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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甘泉學案四(2)

  • 明儒學案
  • 黃宗羲
  • 4593字
  • 2015-12-29 09:33:59

宇宙真光景,自古流傳迄今,風日雨雷山川草木,今猶古也;文物聲名衣冠居處,今猶古也。只一念朕兆,乍呈乍滅,歘作歘改,而不著不察,乃其病根。故有初發念本是真機,外感乘之而變,竟迷故步,以至愈感愈離,忘其所起。亦有隨常應變,原無關轄,而中靈偶啟,秉彝勃然,肇不知其所因,泯不知其所尼,事非降心,內非襲外,其心賦畀有系于天,而梏蔽亦別于人故也。天理不架漏過時,人心豈牽補度日?能一致留神,則點而化,中間終始之義,不必追尋,而久暫之勢,亦不煩預告。在當下為之者,己真心即是良,知良知是活機,活為性,機為欲,活機性之欲也。惟陽能活,惟陰能機。陽者虛之流行而不滯,陰者物之關轄而成運。合而發之,是為天靈,妄以為動,謂之變詐。此處毫厘千里,學者不致辨其間,總非活潑真體,所以一動便涉私利。善學者須懲根器所限,又念末俗頹習,加心于貨利之交,嚴決取舍。這關隘一透,然后隨所舉動,容易措手足云。命從愛生,愛因欲有,此亦就所生所化而言,正是機之關轄而成運者。若追求天命原始,則生生化化流行不滯之妙,只在真實一念上辨別。此一念倘轉動不來,永被穢濁牽縛,及至生盡化還,方信無益其真。

晦明為興居,溫飽為縷粒,遘合而揖序形,宴笑而豐神動,此日用之順機也。然熟于習心而真己移矣。夫緣順平施,無所橫于喜怒,且變而失其本始,況憑倚所欲而梗其好,其不拂然抵而應之?于是假性中識能,以濟吾私營營,貪天功為己力,又復錯擬典冊,以起附會,摩構意見,以申漁獵,事愈明而道昧,名益蓋而意衰,敝過隱伏,淪胥為溺,皆不討之故也。

心一也,曷言乎真之與假也?心得其心之體為真,有所因而動,則受病而為假。體病則用必不當,然而從其中以令五官百骸,其為心,則未始不為心也。醫家十二經,其一則心包絡,又名心主經。手少陰為真心經,心包絡乃真心之別脈,不與真心同經。真心為君火,心主為相火,二者其脈雖殊,均謂之心。君火為火之全體,相火一時用事之火。一時用事,雖未嘗離體而有,顧未盡其體耳。真心不病,病者心包絡,與三焦相表里。三焦氣之父,心包血之母,君火不能自盈乏。神明之舍,凝命而立,則三焦之運如度,而心包善輔,否則火不炎則郁,病由以生。此賓主之義,而養生繕性,當各圖其本也。

或謂:“性本至虛,執心而以討為務,不幾于雜乎?”曰:“性立天下之有,其有也,以其無所著也,故謂之虛。易有太極,書建其有極,詩有物有則,莫不有歸的。故初學至圣人,皆不可忘學。”或又謂:“道妙萬物,泥討而盤桓于心,不幾于廢乎?”曰:“萬物皆備于我,以方寸管攝物理,約而精之,其道光明不能外也。”或又謂:“德以自然為宗,庸心以為討,不幾于擾乎?”曰:“討者天功也,非有加于人力,必因天機之動而別其敝于人者,不盡人聰明,則天聰明莫能全察,其幾已矣。”

景行館論

真心乃人實有之心,是人自知的所在,無賢愚,無古今,無老幼,無操舍,無貴賤,只被人自埋沒,不肯露出頭面。埋沒非一端,大約是緣習見聞。心乃氣機流行之本,屈伸闔辟,所從以命,故耳目之官主役,心之官主思。役為價從,思為宰令。價從頑黠,竊弄權柄,如亂世舍其正統、脅從雄據之盜。學者欲嚴正統,須死得見聞一番。要死見聞,須將實有之心依靠他做,隨時隨事,無往不是這心,運用平昔所見所聞,一無粘染掛礙,如此做去,自然日高明。(《論真心》)

性無本然氣質之別,天地之性,即在形而后有之中。天之所賦,元是純粹至善。氣質有清濁純駁不同,其清與純本然不壞,雖濁者駁者而清純之體未嘗全變。其未全變處,便是本性存焉。此是能善反的丹頭。(《論性》)

凡人一言一行,外面可見之跡,都是糟粕。彼我相通之機,只在冥冥中,不可得見這點意思。今人只怪人不應我,正不是反己之學。直做到與物大同,七尺之軀與千人萬人打做得一片,才是心體逼真處。一有礙置,便是工夫未了當也。(《論感》)

功夫就是本體,不容添得一些,尋見本體不走作,才是真功夫。若以去人欲,做存天理工夫,便如捕賊保家。所謂克己復禮,惟其禮,故己克。所謂閑邪存誠,惟其誠,故邪閑。故存天理,是去人欲的下手處。荀卿性惡之說,不曾教人從惡,只要人反轉克治,這便矯枉過正,不在本體上做工夫,卻從外邊討取。不自信,將誰以為據乎?(《論工夫》)

陽明先生教致良知,學者昧于致之之義,妄詆良知不足倚靠,錯認工夫為太容易。殊不知人人自知乃實有的心,雖被外面見聞牽引,實有的心常在這里,這便是良知,即此真察而真行之,便是致。若謂人無實有的心,則非所以為人;若謂實有的心不足用,便是獵等妄想;若謂實有的心棄而不用,是不尋討之罪也。(《論教》)

圣人有心法,無事法。人見圣人亦曾指一事褒貶,遂不免加情于人,所見之地,便泥著格套。要知圣人先得其心,然后因其粗而論之,故能脫然毀譽境外,才可馳驟世途,雖波濤擾攘中,常得透出頭來。有本故也。(《論應事》)

易不外象占。圣人因人事幾之動而象其理,象乃吾心中之象,占是心占之,擬議以成其變化。作易者無中立有,學易者動里索靜。畫以立之,占以索之。(《論易》)

詩之為經,圣人專形容人本等性情。學詩之法,當想像詩人情性,何等氣象,務得其天生之本然。(《論詩》)

春秋是非之書,不是賞罰之書。圣人不專意褒貶人,欲直指人心是非之實,以詔于世。恐懸空話頭人不解悟,故借魯史所載發明某是某非,則天理之正,人心之安,綱常倫理,于是取衷,非則人欲之私,人之所惡,綱常倫理,于是滅絕。圣學王猷,皆不外眾人能知能行之本,在察其真而已。(《論春秋》)

禮不取《儀禮》、《周禮》為經,而以《禮記》者何?經主發明義理,二禮所說,總是粗跡,《禮記》是推出所以為禮之意。(《論禮》)

書亦是各代故實,其以為經,乃二帝三皇順時為治精要處,其規模之大,節目之詳,整然包括宇宙氣象。法在則道在。(《論書》以上論《五經》)

天之生人,萬理畢備,故萬化從出,足周所用。有耳可聞,有目可視,有口可言,有手可持,有足可行,豈有不能自養之理?只理被人自墮落,無所用心,五官四肢失其職業,乃歸咎天命,不知此命自我心中渙汗。(《論養》)

雜著

崔后渠曰:“道一,不可以二求;意有,不可以無求;理之極,不可以形氣求。”曰:“至一不二,真有歸無極,理不外氣。”翁謂“圓徹靈覺,神明居之”,則雖欲二而有所不能歧也。翁謂“康欽齊作,赫赫穆穆同體”,則意不落意,乃其為未嘗有也。翁謂“能通者神,所通者理”,陰陽不測之謂神,神理曾有異義乎?渠曰:“虛之所包無窮,形之所納有限。道與性與理生于虛,心與精與神生于形,胡為乎弗異之?”曰:“圜中竅外而為心,以其虛也。虛而生神生精,圓徹靈明之所具乎!謂其方盈寸,取其所涵,不即其血肉。故心無心,心之所以為心,命于性。性無性,性之所以為性,現于心。心命于性,則清通而為神,機不容以自滯,性現于心,則密察而為精,理不能以自昧。背性而馳心,暴氣之徒也,以是小其心,可乎?”(《楊子折衷序》)

天地間只一氣,氣得其平之謂虛,平昭其序之謂理,理當其施之謂道,能主其施之謂心,能發其昭之謂性。五者皆天也。(《明州與王同野談》)

人之所以為人,主之以心,而本之于性,故性是心之所以為心。性之本體,自然而無聲無臭者,天也,性之生生而不容自己者,道也。故自性也,無所有而立天下之有。惟無所有,是為無極之真。視不見,聽不聞,廓然寂然,故曰太虛。惟立天下之有,是謂本然之則。絪缊屈伸,摩蕩兼制,日運而不滯,故曰氣化。

天者性之本,道者性之體,心者性之郛廓。天命之謂性,言其本也;率性之謂道,言其體也;修道而戒懼慎獨,言其守郛廓之功也。(以上《溫縣講章》)

謂良知有圣愚古今固不敢,謂良知下手即了手亦不敢。問:有幫補不?曰:無幫補,有造就,無作為,有體認,不惟自信以致之,又須好學以致之。蓋良知只是個丹頭,真須點化始得。

告子以欲食欲色為性,即其發生處謂仁。仁由心出,非有所待于外。即其得當處謂義,義隨事變,非能直了于內。孟子乃先詰其所指,以究病根之所在。告子答以事變合宜,從物所定,故謂之義外。孟子謂物無一定之跡,豈能泥而無別?又詰其果在物上求義,抑在處物上求義?告子以為處物乃是人,在物有一定之處,吾從而因之是謂義。此其所以為外。孟子謂嗜吾炙與嗜秦炙,固有一定之處,但嗜乃心所發生,不應亦謂之外。行吾敬,以行為義,故在內。孟季子謂敬因人立,不待我行之。孟子言敬雖立于人,然在其人身上,又隨時而別,必須我裁度乃可得,豈非是我所行?孟季子言敬固別于隨時,都是其人身上起,與我無干。公都子謂飲湯飲水,亦隨時而別,然皆從此心發動,豈謂無干?觀上論,則在外之辯明;觀下論,則非內之辨明,然總歸結嗜飲之間。告子以食色為性,已明仁內之旨,而孟子因其所通,牖之也。夫義外之說所自來,非以其外而不知顧也,蓋欲牽補人力以助天功,然后盡修為之學,荀子性惡之意,亦猶是耳。惟其泥,有以騖窮物,既著義外之非,則必緣空以生虛見,并遺仁內之實,而性非其性,天命之真,乃入動靜隱顯之偏矣,能不辨乎!(以上《紀客談》)

一庵語錄

性者萬物之一源,求盡人物之性,才是盡己性之實。

用世是我處民物,處之之道,只在感應間,不失定理。

性之感于世而應之,寂然不動,一觸而遂通天下之故。天下之故,乃萬物皆備之體,能使其體之全具,非養就寂本,烏得遂通?獨乃感與應關棙,慎之所以持其兩也。

問:“知行何以合一?”曰:“主宰處是知,發用處是行。知即乾知大始,行即坤作成物。未有離乾以為坤,亦未有離坤以為乾者。獨陽舍坤,是落空想像,孤陰舍乾,則不知而作,皆非真乾真坤。故以考索記問為知者,遂為知先而行后,其知非允迪之明;以襲取強為為行者,遂謂行實而知虛,其行非由衷而出。兩者如形影,除一個不得。自來圣賢說知行,皆是假舉虛位,初未嘗實指知某行某。蓋隨其所行,能著能察處乃為知。人之所以為人,日用云為,何曾缺乏?只少此一知,如無根之樹。滿天下都甘做無根人。”又問:“世人日用云為,非知,如何做得出?”曰:“皆是見聞習熟,心漫然隨意識轉動,未嘗的由主宰發越也。”

人只有一條命根,與物大同,無有異處。若二三,便是私己。直須光光凈凈,打疊到逼真,不添一物,然后變化不測。

儒者之學,只在感應。能將心性感處,研窮事理的當以應之,是為用世。后世學問多端,不向事物上馳逐遂其利欲之私,即落枯寂以求心性,卻將天地生生之機滅減分數。良知一拈萬到,本末具舉,但以溷擾成習之心,落事落識。機關已熟,種種牽障。從真上起弊,弊上起救,救上復起弊,弊上復起救,救弊拗橫時,真妄雜出。信于直內,其勢必至拗己;信于非之而不顧,其勢必至違眾;信于調停,其勢必至陪奉世情。其曰人人完具,乃儱侗顢頇話,則有致之之功,所宜勉力。

人之過,他人難言,惟自省自知之。然知過亦難言,所見未定,必起意識,便眩是非,擅出異同。改過亦難言,有改而除其召致之原,有改而竄其形跡之表,有改而移其蹈歷之路,惟除原乃是真改。文過亦難言,世以掩飾為文,不知意之所便,資所近似,體段威儀,不著不察,皆所以文之欲。聞過亦難言,子路喜聞過,先篤于為學,放心虛理明,聲入而心通,若劈頭聞來,也無用。是以欲求言過,必先盡事,有必有事焉,然后可酌忘助。

知最活,凝于德則為真知,逐于物則為識神,故工夫在于止。

齊治平,乃修身之所在。心則身之主宰。然心太虛,不能施力,則感應處可以表見,是為意。這感應從何來?心虛則生靈,曰知。有物一觸,其靈畢照,于是因其物感,以此靈照而應之,則格致之功盡。感應實得其理,而主宰者是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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