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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天師連陣勝火母 火母用計借火龍(1)

詩曰:

甲龍山上飛蠻沙,甲龍山下人怨嗟。

天津流水波赤血,白骨相撐如亂麻。

我亦東奔向瀛海,紅云四塞道路賒。

東方日出啼早鴉,城門人開掃落花。

梧桐楊柳拂金井,來醉飛龍火母家。

卻說六員大將回陣而來,元帥道:“今日勝負何如?”左先鋒張計稟說道:“其人渾身是火,任是刀砍,任是槍戳,任是箭射,任是錘擂,只見火光迸裂,并不曾見他叫疼,并不曾見他回手。”元帥道:“敢是個寄杖之法么?”張先鋒道:“饒他寄杖,那里寄得這許多的刀槍?”元帥道:“他是個甚么樣兒的人?”張先鋒道:“其人止有三尺長的女身,卻就有一尺多長的頸脖子。遠望就像一只雁鵝,近看就是一個小鬼。”元帥道:“怎么這等厲害?”張先鋒道:“聞說他饑餐鐵丸,渴飲銅汁,因此上卻就有些不好相交處。”元帥道:“西番多有異人,似此一個番將,何以處之?”張先鋒道:“他坐名要天師,他坐名要國師,今番卻少不得驚煩這二位也。”元帥道:“只得去請天師。”

請到天師,天師道:“驅神遣將,斬妖縛邪,這是貧道的本等,怎敢辭勞?”即時出馬,左右擺著飛龍旗,飛龍旗下擺著樂舞生、道士,中央豎著皂纛,皂纛之上寫著“江西龍虎山引化真人張天師”二十個大字。皂纛之下,隱隱坐著一個天師,提著七星寶劍,跨著青鬃駿馬。一聲炮響,擂鼓三通,天師坐在馬上,單請番將相見。只見番陣上站著一人,三尺長的身材,一尺多長的頸脖子;面如鍋底,手似鐵鉗,黑萎萎的一個矮子。只是紅口、紅眼、紅鼻頭、紅耳朵、紅頭發,恰好似個煙里火。天師高叫道:“來者何人?早通名姓。”番將道:“俺甲龍山火龍洞丙丁大羅剎火母元君的便是。你是何人?”天師道:“我乃南朝大明國朱皇帝駕下官封引化真人張天師的便是。”火母道:“你昨日活活的捉住我的徒弟,怎么就要煮他來吃哩?”天師道:“因不曾煮得他,至今猶有余恨!”火母道:“你今日出陣,也要煮吃于我么?”天師道:“你自家惹火燒身,哪個要來煮你?”火母道:遇矮人說矮話,怎么敢說我惹火燒身?照頭就是一箭。哪一箭不至緊,一道煙火直噴到天師的面上來。天師連忙把個七星寶劍照箭一撇,箭便撇得到,那一道煙火卻撇不倒,纏繞在天師的身上,險些兒把個胡子都做了烏焦巴弓。天師心里想道:“他渾身是火,以火成功,火克金,我的七星劍怎么是個贏兒?土克水,水克火,須得一個水,才是他的對頭。”低頭一想,計上心來,把個青鬃馬帶到坎位上站著,手里捻定了一個“壬癸訣”,口里念動了一股雪山咒,說道:你那小鬼頭,再敢飛過一枝箭來。火母道:你還燒不怕哩!撲地里就是一箭來。天師收定了神。捻定了訣,把個口兒輕輕的啐一聲,把個劍頭兒輕輕的指一下,那枝箭斜曳里插在地上,連火連煙自消自滅。火母大怒,說道:好牛鼻子道士,敢攔我的馬頭么?飛星又是一箭。天師仍舊的啐一啐,指一指,那枝箭仍舊的插在地上,那些煙火仍舊的自消自滅。火母心里想道:這道士盡通得哩!今番要不把箭去會他,看他怕不怕。高叫一聲道:天師照箭哩!口里說的是箭,其實的是一桿火槍。天師的眼又是快的,看見個勢頭不善,就曉得不是枝箭,著實一啐,著實一指,那桿槍只當得一枝箭掉在地上,也不見響,煙消火滅,也不見燒人。火母看見火槍不靈驗,心里老大的吃力,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一邊三桿槍飛過來,如流星趕月之狀,那一天的煙火,好不嚇人也!天師越加心雄膽壯,口兒里連啐幾啐,劍頭兒連指幾指,那三桿槍也只當得一桿掉在地上,也不見十分響,煙飛火散,也不見十分燒人。火母心里想道:我這箭一箭射過須彌山,我這槍一槍戳透昆侖頂,怎么今日一發不在家里?敢是我的運限行得低,敢是今日的神有些不利?也罷,識時務者呼為俊杰。我今日權且收拾,待明日再來下手于他。高叫道:今日天晚,且待明日我和你再決輸贏。

到了明日,天師出馬,高叫道:“那矮鬼頭,你昨日把火箭、火槍射了我,今日也該輪我來射你了。”火母道:“我何懼于你!你前日六員大將,六般兵器,射的射,戳的戳,打的打,捶的捶,只當替我修養一番。莫說我這等一個牛鼻子道士,任你是甚么來,我只是還你一個不動手。”大師看見他口說大話,更加打起精神來,口里著實念,手里著實捻。一手托著一個凈水碗,一手提著一口七星寶劍。一會兒,凈水碗里走下一個小鬼來,也是三尺多長的女身,也有一尺多長的頸脖子,一手拿著一張彈弓,一手捻著一把彈子。天師喝聲道:“照!”只見小鬼扯起彈弓來,就是一彈子過去。那一彈子不至緊,徑中在火母的頭上,撲的一響,撲的爆出幾個火星兒來。火母只當不知道。天師又喝聲:“照!”那小鬼又是一彈子。這一彈子卻又中得巧,正中在火母的眼上,只見眼里又爆出幾個火星兒來,火母也只當不知道。天師連忙的左喝聲:“照!”右喝聲:“照!”那小鬼連忙的也左一彈子,右一彈子,打得個火母只是撲冬撲冬的一片響,火星兒也一片的爆出來。只是火母還當一個不知。

天師心里想道:“這個矮鬼頭只當一個不知道,敢是彈子小了些。”口里又念也念,手里又捻也捻。一會兒,那個小鬼一手挎著一張弓,一手提著一壺箭。天師喝聲:“照!”那小鬼拽開弓來,就是一箭。一箭就中在火母身上。只看見些火星兒爆出來,哪看見他有些怕怯?天師又喝聲:“照!”那小鬼又是一箭。一箭又中在他身上,又只是些火星兒爆出來,他哪里有些怕怯?天師連喝:“照!”遞喝:“照!”小鬼拽滿了弓,搭定了箭,連射遞射,那一壺箭連中遞中,連出火遞出火,他也只當不知。

天師心里想道:“箭也小了些。”口里又念幾念,手里又捻幾捻。一會兒。那個小鬼手里換了一桿槍。天師喝聲:“照!”那小鬼颼地里就過去一槍。天師又一聲:“照!”小鬼又一搶。天師一連的喝聲道:“照!照!照!”小鬼也一連的飛過去,都是些槍、槍、槍。前番的彈子,前番的箭,倒還有些火星出來,今番的槍,連火星兒也沒有了,更莫說他有個懼怕。天師心上老大吃驚,想一想說道:“我祖代天師之家,見了多少天神天將,拿了多少鬼怪妖魔,并不曾看見這等一個矮鬼。這都是我自家走了雷,無法可治!”

只見火母張開口來,叫一聲“牛鼻子道士”,那口里就有三五尺長的火光飛爆而出。天師道:“你叫甚么?”火母道:“你彈弓也打了,箭也射了,槍也戳了,你的事了了。今番卻也輪流到我么?”天師又想道:“若是輪流于他,我這里好難支架也!莫若退他,到明日再作道理。”高叫道:“矮鬼,你聽著,昨日是你,今日是我,明日才輪流到你。”火母道:“既是明日才輪流到我,今日且散罷。”天師將計就計,說道:“今日且散罷。”兩家子散了。

到了明日,天師曉得這個火母有些厲害,老大的提防于他,仍舊的站著坎位上,仍舊的“壬癸訣”,仍舊的“雪山咒”。火母一頭子跑出陣來,就叫道:“你那牛鼻子道士,昨日好狠手也!今日也輪流于我,我叫你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你才曉得我的本領哩!”天師笑了一笑,說道:“入地便不敢奉承。上天是我的家里,豈可無路?”火母道:“你還嘴硬哩!”撲地一響,就是一箭。天師依舊的啐,仍舊的指,一箭又過了。撲地的一槍,天師又一啐,又一指,一槍又過了。火母心里想道:“他今番不提防于我,卻好下手于他。”猛地里一塊火老鴉飛將過去,把個天師的九梁巾兒一抓,抓將過來。天師心上只在提防他的箭,提防他的槍,哪曉得有個飛鴉,會抓得他的巾子動哩。只見抓了巾去,天師老大吃力。喜得到底是個天師,早先都有個預備,接過凈水碗來,把個竹枝兒蘸了些水,望空一灑,恰好的一個雪白的鷂鷹騰空而起,趕在半天,搶過一頂九梁巾來。火母看見個鷂鷹來搶巾子,他就放出許多的火鴉,一個十,十個百,百個千,千個萬。五萬的火鴉不至緊,那一天的火,四面八方,通紅直上,就像天做了一個火罩,罩住天下的人,天師拿定了主意只當不知。那火卻也燒不到天師的身上,只是兩邊的樂舞生和那些道士,一個個誠惶誠恐,稽首頓首。天師口里又念,手里又捻,只見那個鷂鷹飛上飛上,和那些火鴉相斗,恰如紅爐上一點雪,好不愛人也!天師想道:“鷂鷹雖是愛人,終是寡不足以敵眾,必須怎么結絕了他的火鴉才好。”即時間,運起掌心的雷,“啐”一聲,把個掌心雷一放。只聽轟天裂地,劃喇喇一聲響,就把那些千百萬的火鴉打得:

無形無影一場空,火滅煙消沒點紅。

有意桃花隨水去,無情流水枉歸東。

火母看見個火鴉之計不行,卻又心生一計,颼地里一條火蛇繞身而出,也是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即時間,無萬的火蛇塞滿了地上,就是放野火的景象一般。一條自東來,一條自西而來,一條自南而來,一條自北而來,都奔著天師腳下。天師念念聒聒,接過凈水碗來,把個凈水灑了一灑,一會兒,一條八尺長的雪白的蜈蚣飛將下地,竟趕著那些火蛇。自古道“蛇見了蜈蚣”,一會兒,把些蛇趕得東逃西竄,上跌下趴。火母看見個勢頭又不好了,連忙的張開那一個血光口,狠著一噴,那火焰就有幾十丈長;又一噴,又是幾十丈長。他又碾動了火車,連走幾走,口里連噴幾噴,那火焰連長幾長,燭天燭地。本是一地的火蛇,卻又添了這一片的火焰,天連火,火連天,也不論個上下四方,也不論個東西南北,都只是一片的火光。天師卻也吃了些慌,把個凈水碗盡數的望天上一澆,只見一天的大雨傾盆倒缽而來,午牌時分下起,直下到申末酉初才略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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