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段同居的日子(1)
- 讓我愛你,永遠為期(典藏版)
- 錦竹
- 4447字
- 2018-05-14 10:26:01
淺淺的妊娠反應比一般的狗強烈許多。沈淺對此一直感到納悶,最后以“不同種族相戀,必須要付出更多辛酸”的理由搪塞了尤然。
懷孕的女人要常常動一動,懷孕的狗自然就更要動來動去。沈淺的上班時間是交替的,上班一天休息一天,算是極其輕松了,不過工資也是多做多得,少做少得。沈淺為了錢是極想多加班的,可嘆院長“暗戀”她已久,舍不得她辛苦,每次加班的活,都被別人霸占了,可憐沈淺只能閑得怨天尤人。
夏日的早晨天亮得很早。六點多時陽光已經(jīng)投射入屋,明晃晃地照耀著。沈淺一大早醒來,伸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再看一眼自己床頭的小孩鬧鐘,見才六點多,又倒在床上繼續(xù)睡覺。
沈淺定的鬧鈴是七點,不能浪費一點擠出來的時間。她正漸漸進入睡夢時,她的房門突然被人敲響,聲音有一陣沒一陣的,卻足夠把人吵醒。
沈淺被吵醒,煩躁得眉毛蹙成了一團,爬下床去開門,準備對這位擾人清夢的不速之客發(fā)發(fā)牢騷。她把門一開,一看,對面怎么沒有人?她低下頭,只見混血兒蹲坐在門口,睜著它烏溜溜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身后的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沈淺本來積攢的脾氣,被這個小家伙這么一看,全沒了。沈淺一直知道心軟是自己的致命傷,就連對狗也不例外。李美麗曾經(jīng)明確指出她這一毛病,叫她有時心狠點。可是沈淺始終做不到,她自己也沒轍。
“你想干嗎?”沈淺雙手叉腰,做出母夜叉的樣子,但語氣軟綿綿的,實在是氣場不足。
混血兒搖著尾巴站起來,扭著屁股帶她走。沈淺雖然有點疑惑,但還是跟了過去。混血兒在尤然的臥室門口停了下來。沈淺頓了頓,不知其意。只見混血兒伸出一爪,開始撓門。
淺淺跟尤然住在一間臥室里,而沈淺反感混血兒晚上有爬床的習慣,于是怎么也不肯跟混血兒共處一室。尤然深明大義,正好有三間臥室,剩下的那間臥室就留給混血兒住了。
混血兒這么想進尤然的臥室,顯然是想見孩子它媽。沈淺悠閑地看著混血兒伸著爪子一次次撓門,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意外的是,經(jīng)過混血兒撓幾下,再推搡幾下,這門竟然自動開了。
混血兒立即鉆了空進去。沈淺嚇了一跳,想招呼混血兒出來,但它只管自己進去,完全不理睬她。沈淺這下嚇得臉都白了,私闖別人的臥室的行為是極不好的,要是被尤然嫌棄,她還要不要在這里住下去了?
她正焦急萬分,卻沒聽見里面有什么響動。沈淺眨巴著眼,心下的疑惑更重了,她站在門口引頸期盼,可里頭卻什么也看不到。
沈淺是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按照她與尤然這幾天相處的了解,知道尤然是個極其內斂的男人,大多時間喜歡沉默,不過也不至于不聲不響啊。沈淺腦子里立馬浮出了一個畫面:一個英俊的帥哥不小心走路滑倒,頭部撞地,頓時躺在血泊之中。沈淺這么一想,腦子一熱,急忙沖了進去,只見淺淺伏趴在地毯上,混血兒蹲在一旁舔著淺淺的臉。沈淺四下張望,臥室里竟然見不到尤然。
怎么回事?他眼睛看不見怎么還自個兒出去了?而且還不帶導盲犬?沈淺滿肚子的疑惑。
躺在地毯上的淺淺抬起眼皮看向來人,知道是熟悉的人,動了動耳朵,又閉目休息起來。
也許尤然只是下了樓而已。沈淺又想到,要是他突然上來怎么辦?她這樣私闖私人領域太沒禮貌了。沈淺趕緊對混血兒招手,示意它過來。混血兒回首,卻對她不屑一顧,又開始照顧孩子它媽了。
沈淺氣呼呼地想上前拉混血兒走,混血兒的倔脾氣一上來,立即鉆進床底下。沈淺的火氣也一下子上來了,這狗太得寵,已經(jīng)開始恃寵而驕了。一只小家伙,居然開始囂張了?沈淺想,一定要教訓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血兒,讓它見識一下,違抗主子命令的下場是什么!于是沈淺趴到地上,跟著爬進床底下。
混血兒也許認為床底下能讓自己發(fā)揮全部力量,而沈淺只能發(fā)揮百分之十,于是開始兜兜轉轉流連于床底不肯出來。沈淺氣得咬牙切齒,幾次被床板撞了頭。終于外邊的淺淺動了一下,混血兒看見,連忙竄出了床底。沈淺氣喘吁吁地也爬出床底,但還來不及站起身來,就掃到眼前多了一雙腳。沈淺驚了一下,順著那雙腳往上看,竟見到圍著浴巾的尤然在眼前。他顯然是剛剛洗完澡出來,頭發(fā)還在滴水,上半身濕漉漉的,腰間松松垮垮地圍著浴巾,看起來浴巾隨時會掉下來。沈淺第一次見男人這樣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一口氣沒順上來,直接打了個嗝,發(fā)現(xiàn)自己出了聲,立馬用手捂住嘴。
“淺淺?”尤然愣住,不大確定地說道。
沈淺不敢出聲,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秀色。尤然見沒人回答,腳向前邁了一步,沈淺大驚,還來不及后退,尤然已經(jīng)被她絆住了,他隨即整個人俯身朝她壓來,她甚至來不及驚呼……
沈淺被尤然壓倒在地,頭直接撞上地板,發(fā)出沉悶的“砰”的一聲。沈淺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腦勺,但想必是剛才被撞傻了,她竟然一直盯著倒在她身上的尤然……
直到尤然莫名其妙地笑著說:“是我熟悉的感覺,沒有錯。”
沈淺仿佛被一道雷劈了,飛快地縮身,蹲在一個角落里,像防備色狼一樣用雙手護住胸口,古里古怪地看著尤然。尤然也站起身把姿勢擺正,笑著問道:“沈小姐怎會來我房間?”
沈淺原本厭棄的表情一下子變了,這里不是她的房間,不是他有意冒犯,而是她自己送上門讓他冒犯!這句話一下子讓她喪失主動權,變得被動。
她結結巴巴地說:“那個……混血兒想看淺淺,它獨自不好意思進來,就叫我一同進來。”
“那你應該敲門。”尤然臉上依舊保持著他標志性的微笑,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但沈淺卻有種不知名的害怕,總覺得他的笑容別有深意。
“我下次會的。”沈淺立即回答。
尤然笑瞇瞇地繼續(xù)說道:“也就是說以后你還會來我臥室,那么下次來是什么借口呢?”
“……”沈淺沉默了。這只是她一時口快而已,她敢保證,她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沈淺無法用語言表達,只能拼命地搖頭證明自己的無辜。
然而人一緊張就會忘記一些事,比如,沈淺忘記了尤然的眼睛看不見。
尤然只是笑,笑得如一個天真的孩子,溫暖而又純潔。
“今天為淺淺準備了什么食物?”
“牛肉。補蛋白質,還有一些微量元素。”沈淺被突然轉移話題的尤然弄得有些蒙,相當機械地回答。
尤然只是輕輕點了頭:“那么沈小姐,麻煩你出去一趟,我換個衣服。”
“啊?”
“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大方地當著你的面換。”
尤然話還沒說完,沈淺就一溜煙跑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尤然低頭微笑,抬起自己的手,輕輕握了又握,腦里浮現(xiàn)曾經(jīng)的一段對話。
“淺淺,你小時候吃什么長大的?”
“吃奶粉長大的。”
“難怪長得跟頭牛似的。”
“尤然,你去死。”
少年順利躲避少女的踢腿,跑得飛快,身后的少女鍥而不舍地追著他。
“尤然,你跑得跟馬一樣快。”
“那是。”
“你知道你為什么跑得那么快嗎?”少女賊兮兮地說。
“為什么?”
“因為愛情的力量呀。”少女開始大笑。
少年頓時紅了臉,低聲說:“沈淺,你太不要臉了。”少女卻搖晃著腦袋,縱身一躍,騎上了他的背,趴在他背上說:“我就是厚臉皮呀。你說,以后我要是死了你怎么辦?”
“那我再找一個女人,她會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錢,打你的娃。看你還敢不敢死。”少年笑得很開心。
少女立馬咬住他的耳朵,大聲說道:“你在威脅我。”
“誰叫你敢比我先離開,這是對你的懲罰。”
原來,愛情一直沒有隨著時間褪色,只是他還記得,她卻忘記了而已。
尤然的臉色很蒼白,記憶里的點點滴滴早已經(jīng)滲透他的骨髓,形影不離。他想過找其他女人,去懲罰她的離棄。可最后,他還是選擇了懲罰自己,因為自己沒能好好地照顧好她,守護她一輩子。
在沒有她的日子里,他每次飛行時仰望天空,總感覺蔚藍的天空透析出太多的依戀。可他心中總有一種信仰:她還在這同一片藍天下生活著。
直到有人告訴她,她真的不在了。那一刻,他的藍天塌了下來,失去了整個世界。
烈日炎炎的夏天還在持續(xù),沈淺中午必須頂著烈日去上班,其實她很想中午不回來的,醫(yī)院雖然沒有食堂,但是有個專門的熱線可以訂外賣。一般上下午都有班的同事會一起訂餐解決,但沈淺卻選擇頂著毒辣辣的太陽去菜市場買菜,再回江夏小區(qū)做飯。
沒辦法,家里有兩狗一人在等她,要是她不回去做飯,他們就沒飯吃了。
這天下了班,沈淺正在收拾包包,準備去菜市場買菜回家做飯。李美麗見沈淺這么盡職盡責,不免揶揄道:“你用得著這么賣力嗎?”
沈淺瞟了她一眼:“你不懂,吃人家的嘴軟。”
“我看不是吧。你是心疼那別墅里的帥哥,舍不得人家挨餓吧?”李美麗斜眼,冷嘲熱諷著。沈淺瞥了她一眼,懶得搭理她,繼續(xù)收拾自己的東西,打包走人。
“不吭聲就是默認了啊!”李美麗嘟起嘴,“哎,你喜歡的男生類型還是沒變啊,當年吃的苦頭還不夠多?”
沈淺轉頭,怒瞪她道:“李美麗,你是不是存心不讓我快活?”
“沈淺,那個男人不適合你。他爸爸是尤司令,你懂嗎?他是首富秦政的外孫,要錢有錢,要勢力有勢力的家庭,你認為你會幸福嗎?”
沈淺翻了個白眼,回道:“我發(fā)誓,我對他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一丁點兒都沒有。”
李美麗很了解沈淺,她說不喜歡那就是一定不喜歡了。李美麗這才放心道:“你趕緊找個男人嫁了,免得我總是操心。”
沈淺一笑置之。
李美麗看透了她的敷衍:“怎么?還想著‘白嫩嫩’?”
沈淺又白了李美麗一眼:“你不提他不行啊?”
“某人不行。”李美麗勾起嘴角一笑,“參加了一個暑假夏令營活動,就讓你從此非他不戀了,你說你傻不傻?”
沈淺沉默,覺得胸口悶悶的,其實回想起來她真的很傻。她也不知道為何會對那個少年一見鐘情,是因為他遛狗時那一只手揣兜的姿勢,還是那白凈的臉龐上偶爾出現(xiàn)的不自然的潮紅?或者是他揚起嘴角的微笑,似曾相識,讓人打心底覺得暖暖的?
李美麗見沈淺精神恍惚的樣子,嘆了口氣,問道:“你說那個秦昊現(xiàn)在在哪里?”
秦昊……這兩個字對于沈淺來說,突然感覺好陌生。她與他相處不過一個暑假,念過他名字的次數(shù)五個手指頭都能數(shù)清,但這個人卻總讓她念念不忘。
沈淺其實非常明白,她是喜歡他的長相。秦昊長得白白凈凈,五官深刻,是個混血兒,笑起來讓人感覺好像在黑夜里見到陽光。她承認自己膚淺,因長相暗戀秦昊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要是排起隊來都可以繞地球一周了。
沈淺提起背包,準備走人。李美麗在她背后吆喝:“哎,還能躲一輩子嗎?”
沈淺不搭理她,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她就喜歡當縮頭烏龜,出來見見世面就好,覺得差不多了,就縮在龜殼里一直耗著,千金難買她愿意。沈淺心里哼了一遍又一遍。
回到家,她開始炒菜,尤然則乖乖地坐在餐桌旁等飯吃,典型的飯來張口的少爺模樣。她把飯菜端過去,見到餐桌旁的尤然,一時有些錯愕。他竟趴在桌上,安靜地睡著了。他那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動,高挺的鼻梁隆起,形成很漂亮的線條,滑順而至嘴唇,那微張的唇顯得既可愛又性感。
沈淺輕輕地把飯菜擺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托著腦袋,靜靜凝視著睡著的尤然。
不知為何,沈淺總覺得他的臉有那么一絲似曾相識。他的劉海擋在額前無風自動,可還是讓她看見他在皺眉,好似睡得不是很踏實。
尤然很瘦。李美麗說過,以前的尤然身材相當完美,雖然也瘦,但是給人的感覺是偉岸、健碩,能讓女生有滿滿的安全感,想要小鳥依人地靠著他。但是現(xiàn)在的尤然真的很瘦,下巴變得很尖,顴骨不再飽滿,雖然整體面容還是那么俊美,不過都是靠他標致的五官撐著,給人產(chǎn)生的美感不再是軍人那種安全感,而是屬于花樣美少年的那種俊逸了。
他瘦了這么多,想必是睡眠不好引起的。那又是什么讓他無法入睡,或者睡得如此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