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產后門
- 女科折衷纂要
- 凌德
- 8297字
- 2015-12-12 11:08:56
論產后當大補氣血為主
丹溪曰∶產后當大補氣血為主,雖有雜癥,以末治之(產后雖當大補,亦須審惡露有無,內外感虛實何如,庶為合理)。產后補虛用參、術、黃 、陳皮、歸身、川芎、炙草。如發熱輕則加茯苓滲之,其熱自除,重則加干姜。
凡產后有病,先固氣血,產后一切病多是血虛,皆不可發表。新產后不可用芍藥,以其酸寒伐生發之氣故也。大抵胎前毋滯,產后毋虛(法言)。
新產三病
仲景云∶問新產婦人有三病,一者病痙,二者病郁冒,三者大便難,何謂也?師曰∶新產血虛多汗出,喜中風,故令病痙(讀此則知痙癥亦有外來,不可專主氣血不足而驟用補劑,反致不救也)。亡血復汗寒多,故令郁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難(產婦郁冒即血暈也)。
脈法
《脈經》曰∶診婦人生產之后,寸口脈洪疾不調者死(不調者并附骨不絕者重看,洪數中得胃氣者亦生,堅強者死。亦須審原稟脈如何,方能斷定),沉微附骨不絕者生。婦人新生,乳子脈沉小滑者生,實大堅弦急者死。丹溪曰∶產前脈細小,產后脈洪大者多死。又曰∶產前脈當洪數,既產而洪數如故者,多主死(此亦大概言之,今見產婦脈洪數而生者多矣)。
胞衣不下
郭稽中論曰∶胞衣不下者何?答曰∶母生子訖,血流入衣中,衣為血所脹,故不得下。
治之稍緩,脹滿腹中,以次上沖心胸,疼痛喘急者難治。但服奪命丹(黑附子五錢,丹皮一兩,干漆炒煙盡二錢五分,用米醋一斤,大黃末一兩,煮膏為丸)以逐去衣中之惡血,血散脹消,胎衣自下。若外冷乘之,則血道澀而胞亦難下,不可不知(豆淋酒用黑豆炒二合,將鐵秤錘燒紅,同豆淬酒)。
薛氏曰∶有因惡露入衣,脹而不能出,有因元氣虧損而不能送出,其惡露流入衣中者,腹中脹痛,用奪命丹、失笑散以消瘀血則不緩救。其元氣不能送出者腹中不脹痛,用保生無憂散以補固元氣(法以產婦頭發入口作嘔,胎衣自出,其不出者必死)。
血暈
《大全》云∶產后血暈者,由敗血流入肝經,以致眼黑頭旋不能起坐,甚至昏悶不省人事,謂之血暈。以細酒調入黑神散最佳。若作暗風中風治之誤矣。然其由有三∶用心使力過多而暈者(用心使力過多作暈,治法大都以清心涼血補益為主。《產后保命集方》云∶童便或麥冬、烏梅之類皆可,而薛氏用補中益氣者,為勞力也。若用心則朱砂安神丸亦妙,或疑內有黃連于產后不宜,則臨癥化裁可也),有下血過多而暈者,有下血少而暈者。其暈雖同,治之則異,當審詳之。下血多而暈者,昏而煩亂而已,當以補血清心藥。下血少而暈者,乃惡露不下,上搶于心,心下滿急,神昏口噤,絕不知人,當以破血行血藥。大抵血熱乘虛逆上湊心,以致昏迷不省,氣閉欲絕者,飲童便最妙,或醋炭熏鼻亦可(醋解法收其神)。
仲景云∶產婦郁冒,其脈微弱,嘔不能食,大便堅,但頭汗出。所以然者,血虛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虛下厥,孤陽上出,故頭汗出。所以產婦喜汗出者亡陰,血虛陽氣獨盛,故當汗出。陰陽乃復,所以大便堅,嘔不能食也,小柴胡湯主之。病解能食,七八日更發熱者,此乃胃實,大承氣湯主之。
按∶郁冒即暈也,觀此則產后血暈有汗、下、和解三法,當分表里虛實為當。
惡露不下不絕
《大全》云∶夫惡露不下,由產后臟腑勞傷,氣血虛損,或胞絡挾于宿冷,或產后當風取涼,風涼乘虛而搏于血,則壅滯不宣,積蓄在內,故令惡露不下也。
薛氏曰∶前癥當用失笑散。若氣滯血凝,用花蕊石散。
《大全》云∶夫產后惡露不絕者,由產后傷于經血,虛損不足,或分娩之時,惡血不盡在于腹中,而臟腑挾于宿冷,致氣血不調,故令惡露淋漓不絕也。
薛氏曰∶前癥若肝氣熱而不能主血,用六味丸。或肝氣虛而不能藏血,用逍遙散。若脾氣虛而不能攝血,用六君子湯。脾胃氣下陷而不能統血,用補中益氣湯。若脾經郁熱而血不歸源,用加味歸脾湯。若肝經風邪而血沸騰,用一味防風丸。
陳氏曰∶產后血崩者何?答曰∶產后傷耗經脈,未得平復,勞得損動,致血暴崩淋漓不止。
或因酸咸不節,傷蠹榮衛衰弱,亦變崩中。若小腹滿痛,肝經已壞,為難治。急服固金丸止之。
薛氏云∶前癥若血滯小腹脹滿,用失笑散。血少小腹虛痞,芎 湯。余參前。
心腹諸痛
《大全》云∶產后心痛為陰血虧損,隨火上沖心絡,名曰心胞絡痛。宜大巖蜜湯(一名桂心湯,熟地、當歸、獨活、吳萸、白芍、干姜、桂心、通草各二錢,細辛、甘草各五分)治之。若寒傷心經,名曰真心痛,無藥可救(心痛曰產后則與尋常之病不同矣,當于血分求之)。
薛氏曰∶小腹作痛,俗名兒枕塊,用失笑散行散之。若惡露既去而仍痛,用四神散(干姜、當歸、赤芍、川芎)調之。若不應,用八珍散。若痛而惡心,或欲作嘔,用六君子湯。若痛而泄瀉,用六君子湯送四神丸。若泄瀉痛而后重,用補中益氣湯送四神丸。若胸膈飽脹,或惡食吞酸,或腹痛手不可按,此是飲食所致,用二陳加山楂、白術以消導。若食既消而仍痛,或更加頭痛煩熱作渴,惡寒欲嘔等癥,此是中氣破傷,宜補脾胃為主。若發熱腹痛,按之痛甚,不惡食,不吞酸,此是瘀血停滯,用失笑散消之(按腹痛原文向有數癥,曰∶因氣滯用玄胡索散,因外寒用五積散,因怒氣用四物加木香、柴胡,因陽氣虛弱用四君子、當歸、炮姜,因脾虛血弱用六君、當歸、炮姜。大凡心腹作痛,以手按之卻不痛者,此血虛也,須用補食之劑)。若只是頭痛發熱,或兼頭痛,按之卻不痛,此屬血虛,用四物加炮姜、參、術以補之。
《大全》云∶兒枕者,由母胎中宿有血塊,因產時其血破散,與兒俱下,皆無患也。若產婦臟腑風冷,使血凝滯在于小腹,不能流通,則令結聚疼痛,名之曰兒枕。《金匱》云∶產后七八日,無太陽癥,少腹堅痛,此惡露不盡。不大便,煩躁發熱,切脈微實,再倍發熱,日晡時煩躁者,不食,食則譫語,至夜即愈,宜大承氣主之。熱則里結在膀胱也(按《金匱》所治,重在傷寒里實,不重在惡露,故其脈癥皆寒熱。一言當以無太陽癥句及熱結膀胱句玩之,便得其意。既曰惡露不盡,不大便而躁熱矣。然不用桃仁承氣,用大承氣者何?蓋熱結在膀胱,故宜大承氣也)。
《大全》云∶產后兩脅脹滿氣痛,由膀胱宿有停水,因產后惡露不盡,水壅與氣相搏,積在膀胱,故令脅肋脹滿。氣與水相激,故令痛也(脅脹痛由膀胱停水所致,是何見解?用何湯藥?勝克乘制之并,故治不同)。
薛氏曰∶前痛癥若肝經血瘀,用延胡索散。若肝經氣滯,用四君、青皮、柴胡。若肝經血虛,用四物、參、術、柴胡。氣血俱虛,用八珍、柴胡。若腎水不足,不能生肝,用六味丸。
若肺金勢盛,克制肝木,用瀉白湯,仍參前論主之。
《大全》云∶腎主腰腳,產后腰痛者,為女人腎位系于胞,產則勞傷腎氣,損動胞絡,平復而風冷客之,冷氣乘腰,故令腰痛也。若寒熱邪氣連滯背脊,則痛久不已。后急有娠,必致損動。蓋胞絡屬腎之主腰故也。
薛氏曰∶前癥真氣虛,邪乘之者,用當歸黃 湯或十全大補湯為主,佐以寄生湯。如不應,用十全大補加附子。
《大全》云∶夫頭者諸陽之會也。凡產后五臟皆虛,胃氣虧弱,飲食不充,谷氣尚乏,則令虛熱。陽氣不守,上湊于頭,陽實陰虛,則令頭痛也。又有產后敗血頭痛,不可作不知,黑龍丹言之甚詳。
《大全》云∶產發遍身疼痛者何?答曰∶產后百節開張,血脈流散,遇氣弱則經絡肉分之間血多流滯,累日不散,則骨節不利,筋脈急引,故腰痛不得轉側,手足不能搖動,身熱頭痛也。若作傷寒治之,則汗出而經脈動惕,手足厥冷,變生他癥,但服趁痛散除之(氣弱血滯之痛不可作傷寒治是矣,而血虛、風寒之痛乃不論及,何耶)。
薛氏曰∶前癥若以手按(按法甚妙)而痛甚,是血滯也,用四物、炮姜、紅花、桃仁、澤蘭補而散之。若按而痛稍緩,是血虛也,用四物、炮姜、人參、白術補而養之。
發痙
郭稽中曰∶產后汗出多而變痙者,因產后血虛,腠理不密,故多汗出。遇風邪搏之則變痙也。痙者,口噤不開,背強而直,如發癇狀,搖頭馬鳴,身反折,須臾又發,氣息如絕,宜速灌小續命湯。稍緩即汗出如雨,兩手摸空者,不可治也。
薛氏曰∶產后發痙,因去血過多,元氣虧極,或外邪相搏,以致牙關緊急,四肢痙強,或腰背反張,肢體抽搐。若有汗而不惡寒者,曰柔痙,無汗而惡寒者,曰剛痙。由下血過多,筋無所養而致。故傷寒汗下過多,潰瘍膿血大泄多患之,乃敗癥也。急以十全大補湯補氣血,如不應,急加附子,或保無虞。若攻邪風,死無疑矣。
拘攣
《大全》云∶產后中風,筋脈四肢攣急,是氣血不足,臟腑俱虛,早起勞役,為風邪冷氣客于皮膚經絡則令人頑痹不仁,羸乏少氣。風邪入于筋脈,挾寒則攣急也。薛氏曰∶肝屬木而主筋,前癥若肝經風熱血燥,用加味逍遙散,如不應,當以六味地黃丸以補腎水。經云∶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
不語(狂言譫語)
經云∶大腸之脈散舌下。又云∶脾之脈,是動則病舌本強直不能言。又云∶腎之別脈上入于心,系舌本,虛則不能言。竊為前癥因產后虛弱,多致停積敗血閉于心竅,神志不能明了,故令不語。大抵心腎氣虛用七珍散,腎虛風熱地黃飲,大腸風熱加味逍遙加防風、白芷,脾經風熱秦艽升麻湯,肝經風熱柴胡清肝散加防風、白芷,脾氣郁加味歸脾湯加升麻、肝木太過小柴胡加鉤藤,脾受木侮六君子加升麻,白芷、鉤藤,肝脾血虛佛手散,脾氣虛四君子湯,氣血俱虛八珍湯,如不應,用獨參湯,更不應,急加附子補其氣而生其血。若止用血藥則誤矣。《大全》云∶產后語言顛倒,或狂言譫語,如見鬼神者,其源不一。一則因產后心虛,敗血停積,上干于心而狂言獨語(當在乍見鬼神條求之)。
二則產后臟虛,心神驚悸,志意不安,言語錯亂,不自知覺,神思不安(當在驚悸條求之)。三則宿有風毒,因產心虛氣弱,腰背強直,或歌哭嗔笑,言語亂道,當作風痙治療(當在心驚中風條求之)。四則產后心虛中風,心神恍惚,言語錯亂(當在中風恍惚條求之)。五則產后多因敗血迷亂心經而癲狂,言語錯亂無常,或暈悶(當于血暈類求之)。六則因產后感冒風寒(諸條俱不言痰),惡露斬然不行,惡寒發熱如瘧,晝日明了,暮則譫語,如見鬼狀(當作熱入血室治之),宜琥珀地黃丸及四物湯(不用傷寒治法),只用生地、北柴胡等分煎服,如不退,用小柴胡湯加生地煎服。雖然以上諸癥大抵胎前產后自有專門一定之法,毫發不同,如產后首當逐敗生新,然后仔細詳辨疾證,不可妄立名色。加減方藥,大宜對癥,根據方施治,未有不安者也。
薛氏曰∶前癥當固胃氣為主,而佐以見癥之藥,若一于攻痰則誤矣。
癲狂(見鬼神)
《大全》云∶產后因驚,敗血沖心,昏悶發狂,如有鬼祟,乃血虛而神不守舍,非補養元氣不可。《局方》用大圣澤蘭散加辰砂一字煎,棗仁湯下,一服可安。
《大全》云∶心主一身之血脈,因產傷血,心氣虛耗,敗血停積,上干于心,心受觸遂致心中煩躁,起臥不安,乍見鬼神,言語顛錯。大抵此癥皆心脾血少所致,但調補胃氣則痰清而神自安矣(前論止言瘀血而不言痰此言痰而又不治痰,但調胃氣,設果有痰,亦須觀人勇怯為之)。其或不起,多因豁痰降火,攻伐之過也。
驚悸(恍惚)
《大全》云∶產后臟虛,心神驚悸者,由體虛心氣不足之經為風邪所乘也。或恐懼憂迫,令心氣受于風邪,邪搏于心則驚不自安。若驚不已,則悸動不定,其狀目睛不轉而不能動。診其脈動而弱者,驚悸也,動則為驚,弱則為悸也。治法補氣血為主。
《大全》云∶人之血氣通于榮衛臟腑,遍循經絡,產則血氣俱傷,五臟皆虛,榮衛不足,即為風邪所乘,則令心神恍惚。蓋風為虛極之假象,當大補氣血為主,以固其本源,諸病自退。
若專治風則誤矣(自不語至恍惚等癥,有謂氣血虛,有謂敗血入心,有謂風所乘,一皆名為心氣。然此風從何來?當從何治?前人亦未知悉,但言治痰治風,而丹溪立齋則以大補氣血為主,若有所見,在臨癥酌用之)。
發熱
節齋云∶產后陰血虛,陽無所根據而浮散于外,故多發熱。丹溪用參、術、 、陳、芎、歸、炙甘草補虛,輕則加茯苓淡滲,其熱自除重則加干姜,(古人于血癥中每每用干姜,而今人率用炮姜,則孰是而孰非也?若謂入肺則宜干姜,入肝則宜生姜,入脾溫中則宜炮姜,以其有守有走有從之不同也。今用炮姜,須炮得十分極黑乃妙。尋常治諸虛煩熱者,以竹葉石膏湯、溫膽湯,殊不知產后與尋常不同,如石膏等藥不宜輕用,用之必死)。或云大熱而用干姜何也?曰∶此熱非有余之邪熱,則陰虛生內熱耳。蓋干姜能入肺,分利肺氣,又能入肝,分引眾藥生血。然不可獨用,必與補陰血藥同用,收其浮散,使歸根據于陰。但產后胃脾虛多有過食,飲食停滯而發熱者,誤作血虛則不效矣。若惡寒發煩躁,作渴,急用十全大補湯。
若熱愈甚,急加附子。若作渴面赤,宜用當歸補血湯。若誤認為火癥,投以涼劑,禍在反掌。產后血虛,氣無所根據,則逆而為火。火上逆而瘀血迫之,則心煩矣。治宜童便,蓋其味苦咸寒,其性就下,降火消瘀,故宜服之,所謂濁陰出下竅也。
自汗
《大全》云∶產后虛汗不止者,由陰氣虛而陽氣加之。里虛表實,陽氣必發于外,故汗出也。血為陰,產后傷血,是為陰氣虛也。氣為陽,其氣實者,陽加于陰,故令汗出,而陰氣虛弱不復者,則汗出不止也。凡產后血氣皆虛,故多汗,因之遇風則變成痙。縱不成 ,亦虛乏短氣,身體柴瘦,唇口干燥,久則經水斷絕,由津液竭故也(夫汗者,陽之氣,陰盡不復則陽無所歸,以入于陽,故虛陽上浮于外而為汗耳。人多謂汗多成 而失言因而遇風變 之理,又不成 ,而短氣柴瘦者,此變熱也。省之省之。亡陽發 用十全大補、參附、 附之類,必審其所以而用,毋泛泛執一以為是也)。
按∶前癥若氣血俱虛,急用十全大補湯,如不應,用參附、 附等湯。若汗多亡陽發,尤當用前藥。王海藏云∶頭汗出,至頸而還,額上汗出偏多,蓋額為六陽之會,由虛熱熏蒸而出也。
往來寒熱
產后血氣虛損,陰陽不和,敗血不散,能令乍寒乍熱,陰勝則乍寒,陽勝則乍熱,陰陽相乘則或寒或熱。若因產勞傷臟腑,血弱不能宣越,亦令敗血不散,入于肺則熱,入于脾(何為敗血入肺則熱,入脾則寒也?豈以肺主氣,氣不和而熱,脾統血,血不榮而寒乎?抑脾陰肺陽而自為寒熱耶?然總以逐瘀為主,而溫涼之法有不同也)則寒。若誤作瘧治之則謬矣。陰陽不和者宜增損四物湯,敗血不散者用奪命丹。問曰∶二者何以別之?曰∶時有刺痛者,敗血也。但寒熱無他癥者,陰陽不和也(用增損四物湯不一,當隨病加減)。
按薛氏曰∶產后寒熱,因血氣虛弱或脾胃虧損,乃不足之癥。經云∶陰虛則發熱,陽虛則惡寒。若兼大便不通,尤屬氣血虛弱,切不可用發表降火。若寸口脈微,名陽氣不足,陰氣上入于陽中則惡寒,須用補中益氣湯。尺部脈弱,名陰氣不足,陽氣下陷于陰中則發熱,用六味地黃丸。大抵陰不足,陽往從之則陽內陷而發熱;陽不足,陰往從之則陰上入而惡寒。此陰陽不分其歸,以致寒熱交爭,故惡寒而發熱也。當用八珍湯。若病后四肢發熱,或形氣倦怠,此元氣未復,濕熱乘之故耳。宜補中益氣湯。若肌熱,大渴引飲,面紅目赤,此血虛發熱,用當歸補血湯。
蓐勞
《大全》云∶產后蓐勞者,此由生產日淺,氣血虛弱,將養失所而風冷客之。風冷搏于氣血則不能溫于肌膚,使人虛乏勞倦,乍臥乍起,顏色憔悴,飲食不消,風冷邪氣而感于肺,肺受微寒,故咳嗽口干,遂覺頭昏,百節疼痛。榮衛受于風邪,流注臟腑,須臾頻發,時有盜汗,寒熱如瘧,背膊煩悶,四肢不舉,沉重著床,此則蓐勞之候也(蓐勞有二,然總起于產蓐。一則挾外感,一則由七情。其或兼內傷飲食泄瀉與夫瘀血未盡者皆有之,不可不別也)。
按薛氏曰∶前癥當扶養正氣為主,用六君子湯加當歸。若脾肺氣虛而咳喘口干,用補中益氣加麥冬、五味。若因中氣虛而口干頭暈,用補中益氣加蔓荊。若肝經血虛而肢體作痛用四物參術。若肝腎虛熱而自汗、盜汗、寒熱往來者,用六味丸加五味。若因脾虛血弱,肚腹作痛,月經不調,用八珍湯倍白術。若因脾虛血燥,皮膚瘙癢,用加味逍遙散。大抵此癥多因脾胃虛弱,飲食減少,以致諸經疲憊而作(數語盡之)。當補脾,飲食一進,精氣生化,諸臟有所倚賴,其病自愈矣。仍參虛損發熱方論主治。
《產寶》云∶產后虛羸者,由產后虧損血氣所致。若中年及難產者,毋論期日,必須調養平復方可涉喧,否則氣血復傷,虛羸之癥作矣。當用八珍湯補其氣血。若飲食傷胃,用四君子湯。停食傷脾,用六君子湯。勞傷元氣者,補中益氣湯。若噯氣覺有藥味者,藥復傷胃也,但用四君子湯徐徐少飲,以調脾胃,胃氣一健,血氣自生,諸癥頓除矣。
腹脹
產后腹滿悶,嘔吐不定者,因敗血散于脾胃,脾受之則不能運化精微而成腹脹,胃受之則不能納受水谷而生吐逆(此言雖泥于敗血,而方中加參立齋純于補氣,似近于偏,臨癥似宜斟酌)。若以尋常治脹止吐之藥治之,病與藥不相干,更傷正氣,疾愈難治,但服抵圣湯則愈。
赤芍 半夏 澤蘭 橘紅 人參(各一錢) 炙甘草(五分) 生姜(三片)水煎服。
產后口干痞悶者,因食面太早(為食面者之戒,南人甚少于飲食,皆能致痰,不必拘于一面也),不能消化,積聚于胃脘,上熏胸中,是以口干燥渴,心下痞悶,或產母內積憂煩,外傷燥熱,飲食肥甘,亦使口干痞悶,當隨其所因調之可也,慎不可下。
浮腫
四肢浮腫,敗血乘虛停積,循經流入四肢,留淫日深,腐壞如水,故令面黃浮腫,不可遽投甘遂大戟等藥,以導其水。夫產后必虛,又以藥虛之,是謂重虛,多致夭枉。殊不知浮腫不一,有自懷妊腫至產后不退者,亦有產后失于將理,外感風寒暑濕,內則喜怒憂驚,血與氣搏,留滯經絡,不得宣越,故虛腫輕浮,是邪客于氣,氣腫也。若皮膚如熟李狀,則變為水。氣腫者發汗即愈,水腫者利小便乃瘥也。
按∶產后浮腫,氣分血分不可不辨(氣分者先腫而后經斷,血分先經斷而后水腫)。然亦審其所因脈癥以治之。如寒水侮土,宜養脾。肺氣虛浮腫,宜益脾胃。水氣浮腫,宜補中益氣。
丹溪云∶產后浮腫,宜大補氣血為主,少佐蒼術、茯苓,使水自利。
喘急
(產后喘急,極危多死)稽中曰∶榮者血也,衛者氣也,榮行脈中,衛行脈外,相隨上下,謂之榮衛。因產所下過多,榮血暴竭,衛氣無主,獨聚肺中,故令喘也。此名孤陽絕陰,為難治。若惡露不快,敗血停凝,上熏于肺,亦令喘急,但服奪命丹,血去喘自定。
陳無擇曰∶前癥若敗血上熏于肺,宜奪命丹。若榮血暴絕,宜大料煎劑,芎 湯亦可。
救傷風寒,宜旋復花湯,性理郁發,宜小調經散,用桑皮、杏仁煎湯調下。傷食宜見睨丸或五積散。
泄瀉
產后泄瀉者,由腸胃虛怯,寒邪易侵,或飲冷當風,乘襲留于腹脅,故腹痛作陣。或如流入大腸,水谷不化,洞泄腸鳴。或下赤白, 脅 脹,或痛走不定。急服調中湯立愈。
按∶前癥非止一端,當隨所因而調之。若肝木來侮脾土,用六君加柴胡、炮姜。若寒及水來侮土,用錢氏益黃散。若久瀉或元氣下陷,兼補中益氣湯以升發陽氣。若脾土虛寒,用六君加木香、姜、桂。若脾腎虛寒,用補中益氣及四神丸。若屬命門火衰而脾土虛寒,用八味丸以補土母。若小便澀滯或兼喘咳,用金匱腎氣丸,以補脾腎、利水道。若腎氣虛弱而四肢浮腫,浮腫治須補脾胃為主。若久而不愈,或非飲食所傷而致,乃屬腎氣虧損,必用四神、六味、八味三藥以補腎。若用分利導水之劑,是虛其虛也,仍當參胎前泄瀉調治之。
痢疾
《大全》云∶產后痢疾者,因行起太早,使冷風乘虛入于腸胃,或食生冷難化之物,傷胃,皆令洞泄水瀉,甚則變為痢。若血滲入腸則為血痢也,難治。世謂之產后痢也。得冷則白,或如魚腦,熱則黃赤,或為驟血。若冷熱相搏則下痢赤白,或膿血相雜。若下痢青色,則極冷也。若飲食不進,便痢日夜無度,瘦之羸弱,謂之虛羸下痢。又有產后氣血不順而下痢赤白,謂之氣痢。治之之法,熱則涼之,寒則溫之,冷熱相搏則調之。滑者澀之,虛羸者補之,水谷不分者當利小便。若產婦情性熱著,不能寬解,須當順其氣,未有不安者也。與泄瀉參看。
乳汁不行
《大全》云∶婦人乳汁乃氣血所化,其或不行者,由虛弱經絡不調所致。或產后乳脹,作者,此年少之人初經產乳,內有風熱也。須服清理之藥則乳行。若累經產而無乳者,亡津液故也,須服滋陰之藥以助之。或雖有乳而不多者,須服通經之藥以通之,仍以羹 引之。蓋婦人之乳汁資以沖脈,沖與胃經通故也。按《三因方》云∶乳汁不行有二∶有血氣盛而壅閉不行,有血少氣弱澀而不行者。虛當補之,盛當疏之(盛者當用通草、漏蘆、土瓜根,虛者當用煉成鐘乳粉、豬蹄、鯽魚之屬)。薛氏曰∶若氣血虛弱而不生化者,宜壯脾胃,怒動肝膽而乳腫、乳汁不出者,宜清肝火。若夫屢產無乳或大便澀滯,當滋化源。未產前乳汁自不出者,謂之乳泣。
乳頭生小淺熱瘡,搔之黃汁出,浸淫漸大,百療不瘥,動經年月,名為妒乳。若感外受之邪與氣血相搏,即壯熱大渴引飲,牢強掣痛,手不近是也。若夫不得于舅姑,憂怒郁遏,時日累積,脾氣清汨肝氣橫逆,遂成隱核如鱉棋子,不痛不癢,十數年后方為瘡陷,名曰乳巖(仲圭曰∶本病若在未成潰瘍以前,以香附餅治之良效。方用香附細末一兩,麝香二分,研勻,以蒲公英二兩,酒煎去渣,以酒調藥,乘熱敷患處,日數次。如已成潰瘍者,應受外科之治療,特本癥之病原既由肝脾抑郁而起,則怡情悅情又為至要。湯劑以逍遙散與歸脾湯間服。至于性情如何怡悅,則莫如披閱內典,以了解人生觀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