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大會,一年一度,為云山城盛會,能為各大家族凝聚運勢。眾位,你們來年的運勢如何,掌握在爾等宗族年輕子弟手中。”
待得一切準備就緒,蘇方龍在亭閣上站起,挺直的身子,如一方巍峨高峰,令人敬畏。
他那平淡而又威嚴的聲音,在廣場、擂臺上傳蕩著,傳遞到每個人耳中。
群英會各大家族爭奪排名很簡單,點名切磋即可。
規則已經說了,失敗的一方,名次下降。
當然,如果失敗一方的名次本來就低一些,那也就沒法下降。
如果一方不答應,那么相當于棄權,也就是失敗。
而且,棄權還有一個嚴重的后果,那就是名次直接降到最低。
對于崇尚武力的云山城來說,你可以戰敗,卻不能放棄,不然將遭受所有勢力唾棄,來年很多家族都不屑與你合作。
如此一來,家族勢必落敗。
所以,當被一方點名挑戰后,都會硬著頭皮上。
“大伙安靜!”
忽然,木府族長木雄站出來,用渾厚的聲音喊道,傳遍了擂臺跟廣場。
一時間,紛雜的四方,變得安靜,目光都聚集向木雄。
“作為前三屆的群英會第一,我木府理應拋磚引玉,引爆氣氛。正好我們跟程府有個賭戰,這第一戰,就由我木府來指明挑戰!”
木雄高聲道。
頓時,四方落針可聞。
眾人無不驚詫。
以往,木府自肆身份,不會挑戰。
就算有哪方不開眼的勢力,點名挑釁,他們也只會派出一兩個子弟出去狠狠教訓,絕不會主動挑戰!
此刻居然主動挑戰程府!
這很怪異!
給人的感覺就是,一頭雄壯的獅子,點名挑戰一只小白兔。
這也看得出來,對于武府令,木雄是志在必得。
“木族長開口,我等自然遵命。”
“這第一戰,便由木府英豪來。”
“以往壓軸的木府少年,今年居然第一個出戰,想想也是激動啊!”
一些諂媚的勢力掌舵人叫喊。
“程子墨,剛才契約也簽訂了,木府跟程府之間的戰斗,是無法避免的。本族長猜想,你也很愿意盡快進行這一戰是吧?”
木雄一臉冷笑盯著程子墨。
“木族長,別這樣啊……我洛氏也跟程府簽訂了賭戰條約,我還打算先開口呢。木府作為往年第一,理應壓軸啊!由我洛氏主導第一戰才對啊!”
與此同時,洛承陰陽怪氣地冷笑。
這兩人,為當今云山城最強兩大勢力掌舵人,可謂跺一跺腳,能讓云山城抖三抖的存在,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口爭搶,想搶先一戰。
但這種爭搶,何嘗不是一種諷刺和羞辱!
在他們眼中,程府分明就是一粒塵土,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程子墨,一個廢人,也就身軀強悍些。
程凡,淬體境,連蘊靈境都沒到。
至于程子欣,一個女孩,能有幾分修為?
程府所到來的年輕子弟,也就這三個,一看就是弱的可憐。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出來踩一踩,還等到什么時候?難道還客氣?
對于這一點,眾人也都心知肚明。
誰叫程子墨跟兩大勢力賭斗呢!
看來,連支持程子墨的城主,也都要跟著受牽連了。
而木雄、洛承兩邊的人,無不面色猙獰,帶著殘酷的笑,一副看程府怎么死的神情。
蘇方龍亦是眉頭微擰,契約已經簽訂,他當然清楚木府跟洛氏會搶先出手,可這兩方行動如此之快,連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向程子墨,眸露希冀。
他所有的寶,都押在了程子墨身上,就等著程子墨攪渾。
“想早點死?成全你們!”
大會剛一開始,木府跟洛氏就點名挑釁,安坐在檀木椅子上的程子墨,臉上劃出一抹笑意,自言自語說了一句。
既敢簽訂契約,他怎么懼怕挑釁?
只是沒想到,木府跟洛氏這一會兒都忍不住,一開始就要挑戰他,讓他錯愕之際,心中亦是冷意連連。
臉上掛著一絲淡漠地冷笑,他眸光瞟向木雄跟洛承,根本沒把這兩個家伙放在眼里。
站起來,程子墨打算上場。
他們想死,那就讓他們早點死!
“子墨哥哥……”程子欣這時卻是一驚,拉著他的手,明亮的大眼睛里,竟蒙著一層水霧,俏臉掛著擔憂,說不出的嬌弱。
“放心,我自有算計。”
程子墨刮了刮她的臉頰。
“唔……”程子欣羞澀應了一聲。
“族長……”
程子墨正打算上場之際,程凡忽站起來,面露遲疑。
“什么事?”程子墨問。
猶疑了一會兒,程凡道:“族長,我知曉你既然簽訂賭戰,就有絕對的把握。我自知實力低微,無法決定最終勝負,但作為程府子弟,也想出一份力。”
“這第一戰,請族長讓我上場!”
程凡凝重不已。
程子墨微微一忖,仔細看了程凡一眼,眸光微微一亮,便即點頭:“好,第一戰你出場,安全最重要。”
“是。”
程凡興奮地點頭。
隨即,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程凡踏上擂臺。
“哈哈,程府無人,竟是一個淬體境的渣渣上場。”
有人嘲笑。
“族長,讓我出戰,我一拳轟爆這個渣渣。”木府一個年輕子弟掄著拳頭。
“程凡!”
跟一眾木府青年的狂野不同,木府之中,有一個子弟目露狠光,眼睛里充斥著怒火。
是木天南!
當初,在恒沙界木府兵器所,他居然敗給程凡!
正是因為如此,他地位大降,在族里抬不起頭。
這無盡的屈辱,都怪程凡!
“族長,我愿一戰,用程凡的血,洗刷我的尊嚴!”
木天南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用沉重的聲音喊道。
木雄眸光一凜,木天南本也是他很看好的子弟,而今已是悟靈境巔峰,是很出縱的天才,當即點頭:“不要丟我木府的臉!”
木天南狂喜:“我必廢程凡,以他血洗刷我的屈辱!”
說著,他臨空躍起,站在擂臺上。
凝視程凡,木天南獰笑:“當初,在恒沙界中,眾目睽睽之下,你竟然敗了我。或許,這對你來說,是一個自負的談資。但我告訴你,從現在起,它就將成為你的夢靨!”
“我能敗你一次,就能敗你兩次。”程凡回應。
“就憑你淬體境的修為?”木天南大聲狂笑,“當初你不過趁著程子墨指點出我木府兵器的缺陷,現在你還能依靠什么?”
“我。”
程凡不屈道:“我的必勝之心!”
“那我,就把你這必勝之心,一寸寸擊毀。”木天南嘶吼,如同一道利風,陡然沖起,向程凡攻去。
……
“哎……”
程府這邊,瞧見木天南爆發出來的威勢,乃悟靈境巔峰,程斐嘆息一聲,他清楚兒子的斤兩,才淬體境的粹血境,遠不是木天南敵手。
“程斐長老,你應該相信程凡。”
程子墨在一旁笑道。
“雙方的差距太大了。”程斐很沮喪。
“這可未必。”程子墨笑笑。
“這怎么說?”程斐一怔。
程子墨望著擂臺:“或許,程凡跟你想象中,有點不一樣哦!”
……
呼……
木天南沖過來,卷起一道凜冽的旋風,但見他整個人,都收縮于旋風之中,好似融為一體,攻勢凜冽,看起來也沒有破綻。
“看你怎么抵擋我這靈力化風之術!”
木天南很自負,這靈力化風之術,雖是一門很基礎的寶術,但這門寶術勝在能不斷演化,演化到極致,能媲美那些無上寶術。
而他,鉆研這門寶術,已有數年。
經過他的施展,這門寶術,威力不弱于一些蘊靈境的頂尖寶術。
呼哧……
耳中能聽到,風暴席卷,能把擂臺上所有一切都卷下去。
在擂臺另一方的程凡,面對這道風暴,渺小地可憐。
“這是要一招定勝負啊!”
“嗯,應該如此了。”
“雙方的差距太大,沒任何懸念。”
四方都有這種議論,還沒結束,他們就都判定了程凡的落幕。
程凡回顧四方,所有人的眼光,都是看不上。
唯有當他看到族長時,族長眼里帶著笑意,神情溫煦,他心中一暖,看來族長對他,是絕對的信任。
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族長,你好好看我表現吧!
我絕不會丟你,丟程府的臉!
程斐忽而嘶吼,渾身氣勢爆發,在這一刻,他好似一堵靈力風暴的源泉,從他身上,溢出狂暴的颶風,成無數條,貫穿虛空。
一剎那,擂臺之上,以程凡為軸心,無數風暴好似絲線,延伸出去,成密不透風的蛛網。
“萬靈之刃!”
程斐的喝喊,充斥著興奮,無法言說的激動。
誰說他是粹血境?
見識過族長做出一系列不可能的事后,他觸動極大,也爆發出了捍衛宗族之心,斗志昂揚。
在族長閉關的那些天,他也在努力沖關,終于踏出了關鍵一步,從粹血境巔峰,跨入到悟靈境。
而且,他還苦心孤詣,研究族里的絞殺之刃。
但他也清楚,憑他這點實力,單憑絞殺之刃,亦不足以分憂。
他苦思計策,終于,在族里的典籍中,找尋出了一門速成的蘊靈境寶術,是根據絞殺之刃演化出來的,對自身傷害也頗大。
萬靈之刃,把全身靈力,一瞬間激發,成萬千絞殺之靈降世。
這一招,一旦施展,他將無再戰之力。
程凡心中清楚,他不是木天南對手,他只有一次機會。
所以,這一戰,他不容敗。
他必須拼!
“呼哧……”
木天南靈力化風擊中萬靈之刃中的一道靈力風暴,來勢頓時受到了阻礙。
“斬!”
這時,程凡嘶吼,七竅流血。
他初入悟靈,施展這門速成寶術,對身軀傷害太大,但為了宗族,為了尊嚴,他會戰到極致!
萬靈之刃化作墨黑色,呈濃云般,瞬間收攏,把木天南囊括在其中。
霎時,墨黑色的絞殺之力,狂野無儔,震驚所有人視線。
“啊……”
身處萬靈之刃中的木天南,周身的靈力之風,都被斬斷,全身血淋淋,不斷有鮮血從包裹的萬靈之刃里面灑出,染的擂臺猩紅點點。
與此同時,程凡站立不穩,快要崩潰。
“戰!”
程凡無畏,他聲音沙啞,但依舊狂吼,搖晃的身軀依舊未倒,在狂野的萬靈之刃里面,如同一片飄零的樹葉,即將被摧毀。
他的聲音,感染了眾人。
先前嘲諷者,都臉紅低頭。
如此無畏之心,他們有何資格嘲諷?
“好,好……”
程斐熱淚滿面,這是他的兒子,他為之驕傲。
“噗通!”
最終,程凡不支,體內被抽空了,半跪在地上,萬靈之刃沒了靈力支撐,也漸漸消散,木天南被卷入其中的身子筆直掉下。
嗒、嗒……
木天南全身血淋淋,閉眼暈了過去,腿腳時而抽搐,在擂臺上拖拉出嘶嘶之聲。
“啪啪……”
不知誰最先鼓掌,緊接著,擂臺四方,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