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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驚獸陣 絕澗渡孤藤 采山糧 深林逢惡道(4)

主意一定,便將小妖道解了禁法,將他尸身與六個童男仍用黑煞絲分別綁在七根石柱之上。先到爐前打坐,默誦一陣咒語,起身行法。剛將那小妖道的一顆心用妖法割腹取出,待往爐中擲去,猛見月光之下,樹林影里似有一道青光閃了一閃。那妖道雖非異派中有數人物,卻也不是尋常之輩,新近又從一個有名同黨那里學會了幾樣妖法,煉會了黑煞絲,總算久經大敵。風子只不過急于想往前看個仔細,一不小心,手中的劍在身后閃了一閃,便被他看出動靜。那妖道原是心辣手狠,剛一發現有人,忙使妖法將小妖道那顆心擲還,就勢一聲大喝,便將黑煞絲放起,朝風子飛去。他那黑煞絲煉法,雖與妖尸谷辰同一家數,一則妖道功候比妖尸谷辰相差懸遠,二則又非地殼窮陰凝閉毒霧之氣煉成,哪里經得起仙家煉魔之寶,所以一揮便成斷煙寸縷,隨風飛散。妖道見黑煞絲出去無功,便猜來人不弱。跟著見敵人縱身出來,舉劍刺到,妖道才看出敵人僅有一口好的寶劍,并不能脫手飛出,運轉自如。心中一定,哪還容得風子近前,袍袖一揚,便有一道黃光飛出手去。風子還以為那黃光也和黑煞絲一樣,忙舉劍去撩時,剛一接觸,便覺沉重非常,才知敵人是口飛劍,不由大吃一驚。所幸生有天賦,身手靈敏,一見劍頭被黃光一壓,力量不小,忙按峨眉真傳將以實御虛的解數施展開來。當下一個空中,一個地上,一青一黃,兩道光華往來沖擊個不休,一時之間,竟是難分高下。

妖道先以為劍光飛出手去,敵人非死必傷。及見來人竟然憑著一口手中寶劍,與自己劍光斗在一起,那青光還自不弱,雖不能像自己劍光一般隨意運用,卻仗來人的身手矯捷,劍法高妙,一樣的躥高縱矮,疾如閃電。就這一會兒工夫,已看出來人不是凡品。再加上垂涎那口寶劍,打算人劍兩得,一手指揮空中黃光與來人爭斗,暗地卻在施展妖法。風子原是粗中有細,知道寶劍既不能破去黃光,敵人能隨意運用飛劍,自己卻得費足力氣縱躍抵御,微一疏忽,挨上黃光,便有性命之憂,工夫長了,定然氣力不濟,吃虧無疑,早有打退身的主意。無奈敵人的黃光追逼甚緊,休說逃走,連躲閃都不能夠。正在著急,猛覺黃光來勢略緩了些。百忙中偷眼一看,妖道一手指天,嘴皮亂動。剛料敵人要弄玄虛,忽然聞見一股奇腥,黑煙繚繞,劈面飛來,立時兩眼一花,兩太陽穴直冒金星。喊聲:“不好!”用盡平生之力,大喝一聲,拔步便起,一個白虹貫日的招數,連人帶劍舞成一個大半圓圈,直往林中縱去。

也是風子命不該絕。一則妖道本領平常,飛劍力量不足;二則又在行使妖法之際,分了些神。風子這一縱起時,正趕上那道黃光一繞未繞上。妖道知道風子那口寶劍厲害,恐傷了自己的飛劍,每遇風子迎敵得猛烈時,總是撤了回去,二次再來。這次剛剛撤退了些,恰巧將黑煞絲放起,原以為風子飛劍被黃光絆住,注意空中,勢難兼顧,只一纏上便倒。萬沒料到風子會這一手峨眉劍法中的救命絕招,黃光又撤得恰是時候,被風子劍光過處,黑煙依舊四散。等到黃光再飛上前去取敵人首級時,恰值風子破了黑煞絲,連人帶劍縱起,迎個正著。風子仿佛聽見兩劍相遇,鏘地響了一下,身子已躥入林內,飛步便逃。

那妖道見黑煙快要飛到敵人面前,敵人剛從空中下落,還未著地,同時自己的飛劍又二次飛將出去,兩下夾攻,這種情勢,原屬萬難躲閃的。不料敵人腳剛沾地,恍如蜻蜓點水一般,倏又縱起,劍光撩過,黑煙隨著敵人手上青光四散飛揚。心里一驚,氣剛一懈,猛地又見青黃兩道光華都是疾如閃電般飛起,剛一接觸,便覺自己元氣震了一下。知道不妙,想往回收,已是不及,那黃光竟被青光一擊,落下幾點黃星;像一條飛起的黃蛇被人用重東西攔腰打了一下,蜿蜒著往橫里激蕩開去。知道飛劍受傷,好不痛惜。再望敵人,業已往林中躥去,越發暴跳如雷。一手指定空中飛劍,再回手一招,爐中黑煙像剛生火的煙囪一般,蓬蓬勃勃,卷起百十條黑帶,隨定妖道身后,直往林中追去。

這時風子已如驚弓之鳥,腳一沾地,連望也未往回望,一縱十數丈,往前便逃。逃沒多遠,便聽腦后風聲呼呼,妖道追來,一任風子腳底多快,終久不如妖道遁光飛行迅速。快要逃到谷口,猛一轉念:“我今日如何這般膽怯?敵不過人家就死罷了,怎的引鬼入室,連累大哥?”這一轉念,腳步便慢了些,轉瞬間,妖道竟離身后不遠。風子見反正逃不了,把心一橫,索性連身后那根鐵锏也拔出來,正待回身迎敵,妖道的黃光黑煙已是同時飛到。風子安心拼死,不問青紅皂白,一手持锏助勢,一手拿著霜鐔劍施展峨眉劍法,舞了個風雨不透。這次妖道早就打好主意:見風子回身迎敵,知他寶劍是口仙劍,故不上前,由他將劍亂飛亂舞;只把黃光黑煙同時放起,將風子圍住。靜候風子力盡神散,然后乘虛而入,取他性命。不到半盞茶時,風子看出敵人用意,暗中咬牙切齒。心想:“照此下去,早晚力竭而死。如今解數使開,除了得勝,便是遇救;不然休說再想逃走,手勢略緩,便吃大虧。”眼看那道黃光只在近身亂閃亂竄,似落不落,似前不前;黃光外頭頂上的黑煙卻是越聚越濃,似要籠罩下來。連身舞起,用劍去撩,那煙卻又上升,妖道嘴皮還在亂動。他原是劍、锏同舞,使力量均勻,以免單臂使劍費勁。一見妖道又不知要鬧什么玄虛,越想越恨。右手仍是舞劍,猛地借著一個盤花蓋頂的解數,抽空一揚手锏,朝對面妖道打去。

妖道一時疏忽,以為魚已入網,靜等力竭之時,或擒或殺,定心在那里口誦咒語,目視空中黃光、黑煙,指揮運用,萬沒料到敵人會有此著。猛聽面前金刃劈風之聲,回眸一看,一條黑影迎面飛來。料知不妙,連忙縱開時,鐵锏業已飛到,正打在左肩頭上面。風子原是天生神力,又在怒極之時,使力更猛,這一锏竟將妖道左臂打折,倒在地上,幾乎痛暈過去。他這里受了重傷倒地,元氣一散,黃光、黑煞絲俱都無人主持。被風子無意中連人帶劍舞起,連撩幾下,竟然散的散,撞退的撞退。風子如乘此時逃走,未始不可以走脫。偏偏他得理不讓人,一見敵人中傷倒地,妖法困不住自己,立時轉憂為喜,好勝之心大熾。就勢縱起,待要手起劍落,將妖道殺死,再去救那六個童男。那妖道骨斷筋折,雖然痛徹心肺,仍還有一身的邪法。正在掙扎起身,猛見風子縱到面前,舉劍要刺,迫不及待把口中鋼牙一錯,使出他本門中臨危救急最狠毒的邪法,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將出來,立時便是栲栳大一團紅火往風子臉上胸前飛去。風子見妖道忽然立起,并未暈倒,剛起戒心,便見一團烈火飛來。兩下里勢子俱疾,收不住腳,無法躲閃。剛喊一聲:“不好!”猛地眼前金光一亮,緊接著一個大霹靂打將下來。驚慌忙亂中,眼前金蛇亂竄,火花四濺,頭上似被重東西打了一下,一陣頭暈目眩,倒于就地。

待了一會兒,醒轉一看,劍仍緊握手內,老金猱正站在自己面前,用那兩條長爪在胸前撫摸呢。這時月落參橫,遠近樹林都成了一堆堆的暗影,正東方天際卻微微現出一痕淡青色,天已經有了明意。再找妖道,已不知去向。風子不知就里,正和老金猱比手勢問答,忽聽破空之聲,從前面那片樹林中沖起一道金光,光影里似籠罩著一群小孩,往入川那條路上斜飛而過,轉眼沒入星云之中,不見蹤影。風子雖不知妖道存亡,但是自己震暈在地,既未被妖道傷害,那六七個小孩又有金光籠護飛起,想必妖道不死必傷,只不知那救走小孩的是誰?連問金猱,俱都搖頭。

風子做事向來做徹,暗想:“妖道如果被雷震傷,也和自己一樣暈倒在地,必然逃走不遠。倘或尋見,就此將他殺死,豈不替人間除了一害?”當下便和老金猱一比手勢,老金猱又搖了搖頭。風子也不去理它,徑往前面林中一路尋找過去。走沒幾步,先將那柄鐵锏尋著,插在身后。直尋到妖道行法所在,見石丹爐內煙已散盡,七根石柱全都倒斷,哪有一個人影。風子見那石丹爐尚還完好,恐妖道未死,日后重來,又借它來害人,便手起劍落,一路亂斫。斫得興起,又將身后鐵锏拔出,一陣劍斫锏打,石火星飛,頃刻之間都成了碎石才罷。仰頭一望,滿空霞綺,曙光瑤燦,天已大明。回望老金猱,正蹲在一株棗樹上面,捧著一把棗子,咧開大嘴,望著他笑呢。

風子剛道得一聲:“你這老母猴,笑些什么?”忽見碎石堆側有一物閃閃放光。近前一看,乃是一面三寸大小的八角銅鏡,陰面朝天,密層層刻著許多龍蛇鬼魅鳥獸蟲魚之類,當中心還有一個紐,形式甚是古雅。同時老金猱也從樹上飛身下來,伸臂想取,偏巧兩手握棗,略緩了一緩手,剛換出來,被風子先拾在手內。翻轉身一看那鏡的陽面,猛覺一道寒光直射臉上,不由激靈靈打了個冷戰,知是一面寶鏡。還疑有別的寶物,再細一找尋,又在死道童打坐之處尋著一個破鏡囊。別的一無所有。恐云從惦念,便將鏡子連鏡囊揣入懷內,往回路走。那老金猱雖沒和風子要那面銅鏡看,滿臉都是歆羨可惜之容。

事情已完,回程迅速。老金猱腳下更快,早跑向前面老遠,一會兒沒了影子。風子走離昨晚所居巖洞不遠,云從與小三兒夫妻已得老金猱報信,迎了上來。原來昨晚自他走后,許久不歸,云從主仆俱甚憂急。小三兒的妻子卻說它母親十分靈敏,此番前去,不比適才救女情急,致遭妖道毒手。守缺大師之言,既已應驗,當無妨害。它既未回來,想是在相機下手救人,必未被妖道所害。云從仍是將信將疑,寶劍不在手中,去也無用。天明以后,正決計冒險前往一探,恰值老金猱先回,說它因攔勸風子不成,只好獨自避開,以免同歸于盡。后來風子和妖道動手,它在遠處暗中窺探。見風子危險之中,忽然撒出飛锏,將妖道打倒,跟著上前,想取妖道性命。正替他心喜,猛見紅光一閃,憑空打了一個大雷。那妖道就在雷火飛到之際,化成一溜黑煙,慘叫一聲,破空逃走。同時側面山石背后,又飛起一道金光,投向妖道行法之所。先恐妖道還有同黨,不敢近前。待了一會兒,不見動靜,才走過去。剛將風子救轉,先前那道金光二次飛回,還帶了幾個小孩沖空而去。才知那金光是妖道的對頭,六個小孩已經遇救。風子還想到林內看個下落,它也順便去采那林中的棗。正笑風子把一個一無用處的石丹爐只管亂砍亂扒,白費心力,卻被風子將地上一面寶鏡拾去,想是小三兒無此福分等語。

云從聽小三兒把話翻完,也顧不得吃棗,連忙一同迎出洞來,彼此見面,敘談經過。云從要過那面銅鏡一看,果然古樸茂雅,寒光閃閃,冷氣逼人。又見柄紐上刻有古鐘鼎文,正在辨認。風子一眼望到地上,忽然驚“咦”了一聲。小三兒和金猱母女也都圍攏過來,一同蹲身注視地上。云從便問何故。風子忙答道:“大哥手先莫動,你看這地底下的東西。”云從低頭一看,那鏡光竟能照透地面很深,手越舉得高,所照的地方也越大。鏡光所照之處,不論山石沙土,一樣毫無阻隔。那深藏土中的蟲豸,一層層的,好似清水里的游魚一般,在地底往來穿行。再往有樹之處一照,樹根竟和懸空一般,千須萬縷,一一分明。大家俱覺寶鏡神奇,喜出望外。風子更是喜歡,重又接過去,東照照,西照照,愛不忍釋。直到云從催金猱母女去探獸群走完沒有,才行罷手。將寶鏡仍交給云從拿著,自己到洞中將行囊搬出,大家進了食物,收拾捆好,準備上路。云從把玩了好一會兒,始終沒認出那鏡紐上的幾個古篆。因小三兒當時不能跟去,心里難過,便將寶鏡交與風子藏在懷中,等到峨眉見了師父,再問來歷用處。

主仆二人坐在山石上面,殷勤敘別。待有半個時辰,金猱母女才行回轉。又特意折了些樹枝樹葉,編了一個兜籃,采了滿滿一兜棗,請云從、風子帶到路上吃。說前途野獸業已差不多過盡,請即上路。云從、風子便向它母女謝了相助之德,仍由昨晚那座峭壁照樣飛越過去,從山石孔中穿出。果然山下面的獸群業已過完,晨光如沐,景物清和。當下三人二獸,同往前途進發,有金猱母女護送,既不患迷路,更不畏毒蛇猛獸侵襲。走到中午時分,便將那山走完。前面不遠,便要轉入有人煙的所在,金猱母女不便再往前送。云從、風子便取出食糧,大家重新飽餐了一頓,與小三兒各道珍重,彼此訂了后會,才行分手。

云從走出了老遠,不時回望,小三兒夫妻母女三個,還在山頂眺望揮手。心想:“小三兒從小一同長大,屢共患難,雖為主仆,情若友昆,自不必說。那金猱母女,本是獸類,也如此情深義重。此次到了峨眉,拜見仙師,異日成道以后,不知能將他們度去不能?”心中只顧沉思,忽見風子又取出那面寶鏡擺弄,且走且照,時現驚喜之容。云從也是年輕好奇,便要過來也照了一會兒,所見大半仍與來時所見差不多,并無什么特別出奇之物。走到黃昏時分,望見前面有了人家。云從因連日均未睡好,尤其昨晚更是一夜無眠,便命風子收了寶鏡,前去投宿。那家原是一個苗民,漢語說得甚好,相待頗為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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