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下,剎那花開
- 張鳳麗
- 1960字
- 2019-01-01 16:04:54
如果能預知那一天
如果能預知那一天,還有什么不能放下?如果能預知那一天,這生之苦痛與糾紛又算得了什么?然而,那一天終將到來。
1912年11月,一個寒冷的冬季,世界文壇的一顆巨星隕落了,他就是托爾斯泰。各大報紙紛紛登出大作家托爾斯泰晚年離家出走,中途因肺炎溘然長逝的消息。托爾斯泰的妻子索尼婭一時間成為了眾矢之的,被指責為造成這場不幸的罪魁禍首。
可是,誰又能知道,這個陪伴了托爾斯泰幾十年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個呢?她愛他,勝過這世間任何一個愛他的人。她為他管理380公頃(380萬平方米)的大莊園,把它打理得井井有條;她為他生下了13個孩子;她總是懷著無比崇敬和激動的心情在第一時間捧著托爾斯泰的手稿,孜孜不倦地閱讀他最新的作品……新婚那幾年,他們的生活是如此的安寧、愜意。
可是,因為索尼婭的喋喋不休,因為她無法停止的抱怨,因為她不斷挑起的爭吵,因為她的嫉妒和瘋狂,因為她對托爾斯泰理想的百般阻撓,幸福像一面脆弱的鏡子,掉在地上,碎了。
索尼婭成了托爾斯泰痛苦的根源,片刻不得安寧的生活讓這位偉大的作家感到了厭倦。正如托爾斯泰的大女兒所言,她的父親多么期待能得到妻子的理解與支持,多么希望她能像無微不至地照料他的物質生活一樣,好好地關心一下他的內(nèi)心世界,要是能這樣,他將對她充滿感激,并用一百倍的愛去回報她。
如果在托爾斯泰晚年的時候,索尼婭能嘗試著去理解他,或許他就不會離家出走,或許他就不會客死他鄉(xiāng)。人世間,存在無數(shù)的可能與假設,可真實的生活并不會因此得到改變。
人生如戲。那戲外的人,將戲中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那戲中人,卻往往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命運正在走向何處。我們很難說清生命的意義,但我相信,每個人都愿意生活在愛的世界里。如果愛,還有什么不能包容,還有什么無法原諒?
為什么相愛的人還在不斷地爭吵,還要故意讓對方受傷?那以愛的名義進行著的一切痛苦的事情,究竟是為了什么?依我看,不是人們不夠相愛,而是他們不懂怎么去愛罷了。
有一句話,也許可以讓所有為愛癡狂、為愛痛苦的人解脫:
“如果哪一天他永遠不在了,你會不會為今天所做的事感到后悔?”
這句話是一個朋友告訴我的,她叫琴瑟。餐桌上,當我問起她和她男友最近的感情時,琴瑟說出了這樣一句話。我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她,她一臉嚴肅,眼中竟然還閃著淚花。我差點兒嚇到,以為他們分手了,或者……我不敢胡思亂想。
“沒有啦,”朋友突然破涕為笑,“幸好我悟得早,要不然我想我會后悔死的?!?/p>
我的心這才釋然了。
于是,琴瑟跟我講起了這句話的來歷。琴瑟善良可愛,脾氣卻不太好。她愛使小性子,也愛亂發(fā)脾氣,有時候還十分挑剔。只要男友約會遲到一分鐘,說話不合她的意,過馬路時對她照顧得不夠周到,她就會發(fā)火,跟他大吵一架,不管他怎么安慰、怎么好言相勸,她都無法平息怒火。她常常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長時間不搭理他,甚至說出要跟他分手的氣話。
就這樣,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生活讓她男友痛苦不已。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里,不知道她為什么總是要折磨他的心。
有一次約會,琴瑟又莫名其妙地跟他發(fā)起火來。而那一陣,正遇上他的工作進展得十分不順,原本他期待跟她見面時能得到一絲安慰,沒想到自己不但不能釋放一下工作上的壓力,還要當感情的出氣筒。他難過極了,心灰意懶地盯著她的臉,瞧了半晌,一言不發(fā)。
琴瑟以為他這樣看著她,是不愿意再像從前那樣遷就她、耐心地哄她、勸慰她了,她以為他是在審視她,是在向她提出挑戰(zhàn)。她氣得拎起挎包就想走。當她經(jīng)過他的身邊時,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要是今天我突然出事了,死了,你還會這么對我嗎?”
她怔住了,眼淚奪眶而出。此后,他們再也沒有吵架。
琴瑟說,她知道自己脾氣不好,之前一切的爭吵都是她挑起的。冷靜下來,她覺得那些無謂的爭吵很沒有意義,她也覺得自己很傷男友的心。
“但過去了就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這些都沒有什么?!边@是她起初的想法。
但真的過去了就過去了,一切都會好嗎?如果那一天,那不可假設的一天真的到來了,當你再次回想起過去的一切時,它們真的就那樣過去了嗎?那留在身后的,也許是無盡的懊悔吧。
現(xiàn)在,琴瑟已經(jīng)學會了釋然。每每要發(fā)火,她都會想起男友說過的那句話。即便有時候是他犯了小錯誤,她也不再急著去指責他,而是學著心平氣和地去處理生活中的各種事情。她說,這么做沒有別的原因,就因為她不愿意失去他,不愿意在那緣盡的時候讓自己懊悔。
“比起失去他,別的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有一天我要失去他,還有什么無法原諒,還有什么事情過不去呢?”
那天她這么說時,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我也有些哽咽了。
心靈感悟
愛情太浪漫,生活卻很真實,能平平淡淡相守一輩子,是莫大的福氣??扇藗兺^于執(zhí)著,太過于堅守自己,太斤斤計較。回過頭想想,當一人離去后,當緣分走到了盡頭,過去那糾纏不休的爭執(zhí)又有何意義?不過是虛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