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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困仙山 群魔驚失利 闖妖云 二女建殊功(2)

石、趙二人被二女劍光絆住,眼看妖人侵入自己洞府,正在著急。忽見對面飛來一個兔耳鷹腮、油頭粉面的妖人,才一照面,便飛出一片黃煙紅霧,如風(fēng)涌一般卷至,情知不妙。恰好敵人劍光也在這時撤去,不敢迎敵,收轉(zhuǎn)劍光,待往凝碧崖后洞逃遁,身子已被煙霧罩住。頓時便覺奇腥刺鼻,頭眩目昏。勉強落到崖上,用盡功力,將兩道劍光護住全身,只顧保命,竟忘了施展妙一真人所賜兩道靈符。

石、趙二人被困之時,太元洞中的齊靈云等人,因為時辰已至,不見后洞傳警,尚以為妖人未來。還是寒萼、朱文二人心急,主張先去看個動靜。靈云等人也因洞中埋伏業(yè)已設(shè)好,正好前往迎敵。當(dāng)下朱文、寒萼在前先行,余下眾人也都隨往。才一出洞,便見飛雷崖上煙霧彌漫,文琪、若蘭二人不知去向。還未及看清石、趙二人被陷,施龍姑早領(lǐng)了五六個妖人劈面飛來。朱文、寒萼心中大怒,首先將劍光放出手去。對陣鬼影兒蕭龍子、鐵背頭陀伍祿、勾魂姹女李四姑、施龍姑四個淫孽剛將飛劍放起,猛聽幾聲嬌叱,敵人身后又飛出幾道光華,光中現(xiàn)出幾個絕色美女。兩下劍光才一交接,妖人這面便感不支。粉孩兒馮吾、長臂神魔鄭元規(guī)和史南溪、陰素棠在后督隊,看見敵人雖只幾個幼年女子,發(fā)出來的飛劍竟是宛若游龍,神化無窮,才知敵人并非可以輕侮,料知這般戰(zhàn)法難以取勝。史南溪打了一聲暗號,同了兩個妖人自去布置陣法。余人便各自將妖法異寶施展開來。靈云、紫玲見妖人紛紛放起法寶煙霧,知道厲害,除靈云、輕云、朱文三人的飛劍不怕邪污外,余人都只得將飛劍收回,另打主意。眾妖人見敵人撤了幾口飛劍,正在得意揚揚,不料想就中一個長身玉立的女子,倏地從法寶囊內(nèi)取出一個似尺非尺的東西,向煙光中一指,便飛起九盞金花,一團紫氣,立刻放出金光異彩,將所有妖法邪寶一齊阻止,休想上前一步。

眾妖人中,除了史南溪與長臂神魔鄭元規(guī)自恃本領(lǐng)、不知忌憚,粉孩兒馮吾天生淫孽、色膽包天外,余人多不知此寶妙用。只陰素棠出身昆侖門下,得過真?zhèn)鳎m然走入歧途,見聞廣博。起初聯(lián)合妖人一起,本早打點好了取巧主意。交手之際,便看出對陣敵人個個仙根深厚,劍術(shù)得有峨眉真?zhèn)鳎皇堑乳e之輩。她還以為這些妖人厲害,或者可以取勝。及至靈云九天元陽尺一出手,雖未見過,卻深知此寶來歷功用。漫說敵人皆非弱者,即此一寶,已足保障峨眉而有余。后來蕭龍子、伍祿自知不濟,退了下來,正遇若蘭、文琪飛回,趕上去迎敵。鄭元規(guī)、馮吾又看出若蘭、文琪手上的芝仙、芝馬,想撿便宜,卻被紫玲抽空將若蘭、文琪接應(yīng)回去。陰素棠又看出紫玲用的是寶相夫人的彌塵幡。暗想:“敵人年紀(jì)不大,哪里去得來的這些奇珍異寶?”正在驚疑,那石奇、趙燕兒飛劍光芒銳減,看看危殆。燕兒早已不支。石奇更被妖霧蒸得頭暈?zāi)垦#萌菀子脛庋谧o,一步一步退進洞口。忽然力盡神昏,一跤絆倒,被洞口一根石乳絆住道袍,嘩的一聲撕破,倏地懷中金光一亮,猛然想起兩道靈符。忙喊:“師弟還不施展教祖靈符,等待何時?”說罷,忙即如法施為。二人剛剛誦完運用靈符的真言,便即心力交瘁,倒在地上。那靈符便在這時化成兩道金光,往上升起,籠罩全山,立刻妖焰消逝,毒霧無功,反死了幾個妖人。這一來,陰素棠更看出那靈符是玄門仙法,只有長眉真人有此道力,因而疑心洞中尚有能人埋伏;不然只有那兩個道童,又被妖法困住,怎能施為?越發(fā)萌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之想。偏那史南溪竟不肯知難而退,一見自己這邊連遭失利,反而暴跳如雷。又看出金光起后,并無能人出來應(yīng)戰(zhàn),敵人反而退卻。明明是預(yù)先留下保洞之法,雖然厲害,伎倆止此,如用妖法攻打,并不難將金光消滅,隨心所欲。想到這里,索性約齊一干妖人,不必再用飛劍法寶和敵人爭斗,各持妖幡,按方位站定,由他與長臂神魔鄭元規(guī)、粉孩兒馮吾三人總領(lǐng)全陣妙用,施展都天烈火陣法,打算每日早午晚三次,用神雷和煉成的先天惡煞之氣,攻打飛雷崖和凝碧崖后洞。陰素棠在眾妖人中最有本領(lǐng),但因陣法尚未諳熟,便請她領(lǐng)了施龍姑等在空中巡哨,以防敵人沖出求救。在這攻打期間,如敵人一干主腦不得信來救,絕無敗理。卻不料那靈符竟是當(dāng)年長眉真人飛升時節(jié)留下的九道靈符之一,連那封鎖前洞的靈符,俱都各有無窮妙用,豈是史南溪的妖法魔陣短期內(nèi)所能消滅。他這里只管打著如意算盤,暫且不提。

話說紫玲將若蘭、文琪二人接了回去,見著靈云,恰好對崖靈符起了妙用。因有飛柬預(yù)示機宜,知道凝碧仙府應(yīng)有此劫,石、趙二人雖然被困,生命不致危險。如就在此時沖出御敵,或許尚有差錯。便各將飛劍法寶收了回來,靜觀動靜。果然頃刻之間,聽見雷聲隱隱,金光上層似有烈焰彩霧飛揚,妖陣已經(jīng)發(fā)動,暫時除了困守,別無善法。因飛柬尚另有機宜,靈云須得回轉(zhuǎn)太元洞去主持,暫留下紫玲姊妹與輕云、朱文和那九天元陽尺防守后洞,以備萬一。自己同了若蘭、文琪回洞。

那芝仙、芝馬在若蘭、文琪犯險遇敵之際,本已在二人懷中,嚇得亂喊亂叫。一經(jīng)回洞,當(dāng)若蘭、文琪忙著相助應(yīng)戰(zhàn)妖人之際,早就掙脫開去。最奇的是那匹芝馬,起初那般野性,一入山洞,竟然馴順起來,任芝仙騎著往洞內(nèi)飛跑,絲毫也不抗拒。眾人因芝仙業(yè)已回轉(zhuǎn),到了安全地方,便不再去管它。

靈云回洞時節(jié),問若蘭、文琪何故擅離職守,二人說了經(jīng)過。被靈云好生埋怨了一陣,然后命若蘭、文琪依照柬上之言行事。布置妥帖,重又再往后洞。依了靈云,既然飛柬明示仙府應(yīng)有此次被因之厄,索性到時再議。妖人攻打不進,必然設(shè)法偷入,只專心在洞中等他前來落網(wǎng),無須冒險出去迎敵。紫玲、輕云俱以靈云之言為然。朱文、寒萼卻不忿妖人猖獗,定要相機出戰(zhàn)。靈云料知戰(zhàn)雖無功,也無大礙,便自由她。因靈符金霞籠罩全山,固然外人攻打不進,里面的人也不能沖破光圍而出。便將九天元陽尺交與朱文,吩咐二人小心在意,稍得小勝即回,切勿貪功輕敵。妖陣厲害,最好借九天元陽尺護身出陣,再和妖人對敵。二人領(lǐng)命,興高采烈地將九天元陽尺往金霞中一指,立刻便有九朵金花、一團紫氣護住二人全身,聯(lián)袂破空而上。金花紫氣過處,頂上金霞分而復(fù)合。

上面一干妖人早將妖陣布好,滿以為敵人借著靈符金霞隱蔽,不敢出戰(zhàn),正準(zhǔn)備到了預(yù)定時辰,動用烈火風(fēng)雷猛力攻打。華山派玉桿真人金沈子,正把守陣的東面,猛見腳底霞光如萬丈金濤,突地往上升起有數(shù)十丈高下,金霞升處,飛起九盞金花,一團紫氣,內(nèi)中現(xiàn)出兩個絕色美女。雖然垂涎美色,也知道那九朵金花的厲害。正想運用風(fēng)雷攔阻,敵人卻已由金花紫氣護身,飛出陣去。金沈子料知兩個女子定是逃出求救,從自己陣地上遁走,于面子上太不好看,忙駕妖光追上前去。陰素棠領(lǐng)了施、李二女,正在空中巡游,忽見金光紫氣中擁著兩個女子,竟沖破妖陣飛身而出,也猜是去尋峨眉主腦人物報警求救的。雖知九天元陽尺厲害,一則自己既已與史南溪等暫時連成一氣,究竟不便坐視成敗;二則來的又是兩個無名后輩,就此讓她們從自己手內(nèi)遁走,豈不貽笑于人?正待飛身上前迎敵,施龍姑早看出來人之中,有昔日腰斬孫凌波那一個女子在內(nèi)。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不問青紅皂白,便將兩套子母金針對敵人打去。只見九朵金花閃處,兩套十八根飛針,如石沉大海,渺無蹤跡。

剛在驚愕痛惜,誰知敵人異常大膽,破了金針之后,反倒將那金花紫氣收去,現(xiàn)出全身,指著施龍姑等罵道:“我姊妹二人一時無聊,出山游戲片刻,便要回轉(zhuǎn)仙府。不想遇見你們這群妖孽,阻我清興。如用玄天至寶和你對敵,顯得我姊妹倚仗師長法寶,來勝你們,忒顯得我姊妹法力不濟。有何本領(lǐng),只管使將出來,莫待我姊妹倦游歸去,你們不曾伏誅,失了指望。”言還未了,后面的玉桿真人金沈子業(yè)已趕到,同時施龍姑、李四姑兩個淫孽也將飛劍放出。金沈子料知敵人非自己飛劍所能取勝,一追到便將手中拂塵一指,黑沉沉一片玄霜,直朝寒萼、朱文飛去。寒萼、朱文剛將飛劍去敵施、李兩個淫孽,玄霜尚未臨頭,便覺身上一陣奇冷。朱文寶鏡業(yè)被金蟬、笑和尚借走,正懊悔不該聽信寒萼之言,恃強欺敵,將九天元陽尺收去,適才又說了許多狂話,不好意思再將尺取出。正在為難,喜得寒萼已將寶相夫人那粒金丹放將出來,一團其紅如火的光華,飛入玄霜之內(nèi),所到之處,那淫穢污惡邪嵐妖瘴所煉成的毒霜,竟被紅光融化成了極腥奇臭的水點,雨一般往峨眉山頂落了下去。

金沈子原想用毒霜將二女迷倒,不料心愛之寶受損。一見不好,忙使法術(shù)收轉(zhuǎn)時,業(yè)已消融殆盡,心中大怒。只得收了拂塵,也將飛劍放出,會合施、李二女,同敵朱文、寒萼。那陰素棠本在躊躇,忽見來人輕敵,破了施龍姑金針之后,反將九天元陽尺收去,暗罵:“好兩個無知業(yè)障,有了玄天至寶不用,豈非自找無趣!”及見朱文、寒萼放出飛劍,去敵施、李、金三人,一個是餐霞大師嫡傳,一個是寶相夫人心法,旁門玄妙,加以峨眉派的正宗傳授,果然變化無窮。才知來人口出狂言,原有所恃。雖是暗中夸贊,畢竟二女劍術(shù)不在她的心上。見施、李、金三人不能取勝,喝一聲:“大膽賤婢,敢在此猖狂!”手一指,一道青光宛若神龍出海,直往朱文、寒萼頂上飛來。

二女和施、李二人對敵,本可占得上風(fēng)。添了一個華山派的能手金沈子,已覺只可勉力應(yīng)付,不能取勝。忽又加上陰素棠修煉多年,深得昆侖派奧妙的兩口飛劍,怎是敵手?寒萼首先感到不支,尚幸來時早和朱文商量好了步驟,一見敵眾我寡,勢不能敵,便用新招。恰好朱文也見出不妙,雙雙對打一聲暗號,寒萼忙從法寶囊內(nèi)取出一件寶物,口誦真言,往劍光叢中飛去。一出手,便是一條數(shù)十丈長、三兩丈寬的五彩匹練,首先將陰素棠兩口青白光華絞住。陰素棠一見寒萼施展當(dāng)年天狐慣用的己寅九沖小乘多寶法術(shù),才明白這女子竟與天狐寶相夫人有關(guān),不知怎的會投到峨眉門下?既用旁門幻術(shù)御敵,足見敵人伎倆已窮。罵得一聲:“左道妖法,也敢來此賣弄!”說罷,將手朝兩道青白光華一指,立刻光華大盛,似兩條蛟龍,糾結(jié)著那條彩練只一絞,咝的一聲,便化成無數(shù)彩絮,飛揚四散,映目生花,恰似飄了一天彩霧冰紈,絢麗無儔。陰素棠剛在快意,忽聽劍光叢中“哎呀”一聲。定睛往前一看,喊聲:“不好!”不及再作招呼,長袖一展,連人帶劍飛上前去。那青白兩道光華立刻便漲有數(shù)倍,將施、李二女護住。

就在這時,那邊妖陣上的史南溪,也看出下面敵人中有兩個女子飛出陣去,陰素棠和施、李、金四人兀自不能取勝。知道驟然上前迎敵,二女有九天元陽尺在身,未必能夠生擒。便暗施毒計,將妖陣暗中隱隱向前移動,等到將敵人陷入陣中,再行發(fā)動,使其措手不及,主意打定,正在施為之際,忽見玉桿真人金沈子中了敵人法寶落地。接著陰素棠又運用玄功,施展平生本領(lǐng)去救護施、李二女。便知事有不妙,剛要飛身上前相助,猛聽一聲嬌叱道:“無知妖孽,暫饒爾等狗命!我姊妹要少陪了。”

史南溪一見敵人想走,又恨又怒,怪叫一聲,把手里一面都天烈火旗往前一揮,口中念念有詞,立刻妖陣發(fā)動,千百丈烈火風(fēng)雷,似云飛電掣一般合圍上去。誰知敵人早有防備,又是九朵金花、一團紫氣飛起,所到之處,烈火風(fēng)雷全都分散。眼睜睜看著那兩個少女沖破下面金霞,飛回凝碧崖去了,雖然暴怒,無法可施。

那金沈子已在受傷時節(jié),被下面金霞卷落,料知難有生理。只不知敵人用的是什么法寶,竟然這般厲害。及至一見陰素棠,才知是當(dāng)年天狐寶相夫人所煉的白眉針。想是金沈子一時疏忽,被敵人打中要穴,致遭慘死。敵人既有玄天至寶護身,怎便就此逃走,得勝之后,便即退了回去?好生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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