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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十里灘

  • 獨白者
  • 向林
  • 8490字
  • 2016-12-06 10:16:53

第二天早上8點多,康如心駕車上了高速路,去往分河。頭天晚上下了一場透雨,早上的空氣格外清新,車窗外的綠意似乎更濃了些。沈躍的右手托著下巴,試圖讓自己的情緒進入那天早上坐車去分河的時候闞四通的內心。可是他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抑郁癥患者的痛苦他人可以理解,但是卻永遠無法真實地感受到。沈躍明白這個道理,只不過這起離奇的車禍案讓他有了一種去嘗試的沖動。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很愚蠢。

“我們馬上要下高速了,前面就是分河縣。沈博士,我們接下來去哪里?”一路上沈躍都沒有說話,康如心也就保持著沉默,一直到此時她才詢問道。

雖然康如心知道這個人是在思考問題,但是她并不喜歡這種沉悶的氛圍。以前和同事在一起的時候,那些人總是在自己面前沒話找話說,而現在坐在旁邊的這個家伙卻偏偏是如此的寡言。

沈躍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是闞四通的話,會去哪里?昨天我看了分河縣的地圖和縣志,覺得他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距離分河縣城十多公里的那個古鎮。”

康如心不明白:“那是個什么地方?為什么?”

沈躍沉思著說道:“那個地方叫十里灘,是一處古鎮。闞四通是一個出身低微的人,雖然如今的事業達到了他人生的頂峰,但是他的這一切卻是經過不斷的努力拼搏才得以成就的,特別是最近這10年,他的個人生活完全可以用生不如死來形容。或許正是他對事業的追求給了他活下去的信心。但是像他這樣的人,最懷念的應該是他曾經最快樂的那段日子,也許是他的童年,也可能是他剛剛開始奮斗的那段時光。那時候的他雖然是貧窮的,但是內心卻是充滿快樂的、充滿著希望的。我看過分河的縣志和地圖,從闞四通那天的行程時間判斷,他很可能,不,他必定是去了那個地方。”

康如心發現這個人有著常人不可能擁有的自信。她問道:“那他為什么不去他的家鄉?”

沈躍點了點頭,道:“這個問題問得好。據我所知,闞四通的家鄉距離省城近200公里,在闞四通的童年和青年時期,我們國家大多數的地方都是貧窮的,幾乎所有的縣城都是一樣的落后。我在網上查看過十里灘現在的情況,發現這座古鎮還一直保持著原有的古樸,或許這個地方一樣可以激起他對自己過去生活的美好回憶。很顯然,闞四通這次去分河極有可能是臨時決定的,而且我可以肯定,在此之前他應該不止一次去過那里。他去那地方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釋放痛苦,所以他根本沒有必要舍近求遠。”

雖然康如心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不過心里依然有些懷疑。仿佛沈躍知道康如心在想什么似的,他笑著說道:“這樣,你給分河交警大隊打個電話,讓他們把那天、那個時間段從分河縣城去往十里灘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看看就可以了。”

康如心拿出手機,猶豫著問了一句:“萬一那天闞四通沒有去那個地方呢?”

沈躍道:“他只能去那個地方。”

康如心看了他一眼,拿起電話撥打。

不多久,兩個人進入分河縣城。康如心道:“要不我們就在縣城休息一下,喝喝茶什么的?等交警那邊有了消息后再說。”沈躍搖頭道:“不。我們直接去十里灘。”十里灘位于分河的上游,河道狹窄,水流湍急。以前小型船只上行的時候需要拖拉,如今河岸邊的絞盤和鋼絲依然存留,雖然不再使用,但是卻成了一道見證當年這條河道運輸的遺跡。

古鎮的風貌與沈躍在網上所看到的一模一樣,古樸的建筑風格隨處可見,游客罕見,幾乎見不到多少商業化的痕跡。從車上下來后,沈躍深呼吸了幾下,對康如心道:“這地方確實不錯,讓我有一種回到童年的感覺。奇怪,這地方距離省城并不遠,為什么不像別的古鎮那樣有著繁華的商業?”

康如心道:“我聽說最近幾年這個地方的縣城在搞舊城改造,可能是還沒來得及開發這個地方吧。”

沈躍嘆息著說道:“今后像這樣的地方會越來越少了。”正說著,忽然聽到不遠處有“叮叮當當”、極富節律的聲音傳來,沈躍頓時感覺到一種久違的熟悉。他朝著那聲音走去,果然看到一家鐵匠鋪。爐火正紅,一位五十多歲的漢子正赤膊揮錘,小徒弟在呼呼地拉著風箱。一種溫馨的感覺瞬間涌向沈躍的心頭,他記得小時候住家的旁邊就有這樣一家鐵匠鋪。他心想:不知道闞四通是否也像我這樣,曾站在這里感受過這種片刻的溫馨?。

康如心的電話響了,她接聽后用一種敬佩的目光看著沈躍,說道:“沈博士,你太厲害了,那天闞四通的車果然來過這里。因為這座古鎮的入口處正好有監控探頭。”

沈躍只是微微一笑,說道:“剛才我已經看到了。好吧,那我們就和他一起好好享受一下這座古鎮的清凈吧。我們10點鐘離開。”

和他一起?闞四通?康如心愣了一下,心里暗道:這個人還真是奇怪。

兩個人慢慢朝前面走去,沈躍一邊走著,嘴里一邊在念叨著什么,忽然就在一家賣農具的小雜貨鋪門前停了下來。他轉身對康如心道:“我可以肯定,闞四通在這個地方停留了許久。”康如心頓時明白了。闞四通最開始做生意的時候開的就是這樣一家賣農具的小雜貨鋪。沈躍嘆息著說道:“像這樣的小雜貨鋪,利潤微薄,但是闞四通在那個年代從中賺到了他的第一桶金。后來他承包工程,然后一步一步地將企業發展到現在的規模,其中的艱辛可想而知。”

康如心忽然笑了,說道:“你說得很對,我們很多人只看到闞四通現在的富有,但是卻很少有人去思考他是如何獲得那些財富的。有個比喻可能不大恰當:人們只看到賊在吃肉,卻少有人想過賊也有挨打的時候。”

沈躍忍不住地笑了起來,說道:“走吧。”前面依然是古舊的建筑,地上的石板路坑坑洼洼。這條陳舊的街道一直通往河邊,眼前是通往下方湍急河流的石梯,沈躍可以想象出河邊曾經有人在那里洗衣服的畫面。

忽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即刻去問旁邊的一家住戶:“這附近有沒有寺廟?”

那人朝右側的方向指了指,說道:“那后面有一個道觀。”沈躍對康如心道:“走,我們去看看。”穿過一條小巷,一條石梯的上面是斑駁的道觀圍墻。兩人拾級而上,道觀的大門即刻出現在他們眼前。大門用青石砌成,上方有著漆黑的三個字:清風觀。

康如心問道:“你覺得闞四通那天來過這里?”沈躍點頭,道:“或許吧,如果他真的來過這里,也很可能像我們現在一樣站在這里,看著這道大門,然后馬上就離開了。”他看了看時間,突然冒出一句:“接近10點了。一定是這樣。”

這下康如心就不明白了,道:“那天他又不需要趕時間,為什么不進去?”

沈躍道:“佛教講的是修來世,道家追求的卻是今生。今生讓他生不如死,他怎么會進這道觀?走吧,我們回去。康警官,回去的時候我開車。”直到現在,康如心才真正發現眼前的這個人確實與眾不同。今天這一路走來,康如心最開始覺得這個人有著讓人不可思議的,甚至是有些難以讓人接受的自信。此時她才終于明白,這個人的自信是有道理的,他把闞四通研究得太透徹了,讓人感覺到此時的他早已進入到闞四通活著時候的靈魂之中。這一刻,康如心似乎有些明白了:沈躍是心理學專家,只有像他這樣的人才可以真正理解闞四通的痛苦,所以也就能夠從闞四通的痛苦中尋找到他釋放痛苦的軌跡。這是一個真正的、令人尊敬的專家。

上午10點20分,沈躍開車進入分河去往省城的高速路入口。10多分鐘后,警車進入到蔡家坳隧道,以每小時100公里的速度行駛著。

在回去的路上,沈躍一直在專心致志地開車,康如心知道他這是在進入闞四通的司機當時的狀態,也就沒有去打攪他。

康如心的猜測沒錯,此時的沈躍已經進入到那天滕大為的角色。距離闞四通出車禍的地方越來越近,沈躍忽然感覺到一種可怕的沖動正在朝自己涌過來……他的右腳幾次從油門移動到剎車,又被他一次次艱難地挪動回它原有的位置。

進入隧道2500米左右的地方,車禍就在那里發生。沈躍緊盯著那個地方,他看到地上依然殘留著幾道可怕的剎車印跡。急剎車的沖動像大海的波濤般洶涌地向他襲來,他的右腳已經踩在了剎車上,腳掌的力量正在朝著下方涌動……“沈博士!”康如心的叫喊聲讓沈躍瞬間清醒過來。他駕車沖過了車禍現場,這時耳邊傳來后面車輛尖銳刺耳的喇叭聲。

我這是怎么了?沈躍驟然間涌出一身冷汗。剛才,沈躍幾乎完全進入到闞四通車禍前瞬間的情景之中,那是潛意識在指引著他試圖去重現當時的那個車禍現場。這是一種他無法自控的自我心理暗示。

“對不起。”他歉意地對康如心說道。

康如心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恨恨:都說天才和瘋子只有一步之遙,看來果然是如此。她瞪了沈躍一眼,道:“你把車靠邊吧,我來開。”

沈躍再次向她道歉,康如心的心里柔軟了許多,溫言對他說道:“你今后不要再像這樣了,很危險的。”

兩人換了位置,康如心將車緩緩開上行車道,問道:“沈博士,接下來我們做什么?”

沈躍道:“下午我們去拜訪一下那位小闞總。明天我們再跑一趟這條高速。”

康如心嚇了一跳:“再跑一趟?”沈躍點頭道:“對。我們必須要找到滕大為當時緊急剎車的原因,一直到找到為止。”

龍華閩的辦公室悶熱得讓人受不了,空氣中充滿了濃濃的煙味。康如心知道這位前輩患有關節炎,平時他自己在辦公室從來不開空調。不過她依然討厭這里面的悶熱與氣味。

“這兩天你和沈博士那邊的進展怎么樣?”龍華閩問道,忽然發現康如心的鼻尖上已經布滿了汗珠,笑道:“走,我們出去說。”

兩個人到了樓下。康如心說道:“沈博士找到了闞四通去分河的緣由。”接下來她就把沈躍的關于線團和線頭的理論對龍華閩講了。龍華閩聽了后笑著說道:“這個比方很有意思。專家就是專家啊,如果是我們,即使是知道了闞四通患有抑郁癥也可能會忽略這個線索。進展不錯。那么接下來他準備怎么做呢?”

康如心道:“下午我們準備一起去見闞洪。明天還要去一趟分河。”龍華閩沉吟著說道:“難道他在懷疑闞氏兄弟?兒子暗害老子?這樣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吧?”

康如心道:“按照沈博士的說法,美國警察習慣于使用排除法。我想,他是想首先排除闞氏兄弟的嫌疑吧。這個案子太過詭異,也可能非常復雜,只能一點一點把其中的各種關系和可能性理清楚。我倒是贊同他的這種方法。”

龍華閩皺眉道:“闞四通是我們省最大的民營企業家,他的案子上邊催得緊啊。像這樣一點一點清理下去的話,什么時候才能夠結案?”

康如心道:“問題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什么辦法嗎?目前要鎖定犯罪嫌疑人基本上不可能。”

龍華閩將煙頭扔出去,煙頭準確地落入到他前面3米處的垃圾桶里。他看著露出一臉驚訝表情的康如心,問道:“他說還要去分河?”

康如心點頭道:“是的,他的想法是,接下來一定要搞清楚滕大為當時緊急剎車的原因。”

龍華閩又拿出一支煙來點上,說道:“我看這樣,闞四通的案子不能完全靠沈躍一個人去調查,我們這邊也要同時動起來。”

康如心問道:“我們這邊應該做些什么事情呢?”龍華閩反問她道:“你認為呢?”康如心想了想,說道:“從沈博士今天去分河的事情來看,一方面是為了證實他對闞四通那天去過十里灘這件事的推斷,另一方面是為了尋找滕大為在車禍瞬間緊急剎車的原因。也就是說,他的心里還是認同這起車禍是利用催眠術作案的這個可能的,或者說,他是要排除那樣的可能。既然如此,我們這邊就應該著手去調查省城及省城周邊究竟有哪些懂得催眠術的人。”

龍華閩向她投去贊賞的目光,說道:“不錯。此外,我們還要進一步調查闞四通的社會關系,搞清楚哪些人與闞四通有仇怨。不過這些事情你不用管了,你協助好沈博士就是了。我們雙管齊下,破案的速度肯定就會快很多。”

在去往四通集團的路上,康如心發現沈躍竟然不止一次地在看自己,心里頓時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慌亂,臉一下子就紅了。她忍不住問:“喂!

你老是看我干什么?”沈躍聳了聳肩,道:“你去向龍警官匯報情況了是吧?嗯,難怪你沒有睡午覺。龍警官那邊也同時在調查闞四通的案子?當然,這是肯定的。進一步調查闞四通的社會關系?這沒有用。就是找到了有人與闞四通有仇怨也不能說明他就是車禍策劃者。調查給闞四通看病的那個醫生?沒有提出來?看來龍警官還是很人性化的,很注意保護死者的隱私。其實調查了也沒有用,因為線頭已經找出來了。去調查那些懂催眠術的人?對,這件事情必須你們警方去做,我可忙不過來。還有嗎?沒有了。好吧,你好好開車。”

沈躍就一個人在那里自問自答,康如心雖然知道這個人有這樣的習慣,可她依然感到很驚訝,還有恐懼。她氣惱地說道:“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這樣?我可不是你的研究對象。”

沈躍愣了一下,心里忽然被刺痛了一下。導師說得對,這就是宿命。安娜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離開了他,帶著他們的孩子。他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我今后盡量注意。”

康如心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問道:“微表情真的有那么玄妙?”沈躍搖頭道:“對一個微表情研究者來講,這并不玄妙。比如說吧,我開始的時候不住地看你,是在觀察你臉上的倦容,于是我就分析你很可能在某個時間去向龍警官匯報工作了。結果后來我一問,你臉上的表情就證實了我的猜測。另一方面,我那樣不住地來看你,是為了讓你產生不安,目的是讓你把注意力更集中在我接下來的問話上面,這樣你臉上的表情才會有更明顯的變化。”

康如心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敬佩之心更甚。她熱切地說道:“你能不能教教我?”

沈躍卻搖頭道:“如果你不想在今后失去自己的家庭,那就千萬不要去搞微表情研究。而且你這么漂亮,如果形成習慣,老是去盯著別人的臉,今后的麻煩會很多的。我們到了。康警官,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今后不要再提了。”康如心一下子就笑了:“你這人……”她本來想問他為什么的,后來一聽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痛苦,回絕得也非常堅決,只好暫時作罷。康如心已經提前跟倪小云聯系過了,后來倪小云回話說下午小闞總會在辦公室等候他們。兩個人到了四通集團后,保安即刻給上邊打了電話,然后客氣地將二人送進那臺專用電梯里面。

倪小云依然在電梯口迎候。沈躍發現她今天的打扮與上次見她時完全不同:臉上薄施脂粉,上身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衣,下身是一條淡黃色的瘦型西褲,身材婀娜有致,女性的魅力顯露無余。

倪小云朝二人笑著說道:“我們小闞總正在等候二位。請隨我來。”沈躍忽然問了一句:“你們大闞總呢?”倪小云道:“我們大闞總去陵園了,董事長的遺體后天火化。”沈躍看了康如心一眼,康如心低聲對他說道:“法醫已經解剖了闞四通和滕大為的尸體,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沈躍點了點頭,問正走在前面的倪小云:“你們小闞總怎么沒有去陵園?”倪小云道:“上午的時候他已經去過了,不是你們要來嗎?后面的事情就由大闞總親自去處理了。”說話之間就到了闞洪的辦公室門口處。倪小云敲了敲門,進去后說道:

“小闞總,康警官和沈博士來了。”

闞洪即刻朝他們迎了過去,熱情地說道:“兩位辛苦了,快請坐。聽說沈博士是從美國回來的,你喜歡喝哪種咖啡?Blue Mountain?Kopi Luwak?”

沈躍看過這個人的資料,知道他曾經在英國留學。沈躍微微一笑,說道:“隨便吧,我不大講究。在美國的時候我都喝速溶咖啡。我這個人怕麻煩。”

闞洪笑道:“真正搞學問的人都是這樣。小云,那就藍山吧。”

倪小云朝闞洪笑了笑,轉身到一旁準備去了。沈躍大致掃了一眼這間辦公室,發現這地方與闞望的那間并無二致,不過這里面的家具卻與闞望的完全不同。辦公桌的桌面是鋼化玻璃材質,給人以簡潔、明快的感覺。辦公桌的后面依然是一排書架,非常簡單的樣式,三排白色的木板固定在墻上,上面擺放著各種書籍,其中英文書籍占了大多數。一側的落地玻璃窗上掛著漂亮的百葉窗簾,此時陽光正好照射進來,在地下淺灰色的純羊毛地毯上呈現出一條條斑駁的暗影。辦公室的另一頭還有一臺白色的表演用鋼琴,一下子就烘托出這間辦公室的西式風格。

沈躍和康如心在闞洪客氣的指引下來到會客區沙發處坐下,闞洪坐到了二人的對面,眼睛有意無意間在看康如心,嘴里笑著說道:“二位有什么問題盡管問就是,我一定如實回答。”

康如心看了沈躍一眼,低聲問道:“需要我去下面等你嗎?”沈躍搖頭道:“不用。”隨即他去觀察眼前這個年輕人,T恤,牛仔褲,頭發有些長,眉眼之間似乎更像闞四通一些。沈躍問道:“我看過闞先生的資料,你曾經在倫敦大學留學,學的是法律專業,回國后在你父親的公司主管國際貿易這一塊業務,為你們生產的汽車打開了國際市場。闞先生今年才26歲,真是年輕有為啊。”

闞洪笑道:“沈博士謬贊了。我學的是西方法律,這對我開拓公司的海外業務幫助很大。更何況這是我們自己家的公司,我當然會更加努力了。”

沈躍笑道:“這倒也是。闞先生,不知道你在英國留學期間還選修了哪些課程?經濟學?國際貿易?心理學?”

康如心在心里暗暗地想:這家伙,又來了……闞洪回答道:“那時候我太過貪玩,家里又有錢,能夠拿到畢業證就已經不錯啦。”沈躍問道:“闞先生似乎還沒有結婚,女朋友應該不少吧。”

這時候倪小云正好將茶和咖啡端到康如心和沈躍面前,她客氣地對二人說道:“兩位,咖啡需要加糖嗎?”

沈躍看著她微笑,道:“加一塊方糖吧,苦的滋味可不好受。”倪小云很快拿來了方糖,闞洪笑著說道:“沈博士是在美國讀的博士,想必你在國外的時候也有不少艷遇吧。”康如心以為沈躍會生氣,卻想不到沈躍忽然就笑了起來,說道:“我在美國留學的時候天天去餐館刷盤子,哪來的時間和精力去艷遇?”闞洪收斂住臉上的笑容,說道:“其實我最敬佩的就是像沈博士這樣的人,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學成歸來。錢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很害人,那時候要是我家里沒給我那么多錢,說不定我也可以拿到博士學位呢。”

沈躍朝他擺手道:“闞先生,我們兩個人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好了,我們說正事。闞先生,你覺得你父親的車禍是一起偶然事故,還是有人精心策劃的?”

闞洪的臉上露出一種悲戚,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想,既然警方已經立案,這件事情應該不會是一種偶然吧。”

沈躍又問道:“如果這起車禍真的是有人精心策劃的,那你覺得最大的可能性會是誰?”

闞洪回答道:“這個問題我和我哥也談起過,說實話,我父親這些年確實得罪過不少人,土地競標,拆遷等等,哪有不得罪人的?商業競爭嘛,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可是真正要說到仇恨到殺人的程度,似乎也還談不上。”說到這里,他看著康如心,道:“康警官,我們希望警方盡快將我父親發生車禍的原因調查清楚,讓我父親的在天之靈能夠得到安息。”

康如心發現這個人老是在看自己,心里很是厭惡,她說道:“我們不是正在調查嗎?沈博士是我們請來的專家,希望你能夠如實地回答他提出的每一個問題。”

闞洪道:“當然。剛才沈博士提的每一個問題我都是如實回答了的。沈博士,你還有什么問題嗎?”

沈躍站起身來,說道:“沒有了。闞先生,打攪你了,請節哀順變。”

闞洪送沈躍和康如心到電梯口,倪小云在他身側。沈躍進入電梯,忽然問了一句:“對了,闞先生,四通集團今后的掌舵人會不會是你?”電梯門關上了,沈躍沒有聽到闞洪的回答,不過在電梯門關閉的那一瞬,他看到了闞洪目瞪口呆的表情,還有倪小云霍然張開的紅唇。

“沈博士又有了什么收獲?”在回去的路上,康如心問道。沈躍搖頭道:“就這起案件來講,或許沒有任何的收獲,因為闞洪說的都是真話。不過我發現這個闞洪的心機可是要比他哥哥深多了,這個年輕人對我們看似熱情,心胸卻顯得有些狹小。”

康如心笑道:“我也注意到了。不過他剛才的表現也可以解釋成年輕氣傲,作為有錢人家的公子,那樣的表現也很正常。”

沈躍道:“也許吧……這闞氏兄弟很有意思,兩個人的性格完全不同,行事的風格也差別很大。一個沉穩,外冷心熱;另一個率性,熱情的外表下內心敏感。康警官,如果你是闞四通的話,會選擇誰當自己的繼承人?”

康如心愣了一下,搖頭道:“不知道。如果你是闞四通呢?”沈躍苦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我會喜歡這個小兒子多一些,他接受過西方教育,對公司未來向國際化發展更有利,更何況他長得和我……不,他長得和闞四通很相像。”

康如心道:“可是大兒子更沉穩一些,至少不會讓公司陷于極大的風險之中。更何況他是長子,如果讓小兒子繼承的話,大兒子會服氣嗎?”

沈躍嘆息著說道:“所以,闞四通肯定很痛苦、很為難啊。”康如心忽然笑了起來,說道:“你這不是在背后占人家大、小闞總的便宜嗎?”沈躍大笑,說道:“我還發現了一件很八卦的事情。倪小云與闞洪的關系很不一般,他們兩個人應該是情人關系。”康如心愕然地問道:“就因為闞洪稱呼她小云?”

沈躍搖頭道:“我們剛剛進入到闞洪辦公室的時候,我就發現倪小云看小闞總的眼神有些不對勁。那種眼神是一種自然的情感表達,雖然是一閃即逝,不過那已經非常說明問題了。還有就是,你發現沒有,今天倪小云的穿著和那天的完全不一樣,還化了淡妝。”

康如心道:“雖然闞四通對倪小云有恩,但現在她畢竟是在公司里面做事,注意形象也是一種必須。長得漂亮的女孩子嘛,每天一套新的裝束也并不奇怪。至于你說的什么眼神,我可是沒有注意到。”

沈躍道:“上次我們見到她的時候,她可不像今天這樣。還有,倪小云給我們端來茶水和咖啡的時候我刻意問了闞洪那樣一個問題,當時我就發現倪小云的手顫抖了一下。后來我說‘苦的滋味可不好受’那句話的時候,我發現倪小云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痛苦的表情。”

其實康如心已經認同了沈躍的這個判斷,那個姓闞的一看就是個花花公子。她問道:“即使他們兩個人真的是那樣的關系,這又說明什么?”

沈躍聳了聳肩,道:“我不是說了嘛,僅僅是八卦而已。”康如心若有所思,問道:“沈博士,你進電梯前問闞洪那個問題的目的是什么?那可是人家公司的內部事務。”

沈躍淡淡地說道:“我根本就沒有想要他回答我的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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