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義體,債款與虛空之聲
- 我的賽博人生:從成為V開始
- 維度TK
- 4430字
- 2025-08-29 21:09:47
冰冷的雨水持續落在沃森區后巷的垃圾堆上,敲打著生銹的金屬和腐爛的紙箱。每一滴都像針一樣刺在我腫脹的皮膚和青紫的傷口上。我和杰克·威爾斯——這個幾分鐘前還是陌生人的壯漢——像兩袋被丟棄的濕垃圾,躺在泥濘和污水中艱難地喘息。
“操他媽的柯克…操他媽的NCPD…”杰克含糊地咒罵著,掙扎著試圖用手肘撐起身體,但肋骨的劇痛讓他再次癱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的情況也沒好到哪里去。每一次呼吸都火燒火燎,嘴里滿是鐵銹般的血腥味。后頸處那詭異的灼熱感依舊殘留,像一塊嵌入皮下的火炭,提醒著剛才那短暫而痛苦的時空凝滯。那不是幻覺。這個世界,或者說我,出了大問題。
“嘿…V,沒死就吱個聲。”杰克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帶著粗重的喘息。
“…還沒?!蔽移D難地吐出兩個字,感覺下頜都在疼。
“哈!夠硬氣!”他居然又笑了,盡管笑聲因為疼痛而扭曲,“媽的,一起挨過揍,就算過命的交情了。在夜之城,這他媽就是最好的名片?!?
他歇了幾秒鐘,積攢著力氣。
“聽著…我知道這附近有個義體醫生。老維,維克多·維克托。手藝沒得說,關鍵是…他不會多嘴,價錢也還算公道?!彼麄冗^頭看我,一只眼睛已經腫得瞇成一條縫,“咱倆這樣…得處理一下。然后…”他眼中閃過狼一樣的兇光,“我得去找柯克那個混蛋好好聊聊。這頓打,不能白挨?!?
找柯克算賬。這個目標像一盞微弱但清晰的燈,暫時驅散了我內心的混亂和恐慌。無論這是什么鬼地方,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目標,一個能讓我抓住、不至于徹底迷失的東西。
“好?!蔽覇≈ぷ踊卮?,用盡全身力氣,忍著無處不在的疼痛,一點點挪動身體,試圖爬起來。杰克也做著同樣的努力。
過程狼狽不堪。我們互相攙扶,卻又因為疼痛而幾乎把對方拽倒。最終,兩個傷痕累累的男人像醉漢一樣,搖搖晃晃地站在這條散發著腐臭氣味的后巷里。
“這邊?!苯芸诉鲆豢谘?,指了指巷子出口的方向。
我們互相支撐著,踉蹌地走出后巷,融入沃森區嘈雜混亂的街道。霓虹燈的光芒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扭曲變形,路人對兩個渾身污泥和血跡的男人投來漠不關心或習以為常的目光。這里似乎挨打和被打都是日常風景。
杰克對這里很熟,領著我穿梭在狹窄的巷道和隱蔽的樓梯間,最后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鐵門前。旁邊有一個簡陋的霓虹燈招牌,閃爍著“維克多的診所”字樣。
杰克用還能動的那只手敲了敲門上的對講器。
“誰?”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傳出。
“老維,是我,杰克。帶了…帶了個朋友。需要幫把手?!苯芸说穆曇粲行┨撊?。
鐵門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向內打開。
診所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燈光是明亮的冷白色,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機油的味道。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醫療和義體設備整齊地排列著,一個穿著白色醫生袍、體格異??嗟墓忸^男人正站在一臺儀器前。他轉過身,看到我們的慘狀,粗重的眉毛皺了起來。
“老天,杰克。這次又惹了什么麻煩?”他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專業感。他的雙臂是厚重的金屬義肢,動作卻異常精準靈活。
“ usual stuff(老一套),維克多。碰上點…溝通上的小誤會。”杰克試圖咧嘴笑,卻扯到了傷口,疼得他直抽氣。
“溝通到NCPD的警棍上了?”維克多示意我們躺到兩張并排的醫療椅上,“躺好。別亂動?!?
他先檢查了杰克,那雙機械義眼閃爍著微光,掃描著傷勢。“肋骨骨裂,多處軟組織挫傷,皮下出血…還好,沒傷到內臟和主要義體接口。”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準備好藥物和儀器。
接著,他轉向我。當他的義眼掃過我時,我注意到他的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些。他的目光尤其在我后頸處停留了片刻。
“你呢,孩子。第一次見。怎么稱呼?”他問道,開始檢查我的傷口,冰冷的手指和金屬義肢觸碰著我的皮膚。
“V。”我下意識地回答,忍著消毒水刺激傷口的刺痛。
“V。”他重復了一遍,點了點頭,“多處挫傷,肋骨應該只是嚴重挫傷,沒裂。有點輕微腦震蕩跡象…”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你后頸的接口…很新。而且…設計很特別。誰給你裝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接口?斯安威斯坦?他發現了?
“我…我不記得了?!蔽抑荒芎滢o,這是實話,“出了點…意外。”
維克多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雙經過改造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吧。放輕松,可能會有點疼?!?
他先給杰克注射了某種藥物,然后用一種發出低頻聲波的儀器處理他骨裂的肋骨。接著處理我們身上的外傷,清洗、上藥、包扎。他的動作又快又穩,確實技藝高超。
在處理我的后頸時,他的動作格外輕柔,但當他的工具靠近那個我毫無記憶的接口時,一陣強烈的、源自本能的恐慌攫住了我,仿佛那是什么絕不能觸碰的禁忌領域。
**嗡——**
后頸的灼熱感再次隱約傳來,視野邊緣泛起極其細微的灰白雜訊,但很快又褪去。維克多的手停頓了零點幾秒,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繼續完成了包扎。
“好了。杰克,你的肋骨需要靜養幾天,別再做劇烈運動。V,你的腦震蕩需要觀察,如果有持續頭暈嘔吐或者視力模糊,立刻回來找我?!彼撓率痔祝艾F在,誰付賬?還是老規矩,杰克?”
杰克訕笑了一下:“老維,你看我們倆像帶著錢的樣子嗎?先記賬上,搞定柯克那混蛋之后就還你,加倍!”
維克多嘆了口氣,似乎早已習慣:“我就知道。行吧,趕緊滾蛋,別死在外面讓我血本無歸。”
我們再次道謝,互相攙扶著離開診所。經過初步治療,雖然依舊渾身疼痛,但至少行動無礙了。
“現在去哪?”我問杰克,雨已經小了,但夜晚的空氣更加寒冷。
“去找柯克!”杰克惡狠狠地說,摸了摸依舊疼痛的肋骨,“我知道那混蛋常去哪幾個窩點?!?
我們朝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目標是野狼酒吧附近的一片區域。就在我們穿過一條熱鬧的小吃街時,異變突生。
**“——找到他們!”**
一個尖銳的聲音劃破喧囂。
幾個穿著浮夸、滿身廉價義體改造、發型五顏六色的小混混從人群里擠出來,擋住了我們的去路。為首的那個,正是之前給柯克看門的保鏢之一。
“柯克老大就知道你們沒這么老實!”那小混混獰笑著,從背后抽出一根閃著電火花的警棍,“欠債不還,還敢惹麻煩?老大說了,給你們長點記性!”
他身后的幾個同伙也亮出了家伙——砍刀、指虎、甚至還有一把簡陋的自制手槍。
人群瞬間驚呼著散開,空出一片場地。
“媽的…”杰克低罵一聲,立刻擺出戰斗姿態,盡管這讓他疼得齜牙咧嘴,“V,小心點!”
我心臟狂跳,剛剛經歷一場毒打,身體狀態極差,根本無力對抗這么多手持武器的人。
小混混們叫囂著沖了上來!
杰克怒吼一聲,迎了上去,一拳砸翻最先沖到他面前的人,但立刻被另外兩人用棍棒逼得連連后退,傷口顯然影響了他的發揮。
一個混混揮舞著砍刀朝我撲來!
恐懼瞬間攥緊了我的心臟!后頸的灼熱感猛地變得清晰!
**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劇痛**猛地從后頸炸開!像是整個頸椎都要被撕裂!
**世界瞬間褪色,化為絕對的灰白!**
所有聲音消失。小混混猙獰的表情、揮出的砍刀、杰克格擋的動作、甚至空中飛濺的雨水——全部**凝固**!
唯有那撕裂神經的劇痛真實存在,幾乎讓我瞬間昏厥!這次時停比停車場那次更清晰,但也更痛苦!
我能看到那把砍刀就停在我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動??!快動啊!我內心瘋狂吶喊,但身體像是被灌了鉛,在那劇烈的痛苦中幾乎無法移動!
我拼命集中意志,試圖向旁邊挪動,哪怕一點點!
動了!極其緩慢!仿佛在黏稠的膠水中移動!每移動一毫米,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壓力!
**砰!**
玻璃破碎聲再次于腦中炸響!
**色彩和聲音猛地回流!**
“呃??!”我因為試圖移動而失去了平衡,加上劇痛后的脫力,猛地向旁邊摔倒!
但也正因這一摔,陰差陽錯地**恰好**躲過了那致命的一刀!
砍刀幾乎是貼著我的鼻尖揮下,砍了個空!
那混混因為用力過猛,一個趔趄向前沖去。
而我也重重摔在地上,后腦磕在濕冷的地面上,一陣眩暈,后頸的灼熱感持續燃燒,伴隨著劇烈的耳鳴和惡心感。
“V!”杰克看到我驚險地躲過一刀又摔倒在地,以為我中了招,頓時目眥欲裂。他狂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撞開面前的人,撲向那個持刀混混,用一記沉重的勾拳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一聲脆響,那混混哼都沒哼就軟倒在地。
剩下的混混被杰克突然的爆發嚇了一跳,動作遲疑了一下。
就在這時——
**“——全都不許動!NCPD!”**
警笛聲再次響起,比上次更近!幾輛警車呼嘯著沖進街道,警察們迅速下車舉槍瞄準。
“操!條子又來了!”混混們驚呼一聲,也顧不上我們了,頓時作鳥獸散,鉆進旁邊的小巷逃之夭夭。
杰克喘著粗氣,沒有去追。他趕緊把我扶起來:“沒事吧?V?傷到哪了?”
我頭暈目眩,勉強站穩,搖了搖頭,說不出話,喉嚨里全是惡心感。
警察們圍了上來,但這次他們的目標顯然不是我們。
“又是你們?”那個之前揍過我們的隊長皺著眉頭看著我們倆的慘狀,又看了看地上被打暈的混混和逃散的那些,“漩渦幫的小嘍啰找你們麻煩?”
杰克喘著氣點頭:“顯而易見,長官。我們只是…走路回家。”
隊長哼了一聲,顯然不信,但也懶得深究:“算你們走運。趕緊滾蛋,別在這礙事!”
他招呼手下處理現場,不再理會我們。
杰克攙著我,迅速離開這是非之地。直到拐進另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他才放開我,靠在墻上大口喘氣,臉色因為疼痛和疲憊而發白。
“媽的…今天真是…邪門了…”他看著我,眼神復雜,“你剛才…那一下…怎么躲開的?我明明看到那刀都快砍到你了…”
我靠著冰冷的墻壁,同樣喘息著,后頸的灼痛和身體的虛弱感讓我幾乎站不穩。我怎么躲開的?因為我那該死的、不受控制的、差點疼死我的“能力”?
“運氣…吧?!蔽移D難地回答,聲音沙啞。
杰克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行吧,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在夜之城,能活下來的就是好漢?!?
他歇了一會兒,直起身:“柯克那混蛋,今天估計是找不到了。鬧出這么大動靜,他肯定躲起來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先找個地方歇腳。明天…明天我們再去找他算總賬?!?
我點了點頭,沒有異議。我現在急需休息,更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連串的沖擊,弄明白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杰克把我帶到了附近一棟破舊公寓樓里的安全屋。地方很小,只有一張床和幾張椅子,但至少干燥、隱蔽。
“你睡床?!苯芸酥噶酥改菑埡喡拇蹭?,“我守前半夜。這地方…不算絕對安全?!?
我沒力氣爭辯,癱倒在床上,幾乎瞬間就被疲憊和疼痛吞噬。
在半睡半醒的迷糊狀態中,一些奇怪的、破碎的**畫面和聲音**開始侵入我的腦海:
***一個冰冷的實驗室,閃爍著藍色的數據流…**
***劇烈的疼痛,仿佛靈魂被撕裂…**
***一個低沉、帶著金屬質感的男聲,模糊不清:“…協議激活…載體不穩定…”**
***無盡的墜落感,伴隨著刺耳的靜電噪音…**
***最后,是一個詞,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Relic…”***
我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繃帶。窗外,夜之城的霓虹依舊喧囂,將房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后頸的接口隱隱作痛。
那些是什么?記憶?幻覺?還是…別的什么?
我看向坐在門口椅子上,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的杰克·威爾斯的背影。
在這個瘋狂而危險的世界里,他目前是我唯一的“熟人”,一根救命稻草。
但我身上的秘密,那些無法控制的詭異現象,以及腦海中那些詭異的低語…它們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在我找到答案之前,更多的麻煩,一定會接踵而至。
夜之城,從不讓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