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女李璇
- 盛寵王妃
- 唐埝
- 3199字
- 2018-03-28 09:50:25
熙攘的朱雀大街,商鋪林立,高高飄揚的商鋪招牌旗號,粼粼而來的香車寶馬,傳流不息的人群,絲毫看不出大蜀的國力衰微,亦有挑擔趕路,駕車送貨的,各自忙碌著,久居深山的我看到一切都充滿了新奇,紅紅綠綠看花了眼,特別是小商販叫賣一些手工制作的精巧的小玩意兒,巧兒不俗,難得一見。
王岳也是平常不便出門的,今日隨我出游,自然高興。
我不禁感慨:朱雀大街這些年來也不曾有何變化,還是一樣的繁華,恍若在夢中一般。
王岳笑道:“怎么沒有變化,小姐,你瞧,那天女演了這一場,下一場在哪里未曾可知呢?”
我抬頭,天空飄逸著細碎的白色花朵,如柳絮潑潑灑灑,妙曼的天女手提著花籃,將白色細花拋灑天空,飛揚滿天如雪,迷惑在人們的眼簾,天女吟誦:“結習未盡,固花著身,結習盡者,花不著身。”凄美而迷幻。
行人中三三兩兩的駐足觀看,表情有些漠然,看過之后又三三兩兩的離去,而潔白的花朵散落在人群中,披落在肩頭,有的輕輕抖落,有的悄然拂去。
突然人群中呵斥乍起,幾個親衛模樣的人從天而降,將臺上扮作正在講解佛法的維摩潔驅散,一時場面有些混亂,天女也愣在當地,那些親衛動作迅速,神情森然,我細看,那些親衛的服飾與我蜀國的服飾有所不同,胡服箭袖,卻不知這是何人,竟然在蜀國公然行此不軌之事,全然不將蜀國放在眼里。
王岳謹小慎微,見狀忙拉了我就要離開,我卻沒有動。
觀看的行人唏噓不已,急忙避走,剩下的幾個膽大的,或是有獵奇心理的人,退出半丈之外,遠遠的觀看。
那散花的天女遇事不驚,將手中的花籃輕輕的綰在手腕,步下臺階,走到一位年輕男子跟前,我細細瞧了一眼,只見那男子華衣錦服,卻不是蜀國的服飾,再看那男子的相貌,英武堅毅,伴著一抹的邪魅,眉宇間盡是譏誚的神色,我大約也猜到此人的身份,男子身邊站著一位體態敦厚的男子,唯唯諾諾,身著蜀國官服。
天女盈盈一拜,“民女李璇,敢為尊駕,為何無故驅逐我門下弟子!”
男子冷冷道:“盡是些靡靡之音,擾人心智,難道蜀國的官員都不管管嗎?”口氣甚是凌厲。
身邊的男子早嚇出一身冷汗,結結巴巴道:“齊王殿下息怒,這原是些江湖把戲,僅供民間傳唱解悶的,實在也登不得大雅之堂,也難入殿下的眼,不如下官再陪大人別處瞧瞧!”蜀國官員神色惶恐,唯唯諾諾,全無蜀國朝臣氣節。
男子正是涼國的使臣齊王殿下,涼國國主的二弟,朱瑞,體態敦厚者是蜀國負責接待涼國使臣大禮丞官員,胡久。
朱瑞面有不愉之色,“本王奉皇兄之命出使蜀國,臨行前皇兄特意囑咐本王,蜀國的民風淳樸,要本王多加觀摩學習,以待他日王兄親臨。”
胡久一聽此話,差點沒跌倒,朱瑞的話語中多有脅迫之意,是親臨還是親征,值得讓人咀嚼。胡久想了想才道:“蜀國偏安一偶,無意逐鹿中原,蜀國向來與涼國交好,如若涼國國主親臨蜀國,蜀國雖不富裕,也必然傾盡全國之力以國禮待之?!?
朱瑞眉頭一挑,十分不屑,但也沒料到蜀國官員竟不受脅迫。想罷,狡黠一笑,“王兄自然受得了蜀國國禮,只是不知本王受何種禮數!”
胡久心驚肉跳,卻是不好回話,冥想了好一會兒,“齊王殿下身負王命,出使我蜀國,又是身份尊貴的王爺,自然當得起國之重禮,奉為上賓?!?
朱瑞突然冷笑道:“奉為上賓,自然就有求必應?”
“這……”胡久斟酌著回話?!爸灰贿`背蜀國的律例,想來國主必定竭盡所能滿足齊王殿下的訴求?!?
朱瑞突然笑道:“胡大人讓心,我朱瑞不是宵小之輩,必不為難貴國國主的?!?
胡久松了一口氣,說話底氣也足了些,“單憑齊王殿下吩咐?!?
“我大涼重武輕文,騎射布兵尚可,民風民俗卻不如蜀國豐富多彩,遂想請姑娘遠赴大涼,將天女散花的真經遠播大涼,也不至使姑娘的一身技藝埋沒?!敝烊鹪捓镌捦舛际菍κ駠牟痪础?
胡久臉色頗為難看,卻也不敢發作。
沒想到李璇出言譏誚,全然不將朱瑞放在眼里:“靡靡之音怕是污了尊耳清聽,難登大雅之堂,我蜀國雖是地薄人稀,卻民風鼎盛,天女散花人人皆可傳唱,何來埋沒之說!”
朱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胡久早已嚇得不敢出聲,李璇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接著道:“倘若齊王殿下對天女散花青睞有嘉,民女深感榮幸,齊王殿下何不遣人來蜀國學習交流,互通往來,民女一定傾囊相授,絕不吝惜。”李璇的言下之意是拒絕齊王朱瑞。
胡久見要壞事,忙道:“齊王殿下稍安勿躁,不與女子一般見識,此事尚需稟明國主,相信國主自有定論,也必不讓齊王殿下失望。”
朱瑞臉色稍霽,看了李璇一眼,心中卻暗嘆:沒想到蜀國的女子也有這般剛毅的,看來想要滅蜀并非易事。遂道:“那是自然?!?
“這……”胡久心有不滿,也不敢發作,只是小心的回話:“雖然要國主定論,也要這位姑娘首肯才好,不然……”聲若蚊蠅,一分一分短了下去。
朱瑞凌厲道:“想必蜀國國主不會拒絕本王,至于這位姑娘就隨貢品一同入涼吧!”說著看了一看李璇。
胡久聽的心驚,擦了一把汗道:“戰敗賠償蜀國已按條約分十年如數償還,交割完畢,微臣愚昧,還請齊王殿下明示。”
朱瑞低眉笑道:“胡大人誤會了,兩國交好,互通貨物,再尋常不過,本王出使蜀國,不是也為蜀國國主送上了葡萄美酒嗎?”
“十年戰骨埋荒外,空如葡萄入漢家?!蓖躅U輕輕吟誦。
王岳忙拉我的手要走,怕招惹麻煩。
我挪不開腳步,朱瑞目中無人,字字壓制蜀國,難道他是想用葡萄換取我蜀國的良民嗎?如此囂張跋扈如何能忍,想來國主也是不會同意的,倒要看看胡大人用何措辭。
胡久是個敢怒不敢言的,惶恐道:“這恐怕……”
朱瑞也不理會胡久,只是吩咐手下的親衛將拘禁之人帶到一處集中看押,毫無放人的意思,李璇臉色微變,微微一思索:“齊王殿下,既然要國主首肯,何必急著抓人呢,難道還怕我李璇跑了不成!”
胡久不敢十分的勸,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左右為難。
朱瑞見李璇說話并不將他放在眼里,怒從心來,他朱瑞何時受過這種怠慢,厲聲喝道:“將一干人等全部抓起來,押解到云陽閣看管起來。”云陽閣是朱瑞出使蜀國下榻之地,本來打算安排在驛館,國主怕驛館簡陋,怠慢了使臣,臨時將云陽閣休整一番,作為使臣下榻之用。
“殿下息怒……殿下……”胡久早沒了主意。
圍觀的民眾看到這架勢,早就避走了,王岳也拉著我走,小聲說道:“小姐,沒什么可看的,咋們回府吧!”
我卻搖搖頭,憤恨道:“欺人太甚,難道是欺辱我蜀國無人么,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要關押蜀國臣民。”王岳一聽,嚇得忙來捂我嘴,幾乎哀求道:“我的大小姐,您說話可得小點兒聲,要是被人聽去了,可如何是好。”
我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聽到了。
胡久心里暗罵道:“還嫌事兒不夠麻煩嗎?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把腦袋往上撞的么?”
我的話早已經引來了齊王朱瑞的側目,朱瑞上下打量我一番,冷笑道:“看來蜀國是能人輩出呢,女子竟有這份心氣,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我也毫不示弱:“蜀國雖不是強國,但也容不得肆意欺凌,齊王殿下是涼國使臣,一言一行自然代表著涼國,今日齊王殿下在我蜀國橫行無忌,目無法紀,難道也是涼國國主的意思嗎?只怕將來天下人會說涼國欺凌盟國,再無國家敢于涼國交邦,從而孤立涼國。”
胡久一聽這話,嚇破了膽,心道:又是一個不怕惹事的,不知今日之事會鬧到什么地步,如何收場,忙偷偷的遣了身邊的人去稟明國主。
朱瑞臉沉了下來,看了我一眼,無意與我爭辯,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也一同隨行吧!”
“這……”胡大人忙解勸,“齊王殿下息怒……殿下……”
哪里容胡久解勸,朱瑞的親衛早將我解押起來,我也不掙扎,王岳急壞了,一個勁的求饒,朱瑞一臉的傲慢,享受著岳兒乞求,我厲聲道:“岳兒,求他做什么,你趕快回去?!?
“要抓就抓我,關她什么事?”李璇道。
“當然關你的事,若是你束手就擒,便少了些無辜之人?!敝烊鸬馈?
李璇想了想,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馬上放了她!”
站在朱瑞身后的一名男子上前湊在耳邊說些什么,只見朱瑞臉色微變,想了半刻,問道:“確實嗎?”那男子肯定的點了點頭。朱瑞目光微垂,思索了片刻,深深的看了一眼我,目光越過我,落在李璇身上,半響才道:“抓起來!”
李璇冷笑一聲,并不看我,只是淡淡道:“我自己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