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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時空裂隙:三月后的荒蕪

林野的指尖再次觸到懷表冰涼的銅殼時,書房的落地鐘正指向晚上十點。臺燈下,他面前攤著兩張紙:左邊是與陳默一起總結的穿梭公式——45度角光線+順時針轉動表冠兩圈+精準場景錨點,右邊是反復修改的目標設定:“穿梭至三個月后的同一書房,停留不超過五分鐘,記錄環境變化”。他的目標很明確:完成首次可控的“未來穿梭”,驗證懷表能否穩定連接未來時空,為找到父親失蹤的“第七個時空”積累數據,畢竟此前所有穿梭都停留在過去,未來的線索才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可真正準備時,阻礙卻接踵而至。首先是光線問題——之前成功穿梭依賴的臺燈是老式白熾燈,今晚卻突然頻閃,暖黃色的光忽明忽暗,根本無法穩定保持45度角照射。林野換了手機手電筒,強光卻讓懷表背面的花紋反光刺眼,看不清齒輪紋路;他又找來蠟燭,搖曳的火光下,表冠轉動時總出現細微偏差。“連光線都搞不定,還談什么未來穿梭?”他煩躁地把蠟燭推到一邊,懷表在掌心微微發燙,仿佛在回應他的焦慮。

更大的阻礙來自“場景錨點”的設定。過去穿梭時,他能清晰回憶起某個時刻的細節——比如拆懷表時齒輪的劃痕、父親煮咖啡的香氣,可未來是未知的,他無法確定三個月后的書房會有什么。“錨點必須具體,否則會像上次一樣穿梭到操場。”陳默的話在耳邊響起。林野盯著書桌發呆,目光落在桌角那盆綠蘿上——這是母親上周剛送來的,葉片翠綠,還帶著新冒的嫩芽。“就以綠蘿為錨點,”他突然定了神,“三個月后的同一時間,我要看到這盆綠蘿的狀態,還要確認書桌上的日記是否還在。”

他重新調整光線:把手機手電筒固定在書架第三層,用硬紙板折出遮光罩,反復測量角度,直到光斑精準落在懷表背面的太陽花紋中心。接著,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里清晰浮現出桌角綠蘿的模樣——葉片的紋路、花盆上的藍色條紋,甚至土壤表層那幾粒白色的緩釋肥。“就是現在。”林野左手按住懷表,右手以中等力度順時針轉動表冠兩圈。

懷表沒有立刻發出藍光,反而傳來一陣刺耳的“咔嗒”聲,像是內部齒輪卡在了一起。林野心里一緊,以為又要失控,掌心的汗瞬間浸濕了表殼。就在這時,書房的空氣突然扭曲,臺燈的頻閃停了,窗外的夜色像是被墨汁暈染,緩緩變成深灰色。懷表終于亮起柔和的藍光,包裹住他的手腕,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書桌、書架、綠蘿,都在緩慢地“刷新”,像是老電視換臺時的雪花屏。

等視線清晰時,林野猛地攥緊了懷表。他還在書房,卻又完全不在“他的書房”——桌角的綠蘿已經枯萎,褐色的葉片蜷縮著,花盆里的土壤干裂成一塊塊,露出底下的根系;他常用的黑色筆記本攤在桌上,紙頁泛黃發脆,邊緣還有水漬的痕跡;書架上的書倒了一半,幾本厚字典的封面被撕壞,露出里面殘破的紙頁。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窗外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一點星光,遠處傳來隱約的機器轟鳴聲,像是某種重型設備在運轉,空氣里甚至能聞到一絲淡淡的鐵銹味。

“這就是三個月后的樣子?”林野的聲音發顫,他伸手碰了碰綠蘿的枯葉,一捏就碎成了粉末。他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到最近的一頁,上面只有幾行潦草的字跡,墨水暈開得厲害:“酸雨頻率增加,樓下的梧桐樹都死了”“自來水有怪味,只能用桶裝水”“陳默說懷表的能量在減弱,下次穿梭可能...”字跡到這里突然中斷,像是寫字的人被強行打斷。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懷表,表盤上的指針正飛速逆時針轉動,藍光開始變淡——這是停留時間即將結束的信號。林野立刻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書架頂層時,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盒子:那是父親失蹤前放在閣樓的木盒,此刻竟出現在三個月后的書架上,盒蓋半開,露出里面一張泛黃的照片一角。他快步走過去,伸手想拿,指尖卻穿過了盒子的虛影——懷表的能量已經不足以支撐他觸碰實物。

“等等!”林野急得攥緊拳頭,強迫自己記住盒子的位置——書架頂層最左側,旁邊放著一本《時空物理學導論》,書脊上有個明顯的折痕。他還想多看幾眼窗外的景象,確認遠處的轟鳴聲來自哪里,可懷表的藍光突然熄滅,掌心傳來一陣刺痛,眼前的灰色世界瞬間被拉回現實——臺燈恢復了頻閃,綠蘿依舊翠綠,窗外是熟悉的夜色,只有懷表上殘留的余溫,證明剛才的未來穿梭不是幻覺

林野癱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看著桌角生機勃勃的綠蘿,再想起剛才枯萎的模樣,心臟狂跳不止——三個月后的環境惡化比他想象的更嚴重,酸雨、污染、資源短缺,而筆記本上提到的“陳默”和“懷表能量減弱”,更是讓他心頭一緊。但與此同時,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也在蔓延:他成功了!他首次可控地穿梭到未來,不僅驗證了懷表連接未來的能力,還找到了新線索——閣樓的木盒會在三個月后出現在書房,那里面一定藏著父親的秘密。

他立刻拿起手機,給陳默發了條語音,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陳默,我成功了!我到了三個月后的書房,看到了未來的環境,還發現了爸的木盒!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閣樓,這次一定要找到木盒里的東西!”

發送完消息,林野重新拿起懷表,放在臺燈下仔細觀察。表盤內側的刻字“循光而至,逆時為盟”依舊清晰,只是表冠處多了一道細微的劃痕——那是剛才強行維持穿梭留下的痕跡。他輕輕摩挲著劃痕,心里突然有了清晰的方向:未來的危機已經顯現,父親的線索就在眼前,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和陳默一起,找到木盒,解開懷表的全部秘密,或許還能找到阻止環境惡化的方法。

書房的落地鐘又響了一聲,十一點了。林野把懷表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變得堅定。第一次未來穿梭的成功,不僅打破了“只能穿梭過去”的限制,更讓他看到了希望——哪怕未來滿目荒蕪,只要能掌控時空,就能找到改變一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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