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聲指控:廢棄輸液袋中的熒光密碼
- 實習醫生:開局點滿診斷技能樹
- 封憲
- 2611字
- 2025-08-30 19:23:00
蘇晚晴的目光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不足半秒,便若無其事地轉向護士站后的周護士長,語氣是慣常的冷靜:“護士長,張主任讓我來取昨天傍晚那批滑坡傷者的初步菌培報告,疾控那邊催得急。”
她身后的西裝男人則停在幾步開外,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墻上的健康教育海報,但林軒能感覺到,那審視的余光如同無形的探照燈,掃過自己身上每一寸的不安。
“哦,剛出來,我正說讓人送過去呢。”周護士長從一疊文件里抽出一份遞過去,目光在蘇晚晴和那陌生男人之間打了個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蘇晚晴接過文件,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對那男人微一點頭:“李老師,資料拿到了,我們去辦公室吧。”
男人頷首,面無表情地跟上她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通往行政區的走廊拐角。
林軒站在原地,手心沁出薄汗。那男人是誰?“李老師”?不像醫院里的人。某種上級調查人員?還是…
他猛地想起庫房里那些發光的輸液袋。必須盡快確認!
強壓下心頭的不安,他等到交接班后最忙亂的一段空隙,趁著護士站人手暫時短缺,再次溜向了地下室。
通往后勤庫房的地下通道比白天更加安靜,只有頭頂老舊燈管發出的嗡嗡聲和自己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空氣潮濕陰冷,帶著一股陳年灰塵和消毒水混合的沉悶氣味。
越靠近那間偏僻的廢棄品庫房,霉味越重。他找到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后,掏出之前偷偷弄來的備用鑰匙——這是他從一個抱怨總是丟三落四的庫管員那里順手“借”來的。
鑰匙插入鎖孔,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沉重的鐵門。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塵埃、霉菌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化學氣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嗆得他差點咳嗽。庫房里沒有窗戶,只有門口一盞功率極低的燈泡提供著昏黃的光線,能見度極低。巨大的貨架如同沉默的巨獸,影影幢幢地向黑暗深處延伸,上面堆滿了各種被淘汰的舊設備、破損的家具和一箱箱標識模糊的廢棄物資。
就是這里。昨天他就是在這里,看到了那箱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輸液袋。
他打開手機手電,光束劃破黑暗,驚擾了空氣中懸浮的無數塵埃。他憑著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貨架深處摸索。腳下不時踩到散落的包裝碎片或不知名的雜物,發出窸窣的聲響,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既希望能找到證據,又莫名地恐懼著再次看到那詭異的綠光。
找到了!
在最角落的貨架底層,幾只破損嚴重的紙箱散落著,正是他昨天見過的那批。他蹲下身,光束聚焦——紙箱上模糊的標簽確實印著輸液袋的通用名稱,但生產批號和生產日期都已難以辨認,只有“報廢”字樣的紅色印章格外刺眼。
他小心翼翼地搬開上面壓著的雜物,露出箱體內部。幾只已經變黃、變形的輸液袋擠在一起,袋口處果然凝結著那些灰白色的結晶物質。
林軒屏住呼吸,湊近了些。
在手機冷白光束的直射下,那些結晶物…沒有反應。
沒有綠光。
怎么會?昨天明明…
他不甘心,關掉了手機手電。徹底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只有庫房門縫下透入的一絲極微弱的走廊光線。
眼睛需要幾秒鐘來適應這極致的黑。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他努力睜大眼睛,盯著那團模糊的白色結晶輪廓。
一秒,兩秒…
漸漸地,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錯覺般的綠色幽光,從那結晶物的邊緣滲透出來。非常暗淡,忽明忽滅,像是隨時會熄滅的鬼火。
是了!它需要在絕對黑暗或者特定條件下才顯現!
他急忙重新打開手電,那綠光又消失了。果然如此!
他強忍著激動,從口袋里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無菌取樣袋和一把小刮匙,小心地刮取那些散發著不祥幽光的結晶物。就在他專注取樣時,庫房外似乎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林軒動作瞬間僵住,猛地關掉手電,整個人縮進貨架的陰影里,心臟狂跳。
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一下,然后是鑰匙插入鎖孔的細微聲響!
有人來了!
他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被堵在這里,他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鐵門被推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一道手電光柱掃了進來,比他的手機亮得多,在貨架間來回晃動。
林軒屏住呼吸,緊緊貼著冰冷的貨架,祈禱自己沒有被發現。
那光柱在庫房里掃視了一圈,似乎并沒有發現異常,最終落在了他剛剛動過的那箱輸液袋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腳步聲向他藏身的貨架方向走來!
林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摸向旁邊一根不知用途的金屬桿,準備拼命。
就在此時,那人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鈴聲在空曠的庫房里顯得格外突兀。
腳步聲停下。手機被接起,一個壓低的、略顯不耐煩的男聲響起:“…喂?…知道了,馬上上來…真是的,這種破地方能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那小子看花眼了…”
通話很快結束。手電光又隨意掃了兩下,似乎失去了仔細搜查的耐心。腳步聲轉向,鐵門再次被推開、關上。鎖舌咔噠一聲復位。
庫房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和黑暗。
林軒在陰影里又等了幾分鐘,直到確認外面徹底沒了動靜,才虛脫般地松了口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不敢再開手電,摸索著迅速將取好的樣本封入口袋,然后憑著記憶,躡手躡腳地向門口挪去。
好不容易摸到鐵門,他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冰涼的門板上聽了聽,外面一片寂靜。他這才用最輕的動作擰動門把手,閃身出去,又輕輕帶上門。
重見走廊昏暗的燈光,他竟有種重返人間的恍惚感。不敢多留,他低著頭,加快腳步向外走。
就在經過一個岔路口時,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旁邊那條堆放著大量廢舊床單和雜物的黑暗通道深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不是手電光,也不是安全指示牌的綠光。
而是一種…彌散的、極淡的、仿佛懸浮在空氣中的綠色光塵。
和他之前在庫房里看到的微弱綠光同源,但更飄忽,更廣闊,如同某種看不見的生物呼吸時帶出的螢粉。
他猛地停下腳步,望向那片黑暗。那光塵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注視,微微波動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是幻覺嗎?還是…那種詭異的真菌污染,比他想象的擴散得更廣?甚至已經滲透到了這地下空間的更多角落?
林軒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竄起。
他不再猶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地下室。
回到一樓相對明亮繁忙的大廳,他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復。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取樣袋,那里面裝著可能的罪證。
必須盡快交給蘇晚晴。
他拿出手機,正準備給她發信息,一條新信息卻先一步跳了出來,發信人正是蘇晚晴。
內容極其簡短,只有一句話:
“樣本別動。等我消息。有人問起,就說從來沒去過地下室。”
林軒盯著這行字,剛剛平復的心跳再次失控地鼓噪起來。
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那個西裝男人…“李老師”…到底是什么人?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忙碌的人群,望向醫院錯綜復雜的走廊深處,仿佛看到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悄然收攏。
而他剛剛取到的東西,究竟是揭開真相的鑰匙,還是引爆危險的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