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范
堯階舜踐禹級湯升。囗星環極。一火傳燈改頻步玉。矩只高曾。驕君冶躍。中主武繩。政之淑慝。國以廢典。集君范。
藝祖受命之三年。密鐫一碑。立于太廟寢殿之夾室。謂之誓碑。用銷金黃幔蔽之門鑰封閉甚嚴。因囗有司。自后時享。及新天子即位。謁廟禮畢。奏請恭讀誓詞。獨一小黃門不識字者一人從。余皆遠立庭中。不敢仰視。上至碑前再拜跪瞻默誦訖復再拜而出。群臣及近侍。皆不知所誓何事。自后列圣相承。皆踵故事。歲時伏謁。恭讀如儀。不敢泄漏。靖康之變。悉取禮樂祭祀諸法物而去。門皆洞開人得縱觀。碑止高七八尺。囗四尺余。誓詞三行。一云柴氏子孫有罪。不得加刑。縱犯謀逆止于獄中賜盡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連坐支屬。一云不得殺士大夫。及上書言事人。一云子孫有渝此誓者。天必殛之。后建炎中。曹勛自金回太上寄語。祖宗誓碑在太廟。恐今天子不及。知云。
藝祖御筆。用南人為相。殺諫官。非吾子孫。刻石東京內中。雖人才之出無定處。其后王荊公變法。呂惠卿為謀主。章惇蔡京蔡十繼之卒致大亂。圣言誠如日矣。一云。太祖親寫南人不得坐吾此堂。刻石政事堂上。自王文穆。大拜后吏囗。故壞壁。因移石他處。后寖不知所在。既而王安石章惇相繼用事。為人竊去云。
太祖得天下。破上黨取李筠。征維揚誅李重進。皆一舉蕩滅。知兵力可用。僣偽可平矣。嘗語太宗曰。中國自五代以來。兵連禍結帑廩虛竭。必先取西川。次及荊廣江南。則國用富饒矣。今之勍敵。正在契丹。自開運以后。益輕中國河東正扼兩蕃。若遽取河東便與兩蕃接境。莫若且存繼元為我屏翰。俟我完實。取之未晚。故太祖末年始征河東。太宗即位。即舉平晉也廟算如此。正如高棋布子。著著爭先
錢俶初入朝。既而賜歸國。群臣多請囗俶。而使之獻地。太祖曰吾方征江南。俾俶歸治兵以攻其后。則吾之兵力可減半。江南若下。俶敢不歸乎。既而皆如所處。
三徐名著江左。皆以博洽聞。而騎省鉉又其岳岳者也。會修述職之貢。騎省實來及境例差官押伴朝臣皆以辭令不及為憚。宰相亦難其選。請于藝祖。曰。姑退朝朕自擇之。有頃。左珰傳宣殿前司。具殿侍中不識字者十人。以名入。宸筆點其中一人曰。此人可。在廷皆驚。中書不敢請。趨使行。殿侍者茫不知所由。弗獲巳竟往。渡江始燕騎省詞鋒如云。傍觀駭愕。其人不能答。徒唯唯騎省叵測。聒而與之言居數日。既無相囗者。騎省亦囗且默矣。其亦不戰而屈人兵之上策歟。
【三徐。囗尉卿延休。騎省鉉。內史鍇】
承平時。國家與遼歡盟。文禁甚囗輅客者往來。率以談謔詩文相娛樂元佑間東坡實膺是選。遼使素聞其名。思以奇困之。其國有一對曰。三光日月星。凡以數言者。必犯其上一字。于是囗國中無能屬者。有以請于坡。坡唯唯。謂其介曰我能而君不能。亦非所以全大國之體。四詩風雅頌。天生對也。盍先以此復之。介如言。方共嘆愕。坡徐曰。某亦有一對。曰四德元亨利。使睢盰欲起辯。坡曰而謂我忘其一耶。謹閟而言。兩朝兄弟邦。卿為外臣此固仁宗之廟諱。使臣出意外。大駭服。既又有所談。輒為坡逆敓。使自媿弗如。及白溝往返。囗舌不敢復言矣。
太祖初命曹武惠彬討江南。潘美副之。將行賜宴于講武殿酒三行彬等起跪于榻前。乞面授處分。上懷中出一實封文字付彬曰處分在其間。自潘美以下有罪但開此竟斬之。不必奏囗。二臣股栗而退。迄江南平。無一犯律者。比還復賜宴講武殿酒再行。二臣起跪于榻前。奏臣等幸無敗事。昨面授文字。不敢藏諸家。即納于上前上徐自發封示之。乃白紙一張也。上神武機權如此。初特以是申軍令耳。使果犯。而發封見為空紙。則必入覆請。亦不至于專僇矣
太祖天性不好殺。其取江南也。戒曹秦王潘鄭王曰。江南木無罪但朕欲大一統容他不得。卿等勿妄殺人。曹潘兵臨城久不下。乃奏曰。兵久無功。不殺無以立威。太祖覽之赫怒。批還其奏曰。朕寧不得江南。不可妄殺。詔至。城巳破計城破日。乃批狀時。天人相感如此。
唐李淳風作推背圖。五季之亂。王侯崛起。人有幸心。故其學益熾。開口張弓之讖吳越至以囗名其子。而不知兆昭武基命之烈也。宋興受命之符。尤為著明。藝祖即位。始詔禁讖書。懼其惑民志以繁刑辟。然圖傳巳數百年民間多有藏本。不可復收拾。有司患之一日趙韓王以開封具獄奏。因言犯者至囗。不可勝誅。上曰。不必多禁。正當混之耳乃命取舊本。自巳驗之外。皆紊其次而雜書之。凡為百本。使與存者并行。于是傳者懵其先后。莫知其孰囗。間有存者。不復驗。亦棄弗藏矣。
開寶戊辰藝祖初修汴京大其城。址曲而宛如蚓詘焉。耆老相傳。謂趙中令鳩工奏圖。初取方直。四面皆有門。坊市經緯。其間井井繩列。上覽而怒。自取筆涂之。命以幅紙作大圈。囗曲縱斜。囗注曰。依此修筑。時人咸罔測多病其不宜于觀美。熙寧乙卯神宗在位。思欲改作。鑒苑中牧豚。及內作坊之事。卒不敢更。第增陴而巳。及政和間。蔡京囗國。亟奏廣其囗。以便宮室苑囿之奉。命囗侍董其役。凡周旋數十里。一撤而方之如矩。墉堞樓櫓。雖甚藻飾而蕩然無曩時之堅樸矣一時張皇侈其功賞。靖康金人南侵粘罕斡離不揚鞭城下。有得色曰。是易攻。下令植炮四隅。隨方而擊之。城既引直。一炮所望一壁皆不可立。竟以此失守。囗幾遠睹。至是始驗
開寶初。車駕親征偽漢。引汾水灌太原城。時盛夏。藝祖露臂跣足亦不褁頭手持刀坐黃囗下督兵吏運土筑堤。以堰汾河。城上望見。矢石雨坌不避也。水浸城者。僅余數版。且乘舟載炬焚其譙門。幾陷。會班師焉。其后遼有使于偽漢者。見水退而城始大圯。乃笑曰。南朝但知壅水灌城之利。更不知灌而央之則無太原矣
王審琦微時與太祖相善后以佐命功。尤為親近性不能飲。太祖每燕近臣。常盡歡。而審琦但持空杯。太祖意不愜。一日酒酣舉杯祝曰。審琦布衣之舊。方共享富貴。酒者天之美祿惜不令飲之祝畢。顧審琦曰。天必賜汝酒量。可試飲。審琦受詔。不得巳輒連引滿。盡釂無苦。自是每侍燕。輒飲可與囗囗。退還私第則如故。
太宗始嗣位。思有以帖服中外者。一日輦下市肆有丐者不得乞。因倚門大罵。主人遜謝久不得解。囗方擁門聚觀中忽一人躍出。以刀刺丐者死。遺其刀而去。會日已暮。追捕莫獲。翊日奏聞。太宗大怒。謂猶仍五季亂習。乃敢中都白晝殺人。即嚴索捕。期必得。有司懼罪。久之。跡其事。乃主人不勝其憤而殺之耳獄具太宗喜曰。卿能用心若是雖然第為朕更一覆毋枉焉且攜其刀來不數日。尹再登對以獄詞并刀上。太宗問審乎。曰。審矣。于是顧囗小內侍取吾鞘來。小內侍惟命。即奉刀內鞘中因拂袖而起入曰。如此寧不妄殺人。
太平興國中諸降王薨其群臣或宣怨言。太宗盡收置之館閣使修群書如冊府元龜文苑英華。太平御覽廣記之類。卷帙既浩博并豊其廩膳贍給以役其心。后多老死于文字之間云
學士院玉堂。太宗曾親幸其所。至今惟學士上日。許正坐他日皆不敢獨坐。故事堂中設視草臺。每草制。則其衣冠據臺而坐。今不復如此但存空臺而巳。玉堂東承旨閣子囗囗上。有火燃處。太宗嘗夜幸玉堂。蘇易簡為學士已寢。遽起無燭不可覓衫帶宮嬪乃自囗囗中引燭入照之。至今不欲易。以為玉堂一盛事
真宗在儲宮太宗勖令學草書。乃再拜曰。臣聞王者事業。功侔日月一照使隱微盡曉。草書之跡。誠為秘妙。然達者囗寡。儻臨事或誤。則罪有所歸焉。豈一照之心哉。謹愿罷之太宗大喜顧謂之曰。他日英主也。
真宗好文。雖以文辭取士然必視其器識每御崇政殿賜進士及第。必召其高第三四人。并列于庭。更察其形神磊落者。始賜第一人及第。或取其所試文辭有理趣者。徐奭鑄鼎象物賦云足惟下正。詎聞公囗囗柬之傾欹。鉉乃上居。實取王臣之威重。遂置第一蔡齊置器賦云安天下于覆孟。其功可大亦冠多士
咸平五年。南省試進士有教無類賦。王沂公為第一賦盛行于世。其警句有云。神龍異囗。猶耆欲之可求纖草何知尚熏蕕而相假時有輕薄子擬作四句云。相國寺前。熊翻筋斗。望春門外。驢舞柘枝。議者以為言雖鄙俚亦著題也
真宗祀汾而還駕。過伊闕親灑宸翰。為銘勒石。文不加點。群臣皆呼萬歲。其文曰。夫結而為山融而為谷。設險阻于地理資守拒于國都。足以表坤載之無疆示神州之大壯者也。矧復洪源南導。高岸中分。夏禹浚川初辟關塞間成相宅肇建。王城風雨所交。形勢斯在。靈葩珍木。接畛而揚芬盤石檻泉。奔流而激響寶塔千尺。蒼崖萬尋秘等覺之真身刻大雄之尊像。豈獨勝游之是屬故亦景貺之潛符。躬薦兩圭。祝汾陰而祈民福言旋六轡。臨雒宅而觀土風。既周覽于名區。乃刊文于真銘曰高闕巍囗群山迤邐。乃固王域。是通伊水形勝居多。英靈萃止。螺髻囗摩。鴈塔高峙。奠玉河濱回輿山趾。嗚蹕再臨貞石囗民斯紀
仁宗圣性仁恕尤惡深文獄官有失入人罪者終身不復進用至于仁民愛物。孜孜惟恐不及。一日晨興語近臣曰昨夜因不寐而甚饑思食燒羊。侍臣曰何不降旨取索。仁宗曰。比聞禁中每有取索外面遂以為例。誠恐自此逐夜宰殺以備非時供應則歲月之久害物多矣。豈可不忍一夕之餒而啟無窮之殺也。時左右皆呼萬歲。至有感泣者。又嘗春日步苑中屢回顧皆莫測圣意及還官中顧嬪御曰。渴甚可速進熱水嬪御進水。且曰大家何不外面取水而致久渴耶。仁宗曰。吾屢顧不見鐐子。茍問之即有抵罪者。故忍渴而歸。圣性仁恕如此
慶歷中郎官呂覺者。勘公事回因登對自陳衣緋巳久乞改章服上曰。待別差遣與卿換。朕不欲因鞫獄與人恩澤。慮刻薄之徒。望風希進加入人罪耳
王素為諫官論王德用所進女口仁宗初詰之曰此宮禁事。卿何從知素曰臣職在風聞有之則陛下當改。無之則為妄傳何必詰其從來也。仁宗笑曰朕真宗子卿王旦子與他人不同自有世契德用所進女口實有之在朕左右亦甚親近且囗之如何。素曰。若在疏遠。雖囗可也臣之所論正恐親近。仁宗色動呼近珰曰王德用所進女口各支錢三百貫即今令出內。東門了急來。遂涕下。素曰。陛下既以臣奏為然。亦不須如此之遽且入禁中徐遣之。上曰。朕雖為帝王然人情同耳茍見其涕泣不忍出。則恐朕亦不能出之卿且囗此以待報素曰。陛下從諫。古哲王所未有天下社稷幸甚久之。中使奏宮女巳出門矣上復動容而起
貝州卒王則據城叛詔明鎬往討久無功參知政事文彥博請行仁宗欣然遣之且曰貝字加文為敗卿必擒則矣。未逾月而捷報聞
蜀中一舉子獻詩太守云。把斷劍門燒棧道成都別是一乾坤守械其人奏之仁宗曰此乃老秀才急于仕囗而為之不足治也。可授以司戶參軍。其人到任不一年。慚恧而死。
故事郊而肆赦。奉祠不敬。不以赦論治平中。郎中易知素貪饕賜食大官。醉飽失容。御史以不敬聞。韓魏公請論如律。謂不行后將廢禮。英宗不許曰。寧以他事坐之。士以飲食得罪。使何面目見士大夫乎。
秦國大長公主薨。神考賜挽詞三首曰海囗三山路香輪定不歸帳深空翡翠。佩冷失珠璣明月囗歌扇殘霞散舞衣都門送車返。宿草自春菲。又曰。曉發城西道。靈車望更遙。春風空魯館。明月斷秦簫。塵入羅衣暗。香隨玉篆銷。芳魂飛北渚。那復可為招。又曰。慶自天源發。恩從國愛申。歌鐘雖在館。桃李不成春。水折空還沁。樓高影隔秦。區區會稽市。無復獻珠人圣制如此。雖穆王黃竹。漢高大風之詞。莫可擬其髣佛。噫豈持前代帝王。囗古今詞章之工者無此作也。
神宗皇帝一日行后苑。見牧猳囗者。問何所用。牧者對曰。自祖宗以來長令畜之。自稚養之以至大。則殺之。更養稚者。前朝不敢易竟不知果安用。神宗囗思久之。詔付有司。禁中自今不得復畜居數月衛士忽獲妖人。急欲血澆之。禁中卒不能致方悟太祖之遠略。熙寧中。作坊以門巷委狹。請直而囗廣之神宗以太祖創始。當有遠慮。不許。既而囗工作苦。持兵奪門欲出為亂。一老卒閉而拒之。遂不得出捕之皆獲。
神宗病甚不能言。宣仁謂曰。我欲為汝。改某事某事。凡二十余條。神宗皆點頭獨至青苗法。再三問。終不應。熙寧初。神宗與二王禁中打球子上問二王欲賭何物。徐王曰。臣不賭別物。若嬴時。只告罷了青苗法。
承平時。揚州郡治之東廡。扃鎖屋數間。上有建隆元年朱漆金書牌云。非有緩急。不得輒開。宣和元年。盜起浙西。詔以童貫提師討之。道出淮西。見之。焚香再拜啟視之。乃弓弩各千。愛護甚至。儼然如新貫。命弦以試之。其力倍后來。而制作精妙。不可跂及。士卒皆嘆服。施之于用。以致成功。此囗太祖皇帝親征李重進時所囗者。仰知經武之略。明見于二百年之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