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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賈寶玉解襯衣慰婢 孫紹祖拔佩刀殺人(2)

  • 補紅樓夢
  • 嫏嬛山樵
  • 3202字
  • 2015-11-09 16:21:07

大周姑爺這日尚未下衙門,聽見是孫紹祖的事,即時升堂。先帶原稟上來,這李衙內的家人便上來磕頭,道:“小的叫李正,這死了的是小的的主人叫李衙內。今日在錦香院娼家喝酒,突有孫紹祖妒奸闖入,辱罵小的的主人,小的的主人也罵了他,他就逞兇拔出身上刀子來,把小的的主人戮死了。小的們把孫紹祖登時捆了,奪去刀子,現在大人案下,求伸冤作主。”周姑爺便叫帶孫紹祖上來。這孫紹祖知道都察院里有探春的姑爺,原是兩連襟呢,或者看情,可以避重就輕也不可知。便上來跪下道:“這李衙內是長安府的舅子,他倚勢作威害民不淺。今日在娼家飲酒,官吏宿娼律有明條,職員因去拿他,要送官究治的,不期他拒捕,先拿酒壺打了職員,把衣服都污了可證。職員一時氣憤,就拿酒碗砸他,不期打中他太陽,就血流不止死了。”周姑爺把驚堂一拍,道:“你是什么職員,職員都去混殺人的么?先打他的嘴。”左右站班人役上來,先把孫紹祖拖過掌責二十。周姑爺道:“現有兇器,是刀子扎死的,怎么說是酒碗砸死的呢?”孫紹祖碰頭道:“實是酒碗砸的,那刀子是他捆起小的來,在小的身上拔了去,圖賴小的的。”周姑爺“哼”了一聲,吩咐發交刑部監禁。即委邢部司員帶領仵作人等,前往檢驗明確,再行訊究。

賈蘭在刑部聽得此信,便同了一位主事帶領仵作人等,隨即到了錦香院來,將李衙內尸首檢驗明確。忤作喝報:“驗得左太陽穴有紫色刀傷,深一寸五分,皮破、骨傷、血出;胸膛有紫色刀傷,深一寸八分,皮破、骨斷、血出。”當即填寫尸格,稟覆都察院衙門。

賈蘭下了衙門,回到榮府,見了賈政、王夫人。賈政也下了衙門,才剛回來。賈蘭道:“今兒都察院三姑爹衙門里,飭委刑部司員檢驗李衙內尸首,我聽見這兇手就是孫紹祖,在都察院衙門里猶稱職員,三姑爹就喝住了他,先已掌責了二十了。我就忙同了一位主事帶領仵作前去驗明,已經稟報過了。這是明兒總定了抵償的了。”賈政道:“你可知道是什么緣故呢?“賈蘭道:“這李衙內在娼家喝酒,孫紹祖妒奸進去吵鬧。李衙內怒將酒壺摜打孫紹祖,孫紹祖便拔出身上解手刀子來,扎了李衙內太陽穴同胸膛兩處,重傷血流不止,登時死了的。”賈政道:“孫紹祖這東西,平日也太兇橫了。此時還是在這兇橫上頭了結,可謂惡貫滿盈了。”王夫人道:“可憐迎丫頭,就白被他家糟蹋死了,這會子也算是現報了。”賈蘭道:“二姑媽此時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暝目了。”賈政道:“你明兒還在都察院打聽打聽,看是怎么審擬了?”賈蘭答應下去,不題。

再說周姑爺下了衙門,回到家中,便把這事細細的告訴了探春一遍。探春道:“這總該定了是死罪了么?”周姑爺道:“他今兒還不認是刀傷,狡辯是酒碗砸的。這會子,刑部司員已驗明是刀傷確切。將來照故殺律,總是斬罪罷了。”探春道:“可憐二姐姐,白被他凌辱死了。這會子,是他自投法網,也不是官報私仇,就是死罪還便益了他呢!”周姑爺道:“我明兒訊供的時候,自有法兒處治他。”探春道:“死罪不算,總要活著給他受受罪才好,也出出人的氣呢!”周姑爺點頭,夜深歸寢。

次日一早,上了衙門,等各官到齊了,便提了孫紹祖一起人犯當堂審訊。先叫上吳氏問道:“李衙內是怎么死的,從實供來。”吳家的供道:“這李衙內昨兒在小的家喝酒,孫紹祖不忿,他來就要叫小的過去,李衙內又不肯叫小的過去,孫紹祖便氣忿,過來爭鬧,與李衙內兩下相罵,李衙內動氣便把酒壺摜打孫紹祖,孫紹祖急了便拔身上解手刀子,把李衙內戮了兩刀子,就戮死了的。小的不敢蒙蔽,求大人問孫紹祖,就是恩典了。”周姑爺便叫上孫紹祖來,問道:“你是怎么用刀子殺死李衙內的呢?實供罷。”孫紹祖道:“小的實是拿酒碗砸傷李衙內的,那刀子是他家人們拔了小的的去,圖賴小的的。“周姑爺道:“吳氏現供是你用刀子戮死了李衙內的。昨兒司員檢驗也是兩處刀傷,比對兇器符合。你還狡賴嗎?看大刑伺候。”兩旁答應了一聲,孫紹祖道:“實是酒碗砸的一傷,并沒兩處刀傷啊!”周姑爺把驚堂一拍,道:“夾了,問他招不招?”兩旁答應,把孫紹祖拖下,將靴襪扯去,把孤拐套上夾棍眼里,用力一收,孫紹祖早已昏暈了過去。周姑爺問道:“到底是什么傷?”孫紹祖蘇醒過來,道:“是刀傷,是小的該死。”周姑爺叫松了刑,問道:“怎么用刀子戮的呢?實說罷。“孫紹祖道:“李衙內先拿酒壺摜打小的,淋了小的一身的酒,小的氣起來,就拔出身上刀子,先扎了李衙內太陽上一刀,又扎了胸膛一刀。是小的該死,求大人的恩典。”周姑爺“哼”了一聲道:“不用大刑,還狡賴呢!”吩咐當堂畫了供招,仍發交刑部監禁。吳氏發交官媒收管,飭令李衙內家人李正將李衙內尸棺領埋去訖。

次日,便具了折奏,奏聞請旨。折奏上道:“都察院謹奏,奏為奏聞請旨事:據長安縣民李正呈稱,伊跟隨主人李衙內在錦香院妓女吳氏家飲酒,突有蔭襲指揮孫紹祖闖入,妒奸爭鬧,互相角囗辱罵。紹祖逞兇,突拔身上解手刀子,將李衙內登時殺死。伊等當將紹祖捉住,奪去兇器,奔赴臣衙門求究等情。據此,當經飭委刑部司員帶領仵作前往檢驗去。后旋據刑部司員填寫尸格稟稱:‘檢驗得李衙內尸身左太陽穴有紫色刀扎傷,深一寸五分,長一寸,皮破、骨傷、血出;胸膛有紫色刀扎傷,深一寸八分,長一寸,皮破、骨斷、血出,兩致命傷檢驗是實。‘并取具仵作人等不致脫漏增減、扶同捏合甘結前來。隨經提同人證,當堂嚴訊。據李正供:‘我是李衙內家人,我跟隨李衙內到錦香院妓女吳氏家飲酒,突有蔭襲指揮孫紹祖闖入,妒奸爭鬧,互相角囗,以致辱罵。孫紹祖就逞兇拔出身上解手刀子來,在李衙內左太陽上先扎了一刀,復又在李衙內胸膛上扎了一刀,兩處血流不止,登時就死了的,可憐我們的家主就活活的被他殺害了。’據錦香院妓女吳氏供:‘我是錦香院妓女。這死了的李衙內,這日到我們家喝酒,孫紹祖也到我們家來,叫我過去,李衙內不許,孫紹祖就氣忿起來,闖進去兩下爭鬧,互相辱罵起來。李衙內先拿酒壺摜打孫紹祖,孫紹祖急了,就拔出身上解手刀子來,先扎了李衙內左太陽上一刀,血流不止,跌在椅上,孫紹祖復又扎了李衙內胸膛上一刀,就登時死了。我們一時救護不及,在旁都嚇死了。求問孫紹祖,就是恩典了。‘據孫紹祖供:‘我是蔭襲指揮。這李衙內倚恃是長安府的舅子,橫行宿娼,我是去拿他要送官究治的,不期李衙內拒捕,反將酒壺摜打,淋我一身的酒。我一時氣憤就用身上解手刀子先扎了他左太陽一刀,復又扎了他胸膛一刀,血流不止,就死了。是我一時該死,求恩典。’詰問孫紹祖:‘你是妒奸爭鬧,因而殺死李衙內的,怎么又供是李衙內拒捕因而殺死的嗎?’孫紹祖猶狡辯不服,因用大刑一次,始據供云:‘實因妒奸爭鬧,以致殺死李衙內的,不敢蒙蔽。’各等供。據此,查律載故殺者斬監候,又律載如系在官人役加一等。今孫紹祖身任蔭襲指揮,因妒奸殺死李衙內,應準故殺律擬斬監候,又系在官人役加一等,應擬斬,秋后處決。吳氏私娼,以致釀成人命,應照不應重律杖八十。余人無干,俱各省釋。相應將審擬緣由,恭折奏聞,伏乞皇上睿鑒訓示,謹奏。”

過了一日,批下折子。奉旨:“孫紹祖身任蔭襲指揮,罔知法紀,殊堪痛恨,著即立決,毋庸秋后。余依議,欽此。”周姑爺見折奏批回,即委刑部郎中賈蘭監斬。賈蘭便帶了人役到監中提出孫紹祖來,跣剝了衣服。賈蘭標了斬標,將孫紹祖綁赴法場之上,劊子手上前一刀,將孫紹祖的頭早砍下來了。賈蘭監斬已畢,便到都察院衙門覆命。周姑爺便將吳氏也發落了,了結此案。

這吳氏原是晴雯姑舅哥哥吳貴兒媳婦。當初晴雯攆出,臥病在他家內之時,寶玉私自去看晴雯,卻被這貴兒媳婦拉在他房內,將兩腿夾住寶玉不放,后來聽見人來,寶玉才掙脫跑了的。及至晴雯死后,這貴兒媳婦就跟人逃走了。吳貴回來,怕人恥笑,不敢聲張,只說被妖怪從墻頭上過來吸了精去死了。這貴兒媳婦自來妖冶淫蕩,久后遂至流落為娼。自從進了錦香院恰又遇著孫紹祖、李衙內。這一番人命在都察院發落了之后,就不許為娼。適值王仁妻死,知道這貴兒媳婦貌美,又不要花什么大錢,就娶了家去續弦去了。要知下文如何,再看后回便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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