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的努力終于得到了回報,小天使對她逐漸產生了依賴感。一個信任的眼神、一塊甜甜的糖果、一次真情的擁抱無不令夏一感動萬分。她終于體會到了姐姐作為媽媽那份發自內心的幸福感與自豪感。雖然幸福的背后凝聚著多少不無人知的淚水,但是面對可愛的小天使,一切付出早已微不足道。
夏一開始規劃她和多多的未來。首先,她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來維系她們正常的開支;其次,她要為多多找一個口碑不錯的幼稚園,最后,在一切向著既定的軌道運轉后,她要為自己找一個優秀的男人,為多多找一個爸爸來完整她的人生及家庭的構建。
安頓好多多,夏一開始著手找工作。她原本以為有著良好留學經歷以及跨國公司從業經驗的履歷,她會很快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但是殘酷的現實將她的幻想再一次擊碎。一次次的面試碰壁令她醒悟到自己有些尷尬的年齡和未婚媽媽的身份。
夏一降低了擇業標準,最終被一家大型的外語培訓機構錄用,成為一名英語培訓老師。面對生存的壓力,夏一忽略掉心里的落差。
一日,夏一與趙菁菁相約咖啡廳。趙菁菁開著那輛惹火的法拉利拐過路口剛想在咖啡廳門前停靠,突然從旁邊竄出一個衣衫不整、眼神游離的男人。趙菁菁趕緊剎車,中年男人就勢倒在了車前。
趙菁菁趕緊下車查看男人的傷勢。
“哎喲,哎喲……”倒地男人抱著大腿大聲地哀號。他的眼睛微閉,從有限的空間觀察趙菁菁的反映。憑他的經驗,能開跑車的年輕女孩不是富二代就是有錢男人的情婦,他訛的就是這些有錢人。
有著豐富開車經驗的趙菁菁確信自己根本沒有撞到倒在地上故作痛苦的老頭,她的腦海中突然聯想到了“碰瓷兒”這個網絡新名詞。在國外的時候,她經常在網上看到有一些居心不良的人專門以碰瓷兒為職業對無辜者進行訛詐、勒索。她本來因為老爸病重自己又被逼婚心情欠佳,如今遇到這樣赤裸裸的敲詐,她豈能讓對方得逞。
趙菁菁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她輕輕地推開圍觀的人群,走到躺在地上故意哼哼的老頭身邊:“大叔,趁現在沒有什么人您趕緊起來,否則一會兒真相大白您可別跌了面兒?!?
老頭抱著大腿:“真相就是你撞了人就得賠。我今兒個可就跟你擱這耗上了,看咱倆誰能耗過誰?!彼戳讼轮車饾u增多的圍觀者,故意提高了音量,“哎喲,好痛啊。撞人了,撞人了。”
周圍很快圍攏起唯恐天下不亂的閑散人員。他們指著趙菁菁和法拉利議論紛紛。
趙菁菁氣憤地指著倒地的老頭:“我再說一次,你起不起來?”
老頭繼續甩出了可憐牌:“哎喲,疼死我了。我被你撞得不輕,我起得來嗎?你這小姑娘不能仗著有錢欺負我這老實人啊。哎喲……”
趙菁菁見不辨是非的路人紛紛向著老頭而把矛頭指向了自己氣憤不已。她抬腕看了眼手表,早已過了與夏一約定的時間,她內心焦躁不已。她看著倒地耍無賴的老頭眼珠一轉,來了主意。她掏出手機快速撥號,待對方接通后大聲說道:“夏一,在國內撞死人要賠多少錢?”
坐在咖啡廳內的夏一頓時緊張起來,她有些質疑地看了下手機顯示,對,是趙菁菁沒錯。
“菁菁,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趙菁菁看著豎著耳朵聆聽的老頭故意提高了音量:“我就在咖啡廳外面的拐角處。哦,五十萬?好。你馬上給我的銀行卡打五十萬,我要撞個人,對,馬上?!?
夏一起身舉著電話快速走出了咖啡廳,她看到拐角處已經聚集了一群人。
此時,老頭驚恐地支起上半身:“姑、姑娘,你怎么這么狠?。∧阋梦迨f撞死我。大家給評評理,這是什么世道啊?!?
趙菁菁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她發動了車子,手握方向盤。
老頭見趙菁菁果真動了真格,一下子從地上跳了起來。他指著趙菁菁氣憤不已:“你,你夠狠!”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頓時醒悟過來。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大娘指著渾身沾滿塵土的老頭:“你說,你這不是碰瓷兒嗎?你欺負人家姑娘,訛錢,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路人紛紛把矛頭指向了老頭。
此時,夏一擠過人群走了過來。她看到了趙菁菁的車子,再看看有些懊惱的老頭詫異不已:“于叔叔?”
于得利轉過身體看到了面前的夏一,他灰色的臉龐頓時脹得通紅:“夏一,你怎么在這兒?”
趙菁菁此時下車,她指著于得利看著夏一:“你認識他?”
夏一看著于得利身上的灰塵已明白了幾分,她拉著趙菁菁的胳膊走向一邊:“菁菁,他是于慧的父親?!?
“于慧的父親?于慧怎么會有這樣的父親?他居然訛詐我?”趙菁菁萬萬沒想到于得利居然是大學閨蜜的父親。她知道于慧的家境一般,上大學時夏一經常接濟她塞給她飯票,還要顧及她的感受。她記得于慧個性有些懦弱,同學們戲稱她是夏一和自己的小跟班,為了滿足于慧的小虛榮,她經常把自己不喜歡的衣服送給于慧。
三個人中,夏一一直保持中立。她知道個性有些強勢的趙菁菁不喜歡于慧,每當兩個人發生不愉快,她就充當和事佬的角色,四年下來,三個人相處才會相安無事。夏一之所以認識于得利,是源于一次偶然。生性好賭的于得利欠下賭債不還,被人打得遍體鱗傷,他萬般無奈之下才打電話給于慧,當時夏一剛好和于慧在一起。那次幸虧夏冰借給于慧一萬塊,才免除了于得利被砍掉手指的噩運。于慧知道趙菁菁瞧不起自己,她懇求夏一替她保密,夏一對此事一直守口如瓶。
“菁菁,算了。看在于慧的面子上,別跟他計較了?!?
趙菁菁氣憤地看著于得利,替于慧感到不值。此刻,她內心竟然有些同情于慧了,她慶幸沒有這樣為人如此不堪的父親?!拔艺嫣嬗诨鄹械奖АN也挪粫嬢^呢。如果我剛才不嚇嚇他,估計最少得訛詐我幾萬塊。對付他這種人,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于得利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清楚地記得幾年前夏一曾經替他解了圍,如今他又訛上了于慧的同學,如果被于慧知道,不知道又該怎樣埋怨他這個不靠譜的爹了。他訕訕地走到趙菁菁的旁邊:“姑娘,對不住了啊?!?
趙菁菁白了眼于得利沒有吱聲。
夏一為了緩和有些尷尬的氣氛,趕緊打圓場:“于叔叔,沒關系?!彼龔陌锾统鰩装賶K偷偷地塞到了于得利的手里輕聲說道:“您留著買瓶酒喝。我們還有事兒,先走了?!?
于得利攥著夏一塞給他的錢渾濁的眼眸閃動著淚光:“夏一,叔叔求你件事兒。今天這事兒你千萬別告訴于慧?!?
夏一輕輕地點了點頭。
于得利看了眼趙菁菁,低著頭在人們的指責聲中離去。
趙菁菁看著于得利有些微駝的后背,輕輕地嘆了口氣:“有這樣的爹,也真夠難為于慧的。改天約上于慧,我們聚聚。”
夏一對于趙菁菁的寬容頗感欣慰。自從回到北京,她只在街上匆匆見過于慧,她期待三個好閨蜜能夠重敘離別之情。
此時的于慧坐在辦公室內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一向比較宿命的她唯恐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她偷偷地扯了塊A4紙的一個小角貼在了眼皮上。
“于主任,薛總讓你去下他的辦公室。”于慧手下的文員驚擾了想著心事的于慧。
于慧趕緊扯掉眼皮上的紙片,她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向總經理室方向走去。她邊走邊思忖,老總找她究竟為了什么事情。最近公司的銷量整體下滑,老總的脾氣有如六月的天氣隨時狂風大作,大雨傾盆。對于這個性情多變的老總,她是唯恐避之不及。此刻既然老總召見,她只好做好以不變應萬變的準備了。來到老總辦公室門前,于慧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抬手敲了敲房門。
“進。”隨著里面傳來“暴君”的召喚,于慧推門走了進去。
薛總正在打電話,見到走進的于慧輕輕地撩了下眼皮,他很快掛斷電話看著于慧。
于慧囁嚅著問道:“薛總,您找我?”
薛總深邃的眼眸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對于站在他面前有些怯懦、有些擔心的于慧,他覬覦了很久。他通過入職簡歷對于慧有了簡單的了解,事后暗中對她做了調查,得知她有一個嗜賭成性、屢教不改的父親,她很在意目前這份工作。一直長駐北京的他與妻子長期分居兩地,他難耐寂寞一直流連于娛樂場所尋找慰藉,面對公司里面這樣一個長相標致的美女,他可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最近公司的業績差強人意,人心不穩,你這個總經辦主任卻沒有任何作為,你說,我怎么保你?”
于慧惶恐不已,她被薛總捏住了軟肋,任憑她再過遲鈍,當然明白風流的老總一次次的暗示。但是她知道他有家室,不可能給她承諾和未來,她每一次都巧妙地敷衍過去。這次恐怕難逃噩運了,為了滿足父親的賭性,她要妥協嗎?
“薛總,我試問一直對工作兢兢業業,不敢有半點怠慢。至于人心不穩,與公司最近銷量下滑,導致員工效益工資受到嚴重影響。對于人心的浮動,我已經竭力安撫了,如果您非要把這個責任強加到我的頭上,我也毫無辦法?!?
薛總沒想到于慧居然敢反駁自己,難道她不怕被開除嗎?
“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準備,那么馬上去財務結算工資吧。”
于慧咬著下唇忍住了眼中的淚水,她要立刻轉身離開還是委曲求全?一想到父親一次次伸手索要賭資,于慧的心被刺痛了:“我不想走,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薛總的嘴角上揚,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他起身走到于慧的旁邊,雙手扶在于慧的肩頭:“我剛剛只是試探你,我怎么舍得讓你離開,只要你遂了我的心意,行政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
于慧強迫自己不讓淚水滑落,如果用自己換來工作的穩定那又如何。她不如夏一聰明,沒有趙菁菁的靠山,她能依靠的僅僅是這副還算漂亮的皮囊。如今,她只有違背自己的原則,來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個道理她自然懂。
她靠在薛總的肩頭輕輕地點了點頭,一滴淚水滴在了薛總的西裝上,漫延開來。
薛總終于抱得美人歸,自然喜上眉梢:“放心吧,做我的女人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于慧最終做了薛總的情人,也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職位和薪水。等價交換,她越來越懂得職場上的生存法則。雖然每次跟薛總在一起,她感覺愧對另外一個女人,但是工資卡上逐漸增加的積蓄,她也就釋然了。
她知道有很多員工背后議論她和薛總的關系,那又怎樣,她得到了她想要的,這就足夠了。不是她本性如此不堪,是被這個現實的社會逼的,她走得越來越遠,完全背離了當初三個閨蜜畢業后在校園所做的憧憬與向往。她不想再穿,假名牌,背假名包,戴假名表,她只想在她最美麗的年華留住自己的青春與美貌。
難道這些小小的奢望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