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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何成吾、何鳴吾者,兄弟也;家句容。張家玉言之隆武帝,以為奇才,乃心明室;且其居逼近京邑,可以觀隙。使諸生戴明恩授成吾為總兵、鳴吾副將,與金聲相犄角,取南京。降敕從吾曰:『兵行無妄殺!有發為順民,無發為難民。此十字,切識之』。故句容知縣宗室朱議潀固識于隆武帝,敕議潀曰:『朕自許忠孝,為法受過;今為祖宗復仇,有進無退。宗卿,朕猶子行也;其克悉朕心,出險亨屯,助朕以助祖宗。于乎!欽哉,高廟亦孚佑爾于無窮』。議潀、成吾等結七十二村,聚眾八千。卒散沒。

義士某某起兵于淮安。巡撫路振飛用之,緣淮上下數十里,旌旗鉦鼓日夕相望;潰兵不敢逼。俄,振飛以喪去,田仰代之;義兵多叛。劉澤清穴淮安,復盡散之;收其驍悍者入己軍,反以恣亂。故淮安義旅無聞矣。

都司官酆某、諸生司石盤起兵于鹽城,被執至淮安,挺立不跪。酆欲脫石盤,曰:『此儒生,吾強之為書記耳』。石盤呼曰:『公何悖乎!吾實首事,奈何諱之』?下獄六十余日,狂歌痛飲,詈不絕口;與酆皆死。

義士王翹林、繆鼎吉、鼎言起兵于淮上。時宗室新昌王居云臺,翹林奉之;攻鹽城、興化,拔之。鼎吉與其弟鼎言以眾應,驍銳甚。攻兵至,鼎言持長矛掠陣,殺傷甚眾;被叢射死。鼎吉復攻城,屢斬獲;兵攻其壘,不能動,轉戰既久,饑而被執。或愛其勇,欲降之,不可;乃死。監國魯王贈參將。王及翹林被執死。

益王宗人某起兵于廟灣。宗人失其名,奉隆武帝以號召,自稱督帥史可法,有舟數百,乘間攻淮安;至車橋,庫禮及降臣楊聲遠敗之。進攻廟灣,宗人兵潰,其將周文山與入海。已夜襲淮安,入其城,為庫禮所拒,敗去;久之,乃沒。宗室朱囗〈山上仍下〉未知所屬,為聲遠所獲;及其子囗〈木上〈鹵,夊代〉下〉,皆死之。

諸生張明圣起兵于興化。與其事者,十有四人,皆同志也;事敗,死之。

義士趙云起兵于如皋,戰于囗〈氵義〉河洋莊,皆敗;云遂死之。

故督師幕客厲昭伯起兵于無為州。昭伯入大學士史可法幕,貌又類甚;督師亡,昭伯得走,募亡命數百人,破無為州及巢縣。既而兵敗被執,死之。

杜陽王某起兵于和州、廬州間。洪承疇使吳兆勝攻之,王被殺。

石城王統锜、兵部尚書周損、安慶知府傅夢鼎、潛山典史傅謙之起兵飛旗寨(六安治也)。王既起兵,損自閩還,遂及從子羽儀以卒數百、馬千匹至。夢鼎當安慶沒,走潛山,即起兵于皖澗;聞王立,以眾會之。謙之亦至,鄱陽諸生桂蟾又自淮安至;故公安貢生某亦至,所謂義堂和尚也。相與戴王圖恢復。洪承疇聞之,使降將馬化豹、卜從善分道攻之;統锜戰敗死,諸人亦敗沒。

樊山王常囗〈巛上水下〉起兵英山。王,樊山王翊囗〈低,金代亻〉子也。張獻忠陷襄陽,王得免。至是,還蘄州,與英山男子王六姐同起兵于斗方砦;外接潛山、太湖司空砦,眾筑壘居之。承疇使馬進忠攻之,王及石應璧五人皆被執;承疇盡殺之。

故洧川知縣王囗〈火鼎〉起兵于六安州。囗〈火鼎〉及曹允昌起兵破廬州,不守;與侯應龍、張容圖、楊國士諸軍攻霍山不下,西入楚境,用兵蘄、黃之間,其鋒甚銳。隆武、永歷皆嘉之,自知縣晉至兵部尚書,總督鳳陽義旅;攻于潛山、戰于太湖,殺傷必相當。轉斗五年,始被執;俘至江寧,不屈而死。蓋義師之最久者。

義士馮宏圖、侯應龍、張容圖、楊國士起兵于霍山。宏圖倡言史可法實未死,眾信之;集兵數千,攻英山、霍山、六安,皆下之。尋為吳兆勝所破,宏圖死之。應龍糾眾及萬,鑄「義勝將軍」印佩之;合王囗〈火鼎〉軍攻英山不克,返取舒城、潛江。復自劉家園攻獅子寨及南關,拔之;屯于管家渡,又屯于將軍寨。承疇以兵攻之,寨破;及容圖、國士皆被執,死。

無為吳光寧、巢縣葉士章、和州戴移孝各謀內應。事泄,光寧、士章皆死(移孝事詳下)。

時英山、霍山、舒城、潛山、太湖、鳳陽及于河南之光固、湖北之羅田,義師堡寨不勝數。其著者,浮山、張山、橫山、飛旗山、女兒山等寨凡四十八所,是以有洞主、寨主之名;惜其事不盡詳。及張煌言入長江,廬、和、滁、六安之間義兵堡寨猶不忘明;故使魏耕入英、霍圖糾集,距南都亡十年矣。故皖北義師,埒于江、浙也。

義士徐淮起兵當涂,屯于山中。聞吳漢超在華陽,往為部署。攻句容諸縣,皆下之。后敗沒。

舉人吳應箕起兵池州。應箕素義憤;聞義兵起,書其壁:『韓亡子房奮,帝秦魯連恥』!大募士卒,攻縣城,不克。同事者亡去,應箕獨以計復建德、東流,與徽州應;金聲承制,以為池州推官,監紀軍務。及聲敗,應箕方治兵泥灣,飛檄詆丑洪承疇;以兵擊之,走山中。被獲,輒居上座;眾亦義之,不加害。將戮于市,曰:『此非死所』。至松林,曰:『可矣』。小卒擬以刀,叱曰:『吾頭豈汝可斷耶』?顧降將黃某曰:『以此煩公;無去吾冠,將以就先人于地下也』。被刑處,血漬不衰;首入國門,三日如生。

故知州龐昌允起兵青陽。昌允,四川西充人;南京沒,棄官隱九華,與邑人孫象壯謀起兵。事泄,被執;至五溪橋,扃戶臥。明日呼之,則已死矣。

時東流、石埭、建德間義兵極眾,尋俱敗死。

諸生吳源長、都司方明起兵廣德州。源長以太學生舉兵梭子山,民人裘君量等破家資之,攻拔廣德;至湖州戰敗,俱死。明,故屯田都司,與吳興豪杰起兵,據廣德州。宗室朱盛濃自金陵至,明戴之,號召遠近;連破孝豐、臨安、寧國諸邑,軍聲大振。隆武帝進盛濃王爵,擢方明等職。張天祿自徽州至,明不能御,走浙江;王之將佐悉敗死。有潘文煥者,匿王茅山;久之,為曲喜正所泄,王被執,死。逮及文煥,顧喜正曰:『我死何足惜!然王一日在,人心猶未散。鼠子敗吾事』!奮起批之。其子哭,文煥曰:『我死忠、汝死孝,傳之后世,有述焉;不然,一老氓耳』。械至南京,洪承疇欲降之,不可;乃殺之。其女聞之,亦不食死。明還長興,為郭虎所執;殺之。

諸生吳漢超、故職方主事尹民興、諸生趙浣初及某起兵涇縣。浣初,涇人。漢超,當北都亡,即與其友湯廷鉉起兵赴難。宏光帝立,乃止。及南都沒,慨然曰:『天下事遂已乎』?謀守寧國,無應者;乃入涇,與民興軍相合。洪承疇兵攻之,民興多謀、漢超善戰,炮矢所及,殺傷甚眾;攻者謂其役不下于江陰。既而城破,浣初被殺,民興走入閩。漢超入華陽山,合邱德祖、麻三衡潰卒以守。當涂徐淮耳其名,往為部署,攻句容、溧水及溧陽、太平,皆下。漢超曰:『我兵少,聚而城守,其何以戰?宜四出以誤之。此伍員所以疲楚也』。以故攻城皆不守。已襲寧國,緣城夜入,為降臣王家梁所潰;漢超走免。執俘詢之,乃知主兵為漢超。以兵圍其室,曰:『不出則族』!漢超已去,懼執其母,挺身入;曰:『首事者,我也。何不殺為』!臨刑,不屈膝;剖其腹,膽長三寸。妻戚氏及妾痛之,隕樓而死。諸生某失其名,復以兵攻涇縣,不克而死。

高安王常淇、故山東巡撫邱德祖、舉人錢文龍、諸生麻三衡、沈壽蕘、吳太平等起兵寧國。江于東、許文玠奉王攻婺源,屯于小坑,為攻兵所擊;王入嚴杭山,卜從善攻之,王及于東、文玠皆被執,洪承疇斬之。德祖,四川人;避亂皖南。聞金聲起義,及錢文龍、麻三衡、沈壽蕘以兵應。德祖軍華陽嶺、三衡屯稽亭,約諸部顏苗、王一蘅、金經、萬日吉攻郡城(皆起兵者也),不克;壽蕘戰死。德祖保寨守,卜從善破之;執德祖及其子送南京,洪承疇皆磔之。事聞,贈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三衡攻詩酒、習武技,每戰摧鋒,匹馬舞刀,當者辟易。以眾寡不敵,被執;賦絕命詩,死。其六家者,諸生吳太平、阮恒、阮善長、劉鼎甲、胡天球、馮百家;并三衡軍,所謂七家軍也。亦皆敗死。

右都御史金聲、主事江天乙、推官溫璜起兵徽州。聲聞池州沒,偕其門生江天乙,以閏六月朔,奉太祖高皇帝像,集士民痛哭起兵;謂天乙曰:『徽州險阻,獨績溪平坦,當孔道;宜嚴守』。乃以重兵扼叢山關,自當之;其六嶺,守以十三副將,諸生項遠、洪士魁等助之。推官溫璜當官吏潰散,嘆曰:『城無主,民且自屠』。盡攝其印,集士民慰諭之。及聲起,轉餉不絕,涇縣、寧國皆響應。聲使通表閩中,隆武帝授聲右都御史、兵部侍郎,總督南直軍務;天乙贊畫軍事。聲布明詔,號召遠近。拔旌德、寧國,守之。洪承疇使葉臣、張天祿來攻,聲御之關外;大小十三戰,殺傷相當。時上下江義師數十萬,陸師整者惟聲及江陰閻應元。既而糧匱,寧國義軍亦盡。天祿以兵綴聲,別購土人自新嶺間道入;守者遂潰。聲保績溪,相持數月。降臣黃澍偽稱援兵至,聲以其冠發如故,納之;澍遂執聲去,天乙從之。聲曰:『爾有祖母,可無死』!天乙曰:『安有同起而不同死者乎』!拜其家廟,呼于途曰:『我金翰林參軍也』。聲至南京,館之有加禮。聲呼洪承疇曰:『豈有受恩如爾而忍降者』!天乙朗誦莊烈帝祭文以辱之。多鐸絕重聲,承疇承其旨,諷使為僧;聲曰:『何以為忠臣』!承疇曰:『火性未除』。乃殺之。臨刑,復使人與耳語。天乙大呼曰:『流芳百世、遺臭萬年,此一息也』!刑者怒,斷其舌;罵益厲,遂死。聲弟經及總兵范云龍守旌德,亦死。聲之死也,僅截其喉;僧海明斂其尸,守者呵之,不為動,卒載之歸。賈客蕭倫,閩人也;泣曰:『此棺惡,不足以奉公』;以所藏百金之棺改斂之。于是天乙之弟江孟卿、吳國楨、陳際遇、萬全、余元英、陳有英皆死。璜守徽州府,黃澍復誘其眾叛之。璜走村舍,刃其長女;語妻茅氏偕死。茅取幼子匿之,乃振衣臥,璜刃其喉;俄曰:『未也』。再刃乃絕。璜刃不殊,絕粒五日,以手自抉其創死。

黃賡者,州之武解元也;運鐵鞭重數十斤。率鄉民十九戰,皆捷。嘗被圍,鞭折,策馬馬跪;賡怒,殺馬步斗,殺一人以出。后為僧。

崇陽王某、諸生項遠、洪士魁、副將羅騰蛟、閔士英、洪以玉起兵于歙縣。崇陽攻歙城不克,及閔士英、鄭鴻遠皆被執,死。遠四人,亦先后死。

同知林佳鼎起兵婺源。與金聲不合,別屬黃道周。后死粵難。

義士趙立言起兵休寧。戰敗,以余軍棲山中,約李國楹共取江山。元日,立言以三百人入江山城;國楹失期不至,江西兵至,立言獨戰殺數十人,馬蹶墮水死。其子楨恨國楹,將往手刃之;被執而死。

總兵李某、諸生顧杲、張文龍、布衣王謀、故曹州知州巢之梁及朱某起兵常州,諸生吳福之、任邃源、徐安遠與李應。邃源出入義兵間,嘆曰:『盡兒戲者』!然不肯去。李及洪承疇部戰,累三月乃潰,自刎以死。福之書其襟曰:『我生不辰,罹此兵燹;從李勤王,誓死不二。再舉再克,全軍失利;公既成仁,我亦取義。不揣小子,敢附斯義』。自沉于湖死。福之,吳鍾巒之子也;鍾巒從王舟山,福之抗節江上,蓋一門忠義云。邃源被執,不跪;語溧陽令曰:『若非明臣乎?見我不愧而辱我乎!請速死』。遂殺之。安遠,武進人;亦不屈死。妻楊氏、妾蕙香殉之。諸生顧杲,無錫人;實故光祿寺卿憲成之猶子,又為「留都防亂揭」者也。方起兵,奸人王如玉、顧君起方抱民冊降,杲見,使執之;二人急反,呼砂山人曰:『此賊也,速殺之』!杲倉卒不得明,遂死。砂山人大悔,立祠祀之。張龍文,亦郡人;亦起兵謀取州城,敗死。王謀,亦郡人;精卜筮。謀起兵,筮之不吉;再筮,益兇,投其蓍出。呼兵攻州城,以葦火之,垂克矣;守者曰:『此鄉團耳』。斬一人首,擲空中;鄉兵皆潰。謀被執,自稱「前鋒」;嚴鞫之,則大罵,下獄。久之,獄囚盡逸,謀獨不去,遂死之。梁,亦郡人;歸里起兵,父子皆死。朱某亦死。

中書舍人盧象觀起兵宜興。象觀起甲科;武健,有材力。南都沒,遇宗室王盛瀝于西湖,相持入于忠肅公廟慟哭起兵。還居茅山,句容、溧水之間皆響應;以故將陳坦公為帥。進攻宜興,獨以三十騎入;坦公大驚,馳救之。象觀方被圍曲巷中,額中二矢,搏斗甚急;坦公大呼,掖之出,乘以己馬,步斗以拒追者。止于橋上,連殺數人,眾莫敢逼;繞道襲之,坦公戰死。

象觀復合樂安王攻江寧。有朱君兆者,奇士也;語象觀曰:『金陵城大難攻,守者又四屯,我軍危矣;請入城結內應,以火為期』。使僧往定約;僧告洪承疇,舉火誑之。象觀軍至神策門,騎兵突出,義兵敗績;象觀、盛瀝匿水竇中免。還至宜興,收散軍,稍稍振;攻溧陽,不克。王就方明于廣德州。象觀入太湖依王期升;曰:『宜興不足為,不若取湖州』。及葛麟敗,象觀斷維曰:『誓死于此』。攻者既逼,象觀起拜其卒曰:『吾兄弟受恩無以報,空煩公等,死有余責』。遽躍入水。其眾援之;曰:『愛我者,不如成我義也』。因自沉。總兵毛重泰等皆死。

象觀兄象升,戰死真定;弟象晉,以國變,去為僧。從弟象同及諸子侄,先后死者以百計。蓋合門殉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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