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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為了“出人頭地”,走上不歸之路(5)

  • 76號特務(wù)實錄
  • 樊紹烈
  • 2985字
  • 2015-10-28 11:03:23

到了南京,李士群的日子可就更不好過了,中統(tǒng)總部機要科長顧建中、情報科長徐兆麟,輪番對李士群進行堂審。隨后,由中統(tǒng)南京站偵察股股長馬嘯天負責將李士群帶至走馬巷偵察股辦事處看押。這一次,李士群是真的慘了,馬嘯天毫不留情,皮鞭、老虎凳、電椅、辣椒水輪番用上,可為了活命,李士群還是選擇了矢口否認。

這一次,還是多虧了李士群的妻子葉吉卿,否則,李士群恐怕就真的沒救了,因為除了葉吉卿,還真沒人敢豁出命去救他。

李士群被捕的時候,葉吉卿已經(jīng)懷孕九個多月了,眼看肚子里的孩子即將呱呱墜地,葉吉卿既不能奔波又不能忙碌,只能眼睜睜地坐在家里干著急。她托人四處打聽,只知道李士群被國民黨的特務(wù)給抓了去,還被押解到了南京。

面對如此變故,葉吉卿一個行動不便的待產(chǎn)孕婦,即使有什么辦法,也施展不了,她只好挺著大肚子找到了胡繡楓,畢竟丈夫曾經(jīng)幫過胡繡楓一家,兩家關(guān)系一直都很好,所以葉吉卿希望胡繡楓兩口子能想個辦法把丈夫救出來。

胡繡楓、李劍華,倒也是有恩必報之人,雖然能力有限,無從營救李士群出獄,卻盡己所能,給了葉吉卿最大的幫助。胡繡楓不僅常常來照顧待產(chǎn)的葉吉卿,胡繡楓兩口子還把家里所有的錢都拿給了葉吉卿,讓她趕緊找人想辦法營救李士群。

沒多久,葉吉卿順利生下了孩子,孩子還沒滿月,葉吉卿就開始四處跑動,尋找突破口營救李士群。這個時候,一直垂涎葉吉卿美貌的中統(tǒng)上海站偵察股副股長張逸之,主動向葉吉卿暗示,自己能幫葉吉卿營救李士群。

當然,張逸之也是無利不起早之人,他之所以主動向葉吉卿暗示自己可以幫助營救李士群,也不過是貪財貪色之心在作怪罷了。不過李士群一案案情重大,張逸之也不敢輕易打包票,只是,他的的確確和中統(tǒng)南京站的偵察股股長馬嘯天、行動股股長蘇成德有些交情,如果籌碼合適,他也不介意陪自己垂涎已久的葉吉卿去走動走動。

當然,這籌碼財色兼有。

張逸之說話倒是算數(shù),收了葉吉卿的金銀財寶,見到了葉吉卿的媚眼后,就讓葉吉卿趕緊帶上貴重禮物,去南京找馬嘯天和蘇成德了。這個蘇成德,我們前文說過,就是李士群當年在蘇聯(lián)認識的同學,他和李士群走了同樣的道路,早早就投降國民黨了。張逸之還特別叮囑葉吉卿,李士群的事情,也不是馬嘯天和蘇成德說了算的,真要李士群走出監(jiān)獄,還得中統(tǒng)的一把手——徐恩曾開口應(yīng)允。至于如何讓徐恩曾開這個口,那就得看你葉吉卿的本事和造化了。

實話實說,李士群真的好命,要是別的女人,見營救丈夫無望,想著家里還有老有小要吃要喝,恐怕就守著家里那點金銀財寶,遠走他鄉(xiāng)另嫁他人了。可葉吉卿卻寧可傾家蕩產(chǎn)也要把丈夫李士群救回來。娶了葉吉卿,算是他李士群一生最正確的選擇吧。

至于為什么后來,張逸之愿意陪著葉吉卿去南京疏通關(guān)系,并且親自引薦葉吉卿見了馬嘯天和蘇成德,原因不得而知。總之,葉吉卿順利地抵達了南京,并且成功地將一大堆的金銀財寶送到了馬嘯天和蘇成德的手里。

馬嘯天和蘇成德,也是貪財之人,他們收了葉吉卿送來的厚禮,自然答應(yīng)不會再為難獄中的李士群,不過這兩人也非常認真地對葉吉卿說明了李士群案件的緊迫性,既然中統(tǒng)局局長徐恩曾發(fā)話一個月內(nèi)破案,如今李士群就算死不承認,未來也生死難卜,當務(wù)之急是要設(shè)法去見徐恩曾,只要徐恩曾開口說“放人”,李士群的性命才算真的有了保障。

當然,要見徐恩曾,那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情。

于是,在馬嘯天和蘇成德的引薦下,葉吉卿又給中統(tǒng)總部機要科長顧建中、情報科長徐兆麟送了一堆更為貴重的禮物。

最后,顧建中和徐兆麟答應(yīng),由顧建中設(shè)法幫葉吉卿約見徐恩曾。

葉吉卿在獄外馬不停蹄地奔波,獄內(nèi)的李士群雖不得而知,卻也能洞悉到一些微妙的變化。比如馬嘯天不再拷打他了,飯菜也能吃飽了。后來,葉吉卿還托人送進口信,讓李士群該吃吃該喝喝,相信不久,就能救他出獄。

半個月后,顧建中終于告知了葉吉卿面見徐恩曾的時間和地點,葉吉卿在長出一口氣的同時,再一次感受到了肩頭的壓力,成敗,就在這最后一關(guān)了。

如果說葉吉卿營救李士群,是在爬一座她幾乎不可逾越的珠穆朗瑪峰的話,當下的葉吉卿,已經(jīng)算是成功地爬到了8800米,剩下的幾十米,看起來很短,實際上,還很遙遠很遙遠,遙遠到她葉吉卿要付出很多很多,才可能跨過。

賠了夫人舍了財

去見徐恩曾之前,葉吉卿精心把自己打扮了一番。雖然她剛生過孩子,但是卻風韻猶存,還算漂亮女人一個。

當葉吉卿見到徐恩曾時,還以為自己真的交了好運了,因為眼前的這位中年人,竟然是如此的平易近人。葉吉卿敲門進來后,徐恩曾不僅對她笑臉相迎,還給她讓座,讓侍從為她上茶,這讓葉吉卿的心里徒生了許多親切和感動。

至于葉吉卿送來的禮物,徐恩曾也并沒有過多地推脫,他對葉吉卿前來拜訪的目的,自然心知肚明。不過不管葉吉卿怎么說,徐恩曾始終樂呵呵地看著她,直到葉吉卿說到自己的丈夫李士群對國民黨忠心耿耿、誓死報效、兢兢業(yè)業(yè)之后,徐恩曾才接了話茬兒。

說到李士群,徐恩曾嚴肅起來,他板起面孔,說已經(jīng)得到了確鑿的證據(jù),足以證明李士群是共產(chǎn)黨的“臥底”。葉吉卿這才傻了眼,無言以對,最后,只好拿起女人的“法寶”,在徐恩曾的辦公室里啜泣起來。

至于后來,葉吉卿究竟是如何打動徐恩曾的,使得徐恩曾終于同意釋放李士群,那就不得而知了。根據(jù)有關(guān)資料記載,當天,徐恩曾帶葉吉卿離開了很久,再回來的時候,就同意釋放李士群了。

于是,馬紹武的案子就這樣漸漸平息,最后不了了之了。

和葉吉卿同為復旦同學的馬世淦,在他所撰寫的《76號霸主李士群》一書中有這樣的描述,李士群在投靠了日本人,當了漢奸后,曾經(jīng)這樣對馬世淦說:“錢最可惡也最可愛,沒有錢我就活不了。有了錢,我就能有一切。過去為了營救謝云巢(李士群的妹夫),一件皮袍子想當15元,跑進跑出,跑了多少當鋪,說了多少好話,結(jié)果還是當了12元。現(xiàn)在我開口借200萬,就沒有敢少我半只角子。我叫他們從極司菲爾路口爬到76號,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走。這就是力量。”也就是說,在李士群眼里,錢是營救他出獄的最大力量。事實上,在金錢背后,肯定還有別的,比如女色。

李士群被釋放后,葉吉卿和李士群便身無分文了,無家可歸的葉吉卿和李士群投奔了胡繡楓和李劍華夫婦。

幸虧有這對夫婦的接納和照應(yīng),葉吉卿和李士群才在胡繡楓家度過了人生中最艱難的一段時間。當然,其間李士群要求過重新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上海地下黨組織,然而無論是當時的上海地下黨組織,還是已經(jīng)調(diào)離的、之前的上海地下黨組織的領(lǐng)導潘漢年,都拒絕李士群重新入黨。李士群終于明白,上海地下黨組織,已經(jīng)對他失去了信任。

“騎墻派”李士群,終于落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中統(tǒng)是回不去了,共產(chǎn)黨也不要他了,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叛變的下場總是好不到哪里去,誰會相信一個騎在叛變的墻頭的人呢?

盡管,李士群在胡繡楓家曾經(jīng)這樣對著李劍華大喊:“我向老天爺發(fā)誓,我沒出賣同志!我李士群真他媽倒霉!我這是第二次被國民黨中統(tǒng)抓了,共產(chǎn)黨為什么不信任我!”

最后,還是李士群的老同學蘇成德幫了他一個小忙,葉吉卿送給馬嘯天和蘇成德的金銀珠寶,繼續(xù)發(fā)揮了點效力,蘇成德安排李士群在馬嘯天手下做了一名小小的調(diào)查員。

1933年,李士群被調(diào)到留俄學生招待所,擔任副主任兼“留俄同學會”理事。這個位置看起來挺唬人,其實就是個什么權(quán)力都沒有的閑職。閑職有閑職的好處,那就是幾乎沒有人會在意李士群的存在了,他也終于開始和葉吉卿一起過平凡又平靜的日子了。

如果日本人沒有全面侵華,也許李士群會一直這樣平靜地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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