市| 咸丰县| 清涧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