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紀事九
- 明倫匯編家范典父子部
- (清)陳夢雷
- 13552字
- 2015-12-26 23:46:55
桯史神宗朝王襄敏韶在京師會元夕張燈金吾弛
夜家人皆出將帷觀焉幼子采第十三方能言珠帽
襐服馮肩以從至宣德門上方御樓薌云彩鰲簫吹
雷動士女仰視喧擁闐咽轉盼已失所在騶馭皆恇
擾不知所為家人不復至帷次狼狽歸未敢白請捕
襄敏訝其反之亟問知其為南陔也曰他子當遂訪
若吾十三必能自歸怡然不復求咸叵測居旬日內
出犢車至第有中大人下宣旨抱南陔以出諸車家
人驚喜迎拜天語既定問南陔以所之乃知是夕也
奸人利其服裝自襄敏第中已竊跡其后既負而趨
南陔覺負己者之異也亟納珠帽于懷適內家車數
乘將入東華南陔過之攀幰呼焉中大人悅其韶秀
抱置之膝翼早擁至上合以為宜男之祥上問以誰
氏竦然對曰兒乃韶之幼子也具道所以上顧以占
對不凡且嘆其早惠曰是有子矣令暫留欽圣鞠視
密詔開封捕賊以聞既獲盡戮之乃命載以歸且以
具獄示襄敏賜壓驚金犀錢果值巨萬其機警見于
幼年者已如此南陔采自號
臨江謝氏世以儒鳴元豐八年有名懋者及其弟岐
其子舉廉世充同登進士第連標之盛侈于一時時
人謂之臨江四謝舉廉字民師東坡嘗以書與之論
文今載集中艮齋諤紹熙間位中執法以厚德著蓋
其族孫也
癸辛雜識李夢庚者襄陽人善文不偶歸而治生其
子能文而不肖數盜用父財父欲殺之宗黨勸止使
其子拜且謝或告以父已負囗子甚恐拜方起而囗
欲及亟走避閉門囗入門者幾寸其子后魁浙漕薦
襄帥以書抵漕說友曰今歲漕魁乃夢庚之子也其
論尾之語曾見之否其語曰世豈有棄鯀而不用其
子者哉聞者莫不大噱云
厚德錄薛簡肅公奎知益州里父訟其子不孝者詰
之乃曰貧無以為養奎因出俸與之
退朝錄父子掌誥國初至熙寧元年凡九家李文貞
昌武王兵部文正王惠獻安簡晁文元文莊錢希白
修懿梁翰林莊肅呂文靖仲裕宣獻公敏求蘇儀甫
子容
過庭錄忠宣在陳先光祿侍行后圃忠宣問曰八郎
爾今幾歲光祿應曰某四十六矣忠宣嘆曰爾好福
人吾所不若爾光祿愕然曰大人身為宰相勛業如
此而不若某何也忠宣曰豈謂是哉吾七歲丁楚國
憂廿六丁文正憂爾今年四十六歲而父母兄弟無
故未嘗一日離侍側則吾豈如爾也
泊宅編曾幾學士兒皆早慧中子纔十歲一日謂父
曰孔子死時宰予必不行心喪三年問何以驗之答
曰予親喪以囗為久況師乎其姊曰只恐聞于汝安
乎之語不敢違也乃兄從旁對曰記得夫子沒時宰
予已先亡矣
國老談苑陳省華以大卿居家其子堯叟參樞密堯
咨掌制誥每朝退端服夾侍偶賓至則導茗酪焉
東軒筆錄熙寧中詔王荊公及子雱同修經義成加
荊公左仆射兼門下侍郎雱龍圖閣直學士同日授
命故參政絳賀詩曰陳前輿馬同桓傅拜后金珠有
魯公
家世舊事族父文簡公應舉來京師館于廳旁書室
唯乘一驢更無余資至則賣驢得錢數千伯祖殿直
輕財好義待族人甚厚日責文簡公具酒肴欲觀其
器度文簡公訴曰驢兒已吃至尾矣
明道先生宰晉城時有富民張氏子其父死未幾晨
起有老父立于門外問之曰我汝父也今來就爾居
具陳其由張氏子驚疑莫測相與詣縣請辨之老父
曰業醫遠出治疾而妻生子貧不能養以與張氏某
年某月某日某人抱去某人某人見之先生謂曰歲
久矣爾何記之詳也老父曰某歸而知之則書于藥
法策后因懷中取策進之其所記曰某年月日某人
抱兒與張三翁家先生問張氏子曰爾年幾何曰三
十六矣爾父而在年幾何曰七十六矣謂老父曰是
子之生其父年纔四十已謂之三翁乎老父驚惶服
罪
括異志茅山有村兒牧牛洗所著汗衫曝于草上牛
食草之際并食其衫疑鄰兒竊之其父怒曰生兒為
盜將安用之即將兒投于水中鄰兒稱囗呼天纔出
水父復投之俄大雷雨震死其牛汗衫自牛口出
春渚紀聞有名士為泗倅者臥病既久其子不慧郡
有太醫生楊介名醫也適自都下還眾令其子謁之
且約介就居第診視介亦謙退謂之曰聞尊君服藥
且更數醫矣豈小人能盡其藝耶其子曰大人疾勢
雖淹久幸左右一顧且作死馬醫也聞者絕倒
可談青州王大夫嘗知舒丹二州為詩極鄙俚每投
獻當路留以為笑具季父為青掾王亦與一軸詩他
日季父見其子乃謝之其子曰大人九伯亂道玷瀆
高明蓋俗謂神氣不足者為九伯豈以一千為足數
耶余中表任朝議大夫以八囗赦恩轉中奉大夫其
子對賀客則曰大人轉此一官方始濟事將來有遺
表恩澤也余記此二事非以為謔蓋所以開悟為人
子者
錢遹德循為侍御史元符末攻曾布章數上正急會
其子病明日將對夜其子死德循即跨馬入朝不復
內顧既歸而后舉哀朝廷頗知之故德循遂除中丞
誥詞有云方蹇蹇以匪躬子呱呱而弗恤未幾德循
轉工部尚書失言路其僚頗攻擊竟論匿哀之事德
循由是得罪責詞數其躁進至云匿哀請對瀆軒
墀德循投閑久之領宮祠而終
常州蘇掖仕至監司家富甚嗇每置產吝不與直爭
一文至失色尤喜乘人窘急時以微資取奇貨嘗置
別墅與售者反復甚苦其子在旁曰大人可增少金
我輩他日賣之亦得善價也父愕然自是少悟士大
夫競傳其語
東坡雜記黎子明之子為繼母所讒出數月其父年
高子幼不給于耕夫婦父子皆有悔意而不能自還
予為買羊沽酒送歸其家為父子如初庶幾潁谷封
人之意
東坡志林韓魏公在中山狄青為副總管陳薦為幕
客今魏公之子師樸出鎮而青之子詠薦之子厚復
踐此職亦異事也
寇元弼言去歲春徐州通判李陶有子年十七八素
不善作詩忽詠落花詩云流水難窮目斜陽易斷腸
誰同砑光帽一曲舞山香父驚問之若有物憑附者
自云是謝中舍問砑光帽事云西王母宴群仙有舞
者帶砑光帽帽上簪花舞香山一曲曲未終花皆落
去
老學庵筆記舒煥堯文東坡公客建炎中猶在有子
為湖南一縣尉遇盜堯文年九十矣憂悸得病而卒
讀書鏡宋郭進造宅既成以酒席犒工令子弟之席
設于諸工之下指工人曰此造宅者指諸子曰此賣
屋者進死未幾果為資政殿學士陳彥升所得
慶歷中張宗晦以秘書監致仕居洛陽一日謁留守
其子唐言唐賀監知章以道士服歸會稽明皇錫以
鑒湖今洛中嵩少雖非朝廷所賜大人可衣羽服優
游其間何必事請謁
石林燕語范文正公四子長曰純佑有奇才方公始
為西帥時已能佐公治軍早死其次即忠宣夷叟德
孺也嘗為人言純仁得吾之忠純禮得吾之正純粹
得吾之材忠宣以身任國世固知之夷叟簡默寡言
笑雖家居獨坐一室或終日不出德孺繼公帥四方
為名將卒如其言云
文潞公父為白波輦運潞公時尚少一日常以事忤
其父欲撻之潞公密逃去張靖父為輦運司軍曹司
知其所在迎歸使與靖同處其父求潞公月余不得
極悲思之乃徐出見因使與靖同學后因登第潞公
相時擢靖為直龍圖閣靖有吏干翰林學士張閣其
子也
聞見前錄李承之待制奇士蘇子瞻所謂李六丈人
豪也為童子時論其父緯之功于朝久不報自詣漏
舍以狀白丞相韓魏公公曰君果讀書自當取科名
不用紛紛論賞也承之云先人功罪未辨深恐先犬
馬溝壑無以見于地下故忍痛自言若欲求官稍識
字第二人及第固不難魏公王堯臣榜第二人登科
承之故云公聞其語矍然
范忠宣為右相宣仁太后寢疾宰輔入問后留忠宣
曰卿父仲淹可謂忠臣在章獻太后朝勸后盡母道
在仁宗朝勸帝盡子道卿當似之嗚呼宣仁后之所
以望忠宣者群臣莫及也
劉仲通慕司馬溫公呂獻可之賢方溫公欲志獻可
墓時仲通自請書石溫公文出直書王介甫之罪不
隱仲通始有懼意其子安世字器之出入溫公門下
代其父書自此益知名
司馬溫公初居洛有張云卿字伯紀康節以問公公
曰或聞旅殯其父于和州久不省未敢與見康節曰
張云卿可謂孝矣云卿之父謫官死和州貧不能歸
因寓其喪云卿奉其母歸洛貧甚府尹哀之俾為國
子監說書得月俸七千以養若為和州一行則罷俸
數月將饑其母矣其故如此溫公深然曰某之聽誤
矣伯紀自此從溫公游未幾伯紀之母死徒步至和
州迎父柩合葬
陳瑩中為諫官時為上皇極言蔡京蔡卞不可用用
之決亂天下蔡京深恨之屢竄責例用赦放歸猶隸
通州一日瑩中之子走京師言蔡京事詔獄下明州
捕瑩中甚急士民哭送之瑩中不為動既入獄見其
子被系笑曰不肖子煩吾蔡京用酷吏李孝壽治其
事孝壽坐廳事簾中列五木于庭引瑩中問之瑩中
從容曰蔡京之罪某實知之不肖子不知也多求紙
自書孝壽懼以瑩中為不知情即日放歸再隸通州
其子配海上
太學博士姜愚字子發京師人長康節先公一歲從
康節學稱門生先公年四十五未娶潞州張仲賓太
博字穆之自未第亦從康節子發與二君同白康節
曰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先生年逾四十不娶親老無
子恐未足以為高康節曰貧不能娶非為高也子發
曰某同學生王允修頗樂善有妹甚賢似足以當先
生穆之曰先生欲婚則某備聘令子發與王允修言
之康節遂娶先夫人后二年伯溫始生故康節有詩
云我今行年四十七生男方始為人父鞠育教誨誠
在我壽夭賢愚系于汝我若壽命七十歲眼前見汝
二十五我欲顧汝成大賢未知天意肯從否
富韓公之父貧甚客呂文穆公門下一日白公曰某
兒子十許歲欲令入書院事廷評太祝公許之其子
韓公也文穆見之驚曰此兒他日名位與吾相似亟
令諸子同學供給甚厚文穆兩入相以司徒致仕后
韓公亦兩入相以司徒致仕文穆知人之術如此
聞見后錄大儒宋景文公學該九流于音訓尤邃故
所著書用奇字人多不識嘗納子婦三日子以婦家
饋食物書白一過目即曰書錯一字姑報之至白報
書即怒曰吾薄他人錯字汝亦爾邪子皇駭卻立緩
扣其錯以筆涂暖字蓋婦家書以食物暖女云報亦
如之子益駭又緩扣當用何暖字久之怒聲曰從食
從而從大子退檢字書博雅中出餪字注云女嫁三
日餉食為餪女始知俗間餪女云者自有本字
國初營丘李成畫山水前無古人后河陽郭熙得其
遺法成之子覺熙之子思俱為從官頗廣求兩父之
畫故見于世者益少益可貴云
王荊公之子雱作荊公畫像贊曰列圣垂教參差不
齊集厥大成光于仲尼是圣其父過于孔子也雱死
荊公以詩哭之曰一日鳳鳥去千年梁木摧是以兒
子比孔子也父子相圣可謂無忌憚者矣
玉照新志韓子蒼駒本蜀人父為峽州夷陵令老矣
有一妾子蒼不能奉之父怒逐出內侍賈祥先坐罪
竄是郡駒父事祥甚謹祥不能忘子蒼父逐之后走
京師祥已收召大用事子蒼往投之祥不知其得罪
于其父也獻其所業偶裕陵忽問遷謫中有何人材
祥即出子蒼詩文以進首篇太乙真人之句上覽奇
之即批出賜進士及第除秘書省正字不數年遂掌
外制
青箱雜記張文孝公觀以真宗幸亳歲狀元及第致
仕樞密副使而其父尚無恙父名居業周易學究性
友弟滯選調三十余年年六十余始轉京秩以主客
員外郎致仕見其子入踐樞府授大府卿壽九十卒
卒未逾年張公亦捐館故謚文孝乃知張公貴達皆
其父福慶所致
張文定公齊賢洛陽人少時家貧父死無以葬有河
南縣史某甲為辦棺斂公深德之遂展兄事雖貴不
替
劉溫叟父名岳終身不聽樂不游嵩華每赴內宴聞
鈞奏回則號泣移時曰若非君命則不至于是
揮麈后錄曾文肅十子最鐘愛外祖空青公有壽詞
云江南客家有寧馨兒三世文章稱大手一門兄弟
獨良眉籍甚多推千里足來自渥洼池莫倚善題鸚
鵡賦青山須待健時歸不似傲當時其后外祖果以
詞翰名世可謂父子為知己也
沈義倫盧多遜為相其子起家即授水部員外郎后
遂以為常今之朝奉郎也呂文穆為相當任子奏曰
臣甲科及第釋褐止授九品京官況天下才能老
于巖穴不能沾寸祿者多矣今臣男始離襁褓膺此
寵命恐罹譴責乞以臣釋褐時所授官補之自是止
授九品京秩因以為定制以至今日
韓忠獻億景佑中參仁宗政事天下稱為長者四子
仲文綜子華絳持國維玉汝縝俱禮部奏名忠獻啟
上曰臣子叨陛下科第雖非有司觀望然臣既備位
政府豈當受而有之天下將以為由臣故致此臣雖
不足道使圣明之政人或以議之非臣所安也臣教
子既以有成又何必昭示四方以為榮觀哉乞盡免
殿試唱第幸甚誠懇再三上嘆嘉而允所請忠獻既
薨仲文子華玉汝相繼再中科甲獨持國曰吾前已
奏名矣當遵家君之言何必布之遠方耶不復更就
有司之求故文潞薦持國疏云曾預南中高薦從不
出仕宦其后子文知制誥子華王汝皆登宰席持國
賜出身至門下侍郎為本朝之甲族云
歸田錄皇子顥封東陽郡王除婺州節度使檢校太
傅翰林賈學士黯上言太傅天子師臣也子為父師
于體不順中書檢勘自唐以來親王無兼師傅官者
蓋自國朝命官祗以差遣為職事自三師三公以降
皆是虛名故失于因循爾議者皆以賈言為當也
趙元昊二子長曰佞令受次曰諒祚諒祚之母尼也
有色而寵佞令受母子怨望而諒祚母之兄曰沒藏
訛嚨者亦黠虜也因教佞令受以弒逆之謀元昊已
見殺訛嚨遂以弒逆之罪誅佞令受子母而諒祚乃
得立而年甚幼訛嚨遂專夏國之政其后諒祚稍長
卒殺訛嚨滅其族元昊為西鄙患者十余年國家困
天下之力有事于一方而敗軍殺將不可勝數然未
嘗少挫其鋒及其困于女色禍生父子之間以亡其
身此自古賢智之君或不能免況元昊乎訛嚨教人
之子殺其父以為己利而卒亦滅族皆理之然也
清波雜志蔡京懷奸固位屢被逐而不去王黼切忌
之百方欲其去乃取旨遣童貫偕其子攸往取表京
以攸被詔同至乃置酒留貫攸亦預焉京以事出不
意一時失措酒行自陳曰京衰老宜去而不忍遽乞
身者以上恩未報此二公所知也時左右聞京并呼
其子為公莫不竊笑欲去宰輔取表自京始嘗考晁
錯更漢令諸侯喧嘩錯父聞之從潁川來謂錯曰上
初即位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疏人骨肉口語多怨
公何謂也錯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廟不安父
曰劉氏安矣晁氏危吾去公歸矣凡三呼其子為公
史筆書之亦以表其失言
范文正公在睢陽遣堯夫到姑蘇搬麥五百斛堯夫
時尚少既還舟次丹陽見石曼卿問寄此久乎曼卿
曰兩月矣三喪在淺土欲葬之而北歸無可與謀者
堯夫以所載麥舟付之單騎兼程取捷徑而歸到家
拜起侍立良久文正曰東吳見故舊乎曰曼卿為三
喪未舉方留滯丹陽時無郭元振莫可告者文正曰
何不以麥舟與之堯夫曰已付之矣
端拱二年河南府言前郢州刺史穆彥璋以愛子死
不愿生挺身入山林飼餓虎異哉喪明尤天古雖有
之此則世未嘗有也見太宗實錄
王荊公當國值生日差其子雱押送禮物雱言例有
書送物閣門繳申樞密院取旨出札子乃許收下榜
子謝恩緣父子同財理無饋遺取旨謝恩一皆作偽
竊恐君臣父子之際為禮不宜如此乞自今應差子
孫弟侄押賜并不用此例從之至當之論后皆遵行
頃見老先生言此出荊公意奏檢亦公筆特假雱名
爾雱字元澤大觀元年詔賜使相以上生日器幣故
事止差親戚殊失寵遇大臣之意自今取旨差官
畫墁錄臨潼縣驛前有俚婦三子皆售諸過客二為
正使一為郎官正使者一田一劉郎官者縣人田升
卿也田登第嫡父自陳升卿大怒聞公決杖元佑中
升卿坐市易錢不明配流廣南人謂無親之報也
王世則長沙人冠歲辭親入南岳讀書其父遺之一
千居數年還家寧親既而出二千封識如故明年狀
元及第
齊東野語有一士人父使從學月與油燭錢一千其
子請益父不可子以書白父曰所謂焚膏繼晷者非
為身計正為門戶計耳且異日恩封庶幾及父母耳
有如吝小費則大人承事娘子孺人遼乎邈哉聞者
無不絕倒
金史太祖本紀太祖諱旻本諱阿骨打世祖第二子
也幼時與群兒戲力兼數輩舉止端重世祖尤愛之
世祖與臘醅麻產戰于野鵲水世祖被四創疾困坐
太祖于膝循其發而撫之曰此兒長大吾復何憂世
祖伐卜灰太祖因辭不失請從行世祖不許而心異
之世祖寢疾太祖以事如遼統軍司將行世祖戒之
曰汝速了此事五月未半而歸則我猶及見汝也太
祖往見曷魯騷古統軍既畢事前世祖沒一日還至
家世祖見太祖來所請事皆如志喜甚執太祖手抱
其頸而撫之謂穆宗曰烏雅束柔善惟此子足了契
丹事
左企弓傳企弓子淵淵子光慶字君錫幼穎悟沈厚
少言淵嘗謂所親曰世吾家者此子也
張中孚傳中孚父達仕宋至太師宗翰圍太原其父
戰歿中孚泣涕請跡父尸乃獨率部曲十余人入大
軍中竟得其尸以還
石抹世績傳世績字景略哀宗以世績從行次新蔡
縣之姜寨世績子嵩時為縣令拜上于馬前兵亂后
父子始相見上嘉之授嵩應奉翰林文字以便養親
蔡城破父子俱死嵩字企隆
高彪傳彪本名召和失辰州渤海人祖安國遼興辰
開三鎮節度使父六哥左丞制官至刺史彪始生其
父用術者言為其時日不利于己欲不舉其母為營
護居數歲竟逐之彪匿于外家遼人調兵東京時六
哥已老當從軍悵然謂所親曰吾兒若在可勝兵矣
所親具以實告因代其父行戰于出河店遼兵敗走
彪獨力戰軍帥見之曰此勇士也令生致之斡魯攻
東京六哥率其鄉人迎降以為榆河州千戶久之告
老彪代領其眾
宋可傳可字予之武陟人北兵駐山陽軍中有聞可
名者訪知所在質其子使人招之曰從我者禍福共
之不然汝子死矣親舊競勸之往可皆謝不從曰吾
有子無子與吾兒死生皆有命焉豈以一子故并生
平所守者亡之后竟以無子
柔妃彌勒傳彌勒姓耶律氏天德二年使禮部侍郎
蕭拱取之于汴過燕京拱父仲恭為燕京留守見彌
勒身形非若處女者嘆曰上必以疑殺拱矣及入宮
果非處女海陵心疑蕭拱竟致之死
陳顏傳顏衛州汲縣人世業農父光宋季擢武舉第
調壽陽尉未赴值金兵取汴光病圍城中顏間關渡
河往省其父因扶疾北歸光家奴謀良不可誣告光
與賊殺人光系獄榜掠不勝因自誣服顏詣郡請代
父死太守徐某哀之不敢決適帥臣至郡以其狀白
帥曰此真孝子也遂并釋之天會七年詔旌表其門
閭
韓玉傳玉與夏人戰敗之當路者忌其功驛奏玉與
夏寇有謀朝廷使使覘其軍即實其罪玉道出華州
被囚死于郡學臨終書二詩壁間士論囗之子不疑
字居之以父死非罪誓不祿仕藏其父臨終時手書
云此去冥路吾心皓然剛直之氣必不下沉兒可無
慮世亂時艱努力自護幽明雖異寧不見爾讀者惻
然
禹顯傳劉全者彭城民也率鄉鄰數百避兵沫溝推
為寨主北兵至徐盡俘其老幼全父亦在其中北兵
質之以招全全縛其人送徐州因竊其父以歸徐帥
益都嘉其忠承制以為昭信校尉遙領彭城縣尉后
遇國用安以其不附己見殺
海陵太子光英傳光英本名阿魯補徒單后所生頗
警悟誦孝經一日忽謂人曰經言三千之罪莫大于
不孝何為不孝對者曰今民間子博奕飲酒不養父
母皆不孝也光英默然良久曰此豈足為不孝邪蓋
指言海陵弒母事及海陵遇害訛里也殺光英于汴
京死時年十二
張浩傳浩子汝霖字仲澤少聰慧好學浩嘗稱之曰
吾家千里駒也
賈少沖傳少沖子益字損之少穎悟如成人大定十
四年父少沖為秘書少監充宋主生日副使益侍行
是時宋人常爭起立接受國書之禮少沖問益曰即
宋人欲變禮持議不決奈何益曰守死無辱可謂使
矣少沖大奇之
龐迪傳迪字仲由性純孝父疾醫藥弗囗迪仰天泣
禱刲股作羹由是獲安
盧孝儉傳孝儉累遷山東東路轉運使孝儉素褊躁
與同僚王公謹失歡其子嘗私用官帑孝儉不知也
既而改河北西路轉運使公謹乃發其事孝儉聞被
逮莫測所以行至章丘自縊死
張萬公傳萬公幼聰悟喜讀書父彌學夢至一室榜
曰張萬相公讀書堂已而萬公生因以名焉
李晏傳晏子仲略轉員外郎以親病求侍特授澤州
刺史以便祿養先是晏領沁南軍節度使澤于懷為
支郡父子相繼鄉人榮之
程采傳采字公弼燕之析津人祖冀仕遼廣德軍節
度使冀凡六男父子皆擢科第士族號其家為程一
舉
元史太祖本紀帝諱鐵木真姓奇渥溫氏初烈祖征
塔塔兒部獲其部長鐵木真宣懿太后月倫適生帝
手握凝血如赤石烈祖異之因以所獲鐵木真名之
志武功也
闊里吉思傳闊里吉思封高唐王西北不安請往平
之陷敵不屈死焉追封趙王子朮安幼以弟木忽難
襲高唐王朮安成立木忽難讓朮安襲趙王一日召
王傅脫歡司馬阿昔思謂曰先王旅殯卜羅荒遠之
地神靈將何依吾痛心欲無生若請于上得歸葬先
塋瞑目無憾矣二人言之知樞密院事也里吉尼以
聞帝嗟悼久之曰朮安孝子也即賜阿昔思黃金一
瓶得脫歡之子失忽都魯王傅木忽難之子阿魯忽
都斷事官也先等一十九人乘驛以往復賜從者鈔
五百貫淇陽王月赤察兒丞相脫禾出八都魯差兵
五百人護其行至殯所奠告啟視尸體如生遂得歸
葬
張柔傳柔子弘略遷江西宣慰使稱疾家居二十九
年見世祖于龍虎臺請曰臣之子玠長矣愿備宿衛
從之且賜以酒曰卿年未老謝事何為特命為河南
行省參知政事
史天倪傳天倪父秉直讀書尚氣義癸酉太師國王
木華黎統兵南伐秉直聚族詣軍門降木華黎欲用
秉直辭而薦其子天倪木華黎見而奇之從木華黎
軍真定武仙降仙謀作亂乃設宴邀天倪有知其謀
者止天倪毋往天倪不從遂為仙所殺天倪之赴真
定也秉直密戒之曰觀武仙辭氣終不為我用宜備
之天倪曰我以赤心待人人或相負天必不容愿無
慮秉直乃攜其孫楫權還北京至是人服其先識
張弘范傳弘范字仲疇柔第九子也善馬槊頗能為
歌詩年二十時兄順天路總管弘略上計壽陽行都
留弘范攝府事吏民服其明決蒙古軍所過肆暴弘
范杖遣之入其境無敢犯者中統初授御用局總管
三年改行軍總管從親王哈必赤討李于濟南柔
戒之曰汝圍城勿避險地汝無怠心則兵必致死主
者慮其險茍有來犯必赴救可因以立功勉之弘范
營城西出軍突諸將營獨不向弘范弘范曰我營
險地乃示弱于我必以奇兵來襲謂我弗悟也遂
筑長壘內伏甲士而外為壕開東門以待之夜令士
卒浚壕益深廣不知也明日果擁飛橋來攻未及
岸軍陷壕中得跨壕而上者突入壘門遇伏皆死降
兩賊將柔聞之曰真吾子也
弘范病甚出所賜囗甲命付嗣子珪曰汝父以是立
功汝佩服勿忘也
李昶傳昶字士都東平須城人父世弼從外家受孫
明復春秋得其宗旨金貞佑初三赴廷試不第推恩
授彭城簿志壹囗不樂遂復求試一夕夢在李彥榜
下及第閱計偕之士無之時昶年十六已能為程文
乃更其名曰彥興定二年父子廷試昶果以春秋中
第二甲第二人世弼第三甲第三人父子褒貶各異
時人以比向歆
黃赟傳赟字止敬臨江人父君道延佑間求官京師
留赟江南時赟年幼及既長聞其父娶后妻居永平
乃往省之則父歿已三年矣庶母聞赟來盡挾其貲
去更嫁拒不見赟赟號哭語人曰吾之來為省吾父
也今不幸吾父已歿思奉其柩歸而窆之莫知其墓
茍得見庶母示以葬所死不恨矣尚忍利遺財耶久
之聞庶母居海濱亟裹糧往庶母復拒之三日不納
庶母之弟憐之與偕至永平屬縣樂亭求父墓又弗
得赟哭禱于神一夕夢老父以杖指葬處曰見片磚
即可得明日就其地求之庶母之弟曰真是已斂時
有某物可驗啟朽棺得父骨以歸
劉浚傳浚字濟川仕連江縣寧善巡檢江西賊帥王
善寇閩官軍守羅源縣拒之羅源與連江接壤勢將
迫浚募壯士百余命仲子健將之浹旬間眾至數萬
賊尋破羅源分兩道攻福州浚拒之辰山三戰三捷
俄聞福州陷眾多潰去浚獨帥健兵進遇賊于中麻
突其陣斬前鋒五人賊兵大至鏖戰三時頃浚中箭
墮馬健下馬掖之俱被獲浚忿戟手大罵賊縛浚囗
下先斫手一指罵彌厲再斫一指亦如之指且盡斫
兩腕次及兩足浚色不少變罵聲猶不絕遂割其喉
舌而死健亦以死拒賊善義之舍健使斂浚尸瘞之
健歸請兵于帥府以復父讎弗聽健盡散家貲結死
士百人詐為工商流丐入賊中夜半發火大噪賊驚
擾自相屠戮健手斬殺其父者張破四并擒善及寇
首陳伯祥來獻磔之事聞贈浚福建行省檢校官授
健古田縣尹官為浚立祠福州北門外有司歲時致
祭云
張禧傳禧東安州人子弘綱字憲臣年十八父禧為
主將所誣系獄將殺之弘綱直入獄中獄卒并系之
弘綱佯狂謔笑守者易之既寢遂與其父逸去后從
其父攻城徇地屢有功
管如德傳如德黃州黃陂縣人父景模為宋將以蘄
州降授淮西宣撫使如德為江州都統制至元十二
年亦以城降先是如德嘗被俘虜思其父與同輩七
人間道南馳為邏者所獲械送于郡如德伺邏者怠
即引械擊死數十人各破械脫走間關萬里達父所
景模喜曰此真吾兒也至是入覲世祖笑曰是孝于
父者必忠于我矣
移剌捏囗傳捏兒子買奴從父習戰陣初入見太
祖問曰汝年小能襲父職乎對曰臣年雖小國法不
小帝異其對顧左右曰此兒甚肖乃父以為高州等
處達魯花赤兼征行萬戶
張晉亨傳晉亨子好古字信甫戍蘄州宋人攻蘄好
古率兵迎擊力不敵死之時晉亨在濟南軍中聞之
哭曰吾兒死得其所矣
宋子貞傳子貞病危諸子請遺言子貞曰吾平昔教
汝者不少今尚何言耶子渤有才名
徐世隆傳世隆字威卿陳州西華人弱冠登金正大
四年進士第辟為縣令其父戒世隆曰汝年少學未
至毋急仕進更當讀書多識往事以益智識俟三十
入官未晚也世隆遂辭官益篤于學
賈魯傳魯字友恒擢戶部主事一日覺心悸尋得父
書筆勢顫縮即辭歸比至家父已有風疾未幾卒
王英傳英字邦杰益都人剛果有大節膂力絕人善
騎射襲父職為莒州翼千戶父子皆善用雙刀人號
之曰刀王至正中毛貴陷益都英時年九十有六乃
謂其子弘曰我世受國恩美官厚祿備嘗享之今老
矣縱不能事戎馬以報天子尚忍食異姓之粟以求
生乎水漿不入口者數日遂卒毛貴聞之使具棺衾
以葬將斂舉其尸不動焚香祝曰公子弘請公歸葬
先塋祝畢尸遂起觀者莫不驚異
伯八傳至元十二年親王昔列吉脫鐵木兒叛奔海
都伯八以聞且愿提兵往討之未得命為彼所襲死
焉脫鐵木兒虜其二子八剌不蘭奚分置左右居歲
余待之頗厚八剌陰結脫鐵木兒近侍也里伯禿謀
報父仇后為也里伯禿家人泄其謀八剌知事不成
將家族南奔脫鐵木兒遣騎追之至一河八剌馬驚
不能渡回拒之射中數人力窮兄弟就擒脫鐵木兒
責之曰我待汝厚甚而汝反為此耶八剌曰汝背叛
君上害我父掠我親屬我誓欲殺汝以報君父之讎
今力窮被執從汝所為逼令跪不屈以鐵撾碎其膝
終不跪與弟不蘭奚同被害
合剌普華傳合剌普華岳璘帖木爾子也幼侍母奧
敦氏居益都嘗嘆曰幼而不學有不墮吾宗者乎父
時以斷事官建牙保定合剌普華往白其志父奇之
郭道卿傳道卿年八十子廷煒為建寧路平準行用
庫使辭歸侍養道卿嘗病疝危甚廷煒憂瘁扶護一
夕發盡白有司言狀旌之
陳韶孫傳韶孫廣州番禺人父瀏以罪流肇州韶孫
年十歲不忍父遠謫朝夕號泣愿從父不能奪遂與
俱往跋涉萬里不憚勞苦道過遼陽平章塔出見而
憫焉語之曰天子寬仁罰不及嗣邊地苦寒非汝所
堪吾返汝故鄉汝愿之乎韶孫曰既不能以身代父
當死生以之歸非所愿也塔出驚異以錢賞之大德
六年瀏死韶孫哀慟見者皆為之泣下肇州萬戶府
以聞命遣還鄉里仍旌異之
徐鈺傳鈺鎮江人始冠侍父鎮將之婺源過丹陽小
溪鎮乘橋失足墮水中同行者立岸上不能救鈺投
溪擁鎮出鎮得挽行舟以升鈺力憊且水勢湍急遂
溺死尸流四十五里得干灘江浙行省言狀表異之
王初應傳初應漳州長泰人至大四年二月從父義
士樵劉嶺山有虎出叢棘中搏義士傷右肩初應赴
救抽鐮刀刺虎鼻殺之義士得生
泰定二年同縣施合德父真佑嘗出耘為虎扼于田
合德與從弟發仔持斧前殺虎父得生并旌其門
胡伴侶傳伴侶鈞州密縣人其父實囗患心疾數月
幾死更數醫俱莫能療伴侶乃齋沐焚香泣告于天
以所佩小刀于右脅傍刲其皮膚割脂一片煎藥以
進父疾遂瘳其傷亦旋愈朝廷旌表其門
察罕傳察罕初名益德唐兀烏密氏父曲也怯律為
夏臣其妾方懷察罕不容于嫡母以配掌羊群者及
里木察罕稍長其母以告且曰嫡母已有弟矣察罕
武勇過人從帝攻西夏破肅州師次甘州察罕父曲
也怯律居守城中察罕射書招之且求見其弟時弟
年十三命登城于高處見之且遣使諭城中使早降
其副阿綽等三十六人合謀殺曲也怯律父子并殺
使者并力拒守城破帝欲盡坑之察罕言百姓無辜
止罪三十六人
耶律忒末傳國兵至忒末及子天佑率眾三萬內附
授帥府監軍天佑招討使從元帥史天倪攻取益都
諸城時金降將武仙據真定以叛殺守將史天倪忒
末父子夜逾城而出將以聞會天倪弟天澤還自北
京遇諸滿城合蒙古諸軍南與賊戰走武仙復真定
朝廷以天澤襲兄爵而以天佑鎮趙州明年仙復犯
真定天澤潛師出囗城忒末與其妻石抹氏及家孥
在真定者皆陷焉仙遣其仆劉攬兒持書誘天佑曰
汝能誅趙州官吏以降當活汝父母仍授汝元帥不
爾盡烹之忒末密令攬兒語天佑曰仙賊狡猾汝所
知也毋以我故隨其機囗以虧忠節且忠孝難兩全
汝能固守不失國家大計我視刀鋸甘如蜜矣天佑
慟哭承命馳至囗城以賊書示天澤天澤曰王陵之
事照耀史冊汝能遵父命忠誠許國功不在王陵下
天佑乃趨還趙壁率眾殊死戰仙怒盡殺忒末家一
十八人戰于欒城元氏高邑柏鄉仙兵屢挫
木華傳木華子塔思幼與常兒異木華嘗曰
成吾志必此兒也
速不臺傳哈班二子長忽魯渾次速不臺俱驍勇善
騎射太祖在班朱尼河時哈班嘗驅群羊以進遇盜
被執忽魯渾與速不臺繼至以槍刺之人馬皆倒余
黨逸去遂免父難羊得達于行在所
阿兒思蘭傳阿兒思蘭阿速氏初憲宗以兵圍阿兒
思蘭之城阿兒思蘭偕其子阿散真迎謁軍門帝賜
手詔命專領阿速人且留其軍之半余悉還之俾鎮
其境內以阿散真置左右道遇阇兒哥叛軍阿散真
力戰死之帝遣使裹尸還葬之阿兒思蘭言于帝曰
臣長子死不能為國效力今以次子囗古來獻之陛
下愿用之囗古來至帝命從兀良哈臺征哈剌章有
功兀良哈臺賞以白金名馬從伐宋中流矢而死
李黼傳黼字子威潁人也工部尚書守中之子守中
性卞急遇諸子極嚴每一飲酒囗半月醉不解黼百
計承順求寧親心終不可得跪而自訟往往達旦無
幾微壓怠之意
王士元傳士元字堯佐知浚州至正十七年賊復迫
浚州州兵悉潰散士元坐堂上顧其子致微使避賊
曰吾守臣居此職也若可逃生子侍立不忍去賊前
問曰爾為誰士元叱曰我王知州也強賊識我否賊
欲縛士元士元奮拳毆賊賊怒并其子殺之
布魯海牙傳布魯海牙拜燕南諸路廉訪使未幾授
斷事官使職如故時斷事官得專生殺多倚勢作威
而布魯海牙小心謹密慎于用刑有民誤毆人死吏
論以重法其子號泣請代死布魯海牙戒吏使擒于
市懼則殺之既而不懼乃曰誤毆人死情有可宥子
而能孝義無可誅遂并釋之使出銀以資葬埋且呼
死者家諭之其人悅從
陳祜傳祜遷浙東道宣慰使檢覆民田至新昌值玉
山鄉盜倉卒不及為備遂遇害子夔芍陂屯田萬戶
在揚州聞祜遇盜死泣請于行省愿復父讎擒其賊
魁戮于紹興市
賀仁杰傳仁杰父嘗治室于毀垣中得白金七千五
百兩謂其妻鄭曰語云匹夫無故獲千金必有非常
之禍時世祖以皇太弟受詔征云南駐六盤山乃持
五千兩往獻之世祖曰天以賜汝焉用獻對曰殿下
新封秦金出秦地此天以授殿下臣不敢私愿以助
軍且言其子仁杰可用狀即召入宿衛
田改住傳改住汶上人父病不能愈禱于天去衣臥
冰上一月
李恒傳恒字德卿唐末世為西夏國主太祖經略河
西有守兀納剌城者夏主之子也城陷不屈而死子
惟忠方七歲求從父死主將異之執以獻宗王合撒
兒王留養之惟忠生恒
秦起宗傳起宗字元卿生長兵間學書無從得紙父
順削柳為簡寫以授之成誦削去更書
李德輝傳德輝字仲實生五歲父且卒指德輝謂其
家人曰吾為吏治獄不任苛刻人蒙吾力者眾天或
報之是兒其大吾門乎及卒德輝號慟如成人
曹元用傳元用資稟俊爽幼嗜書一經目囗成誦每
夜讀書常達曙不寢父憂其致疾止之囗以衣蔽窗
默觀之
劉敏中傳敏中幼卓異不凡年十三語其父景石曰
昔賢足于學而不求知豐于功而不自衒此后人所
弗逮也父奇之
揭傒斯傳傒斯字曼卿父來成宋鄉貢進士傒斯幼
貧讀書尤刻苦晝夜不少懈父子自為師友由是貫
通百氏早有文名
張翥傳翥少時負其才雋豪放不羈好蹴踘喜音樂
不以家業屑其意其父以為憂翥一旦翻然改曰大
人勿憂今請易業矣乃謝客閉門讀書晝夜不暫輟
遂以詩文知名
任志傳志數與金兵戰比有功金嘗擒其長子如山
以招之曰降則爾子得生不降則死志曰我為大朝
之帥豈愛一子親射其子殪之
王伯顏傳伯顏知福寧州賊自卲武間道逼福寧伯
顏與子相馳破之賊帥王善俄擁眾直扼州西門胥
隸皆解散伯顏見執罵賊以死賊欲釋相官之相詈
曰吾與汝不共戴天恨不寸斬汝我受汝官耶賊殺
之
牟應龍傳應龍父巘為大理少卿應龍幼警敏過人
日記數千言文章有渾厚之氣宋亡時大理卿已退
不任事一門父子自為師友討論經學以義理相切
磨
王思聰傳思聰延安人素力田農隙則教諸生得束
修以養親母喪盡哀父繼娶楊氏事之如所生以家
多幼稚侵父食別筑室曰養老堂奉之朝夕定省愈
久不怠父嘗病劇思聰憂甚拜祈于天額膝皆成瘡
得神泉飲之愈后復失明思聰舐之即能視縣上狀
命表異之
劉廷讓傳廷讓大寧武平人至順初北方兵起民被
殺掠廷讓挈家避山中有幼弟方乳母王氏置于懷
兵急廷讓乃棄己子一手抱幼弟一手扶母疾驅得
免事聞旌之
高必達傳必達建昌人五歲時父明大忽棄家遠游
莫知所適必達既長晝夜哀慕乃娶妻以養母而往
四方求其父十余年不得見心愈悲忽相傳黃州全
真道院中有虛明子者學道三十年矣本姓高氏建
昌人也匿姓名為道人云必達詢問知為父即往拜
之具言家世及己之所生歲月大父母之喪葬始末
因哀號叩頭不已虛明猶瞑坐不顧久之斥曰我非
汝父不去何為必達留侍左右不少懈辭氣哀惻可
矜其徒謂虛明曰師有子如此忍弗歸乎虛明不得
已乃還家必達孝養篤至鄉里稱之
石永傳永紹興新昌人性淳厚事親至孝值亂兵掠
鄉里永父謙孫年八十老不能行永負父匿山谷中
亂兵執其父欲殺之永亟前抱父請以身代兵遂殺
永而釋其父
劉思敬傳思敬延安宜君人事其繼母沙氏杜氏孝
養之至無異親母父年八十兩目俱喪明會亂兵剽
掠其鄉思敬負父避于巖穴中有兵至欲殺思敬思
敬泣言曰我父老矣又無目我死不足惜使我父何
依乎兵憐其孝不忍殺父子皆免于難
王薦傳薦福寧人性孝父嘗疾甚薦夜禱于天愿減
己年益父壽父絕而復蘇告其友曰適有神人黃衣
紅帕首恍惚語我曰汝子孝上帝命錫汝十二齡疾
遂愈后果十二年而卒
杜佑傳佑邳州人河南行省署為三叉水馬站提領
父成病于家佑忽心驚舉體沾汗即棄職歸父病始
二日遂禱神求代且嘗糞以驗疾父卒廬墓盡哀有
馴兔之瑞
郭狗狗傳狗狗平陽翼城人父寧為欽察先鋒使首
領官戍大良平宋將史太尉來攻陷大良平寧全家
被俘史將殺寧狗狗年五歲告史曰勿殺我父當殺
我史驚問寧曰是兒幾歲耶寧曰五歲史曰五歲兒
能為是言吾當全汝家即以騎送寧等往合州道遇
國兵騎驚散寧家俱得還御史以事聞命旌之
王閏傳閏東平須城人父素多資既老盡廢之不甘
淡薄每食必需魚肉閏朝夕勤苦入市營奉無缺父
性復乖戾閏左右承順甚得其歡心鄉里稱焉父嘗
臥疾夜燃長明燈室中火延籬壁間閏聞火聲驚起
馳救火已熾煙焰蔽寢戶閏突入火中解衣蒙父抱
而出肌體灼爛而父無少傷一女不能救遂焚死中
統二年復其役
張紹祖傳紹祖字子讓潁州人讀書力學以孝行聞
于朝特授河南路儒學教授至正十五年奉父避兵
山間賊至執其父將殺之紹祖泣曰吾父耆德善人
不當害殺我以代父死且若等非父母所生乎何忍
害人父也賊怒以戈擊之戈應手挫鈍因感而相謂
曰此真孝子不可害乃釋之
李明德傳明德瑞州路上高縣人讀書有志操孝行
篤至至正十四年亂兵陷袁州因抄掠上高兵執其
父欲殺之明德泣告曰子豈不能代父乎愿勿害吾
父也兵遂殺明德而免其父后以高壽終
周樂傳樂溫州瑞安人宋狀元坦之后父日成通經
能文海賊竊據溫州拘日成置海舟上樂隨往事其
父甚謹一日賊酋遣人沈日成于水樂泣請曰我有
祖母幸留父侍養請以己代父死不聽樂抱父不忍
舍遂同死焉
輟耕錄檇李郭宗夏嘗見建德路總管趙良臣言都
下李總管者官至三品家巨富年逾五十而無子聞
樞密院東有術者設肆筭命談人休咎多奇中試往
叩焉且語之曰吾之祿壽已不必言但推有子與否
術者笑曰君有子矣何為紿我李曰吾實無子豈紿
汝耶術者怒曰君年四十當有子今年已十六矣非
紿我而何同坐者皆軍官見二人爭執甚訝之李沈
吟良久曰吾年四十時一婢有娠吾以職事赴上都
比歸則吾妻粥之矣莫知所往若有子則此是也術
者曰此子終當還君相別而出時坐中一千戶邀李
入茶坊告之曰十五年前吾亦無子因到都置一婢
則已有孕到家時適吾妻亦有孕前后一兩月間各
生一男今皆十五六矣豈君之子也兩人各言婦人
之容貌歲齒相同李歸語于妻妻往日誠悍妒至是
見夫無嗣心頗慚而憐之翼日邀千戶至家享以盛
饌與之刻期而別千戶先歸南陽府李以實告于所
管近侍大官乞假前往大官曰此美事也我當與汝
奏聞既而有旨得給驛以行凡筵席之費皆從官辦
李至眾官郊迎往千戶宅設大宴李所以饋獻千戶
并其妻子仆妾之物甚侈千戶命二子出拜風度不
殊衣冠如一莫知何者為己子致請于千戶千戶曰
君自認之李諦視良久天性感通前抱一人曰此吾
子也千戶曰然于是父子相持而哭坐中皆為墮淚
舉杯交賀大醉而罷明日千戶答禮會客如昨謂李
曰吾既與君子矣豈可使母子分離今并其母以奉
李喜出望外回都攜見大官大官曰佳兒也引之入
覲通籍宿衛后亦官至三品大抵人之有子無子數
使之然非人力所能也而術士之業亦精矣
至元間宋文丞相有子出為郡教授行數驛而卒人
皆作詩以悼之閩人翁某一聯云地下修文同父子
人間讀史各君臣獨為絕唱
顏清甫曲阜人顏子四十八代孫嘗臥病其幼子偶
彈得一鵓鴿歸以供膳于梢翎間得書一緘書上題
云家書付男郭禹開拆禹乃曲阜縣尹郭仲賢也蓋
其父自真定寄至者時仲賢改授遠平縣尹去鴿未
及知盤桓尋囗遂遇害清甫見之責其子便取木匣
函鴿候病稍愈直抵仲賢官所獻書與鴿且語其故
仲賢戚然曰畜此鴿已十七年矣凡有家書雖隔數
千里亦能傳致誠異禽也命左右瘞之以清甫長厚
君子留之累日
繆倫字叔彝東平人侍父宦游寓居錢唐至正十六
年淮兵寇城執其父將殺之倫哀號乞免弗聽傾家
貲以贖又弗聽乃自縛請代于是殺倫而釋其父甚
哉賊之不仁也
誠齋雜記殷秘書愿夜夢牛皮上有二土又有赤色
在其上其子年十六解曰牛皮革也二土是圭字是
鞋字也赤朱色朱是珠字也大人當得珠履乎果然
耄余雜識元文宗時其臣有得罪先朝而被戮者至
其子謀復父官爵文宗欲許之時臣下有諫沮之者
曰今欲復其官爵必先明其無罪是先帝不合誅之
將置先帝于何地是陛下之視先帝反不若罪人之
有子矣文宗聞其言動容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