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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從馬糞堆里爬出來的狠人

風在營墻上盤旋,帶著夜晚的寒意,吹動著林蕭額前凌亂的黑發(fā)。

他沒有理會遠處高臺上那道一閃而過的身影,只是平靜地將目光從補了一半的舊軍靴上移開,落在了面前這個滿臉橫肉、怒氣沖沖的男人身上。

老疤,這個在雜役營作威作福多年的老兵油子,此刻雙眼通紅,像一頭被奪走食物的野獸。

他身后還跟著幾個同樣落選的同伴,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不甘與怨恨。

“林蕭!你他媽的給老子說清楚!鴉谷那條路,你是怎么過去的?是不是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老疤聲音沙啞,幾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濺了林蕭一臉。

林蕭緩緩抬手,用破舊的袖口擦去臉上的唾沫,動作不緊不慢。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依舊盤腿坐在冰冷的石墻根下,抬頭看著老疤。

這種姿態(tài)本應是示弱,但配上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反倒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手段?”林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里,“我的手段就是用腦子。不像某些人,腦子里全是馬糞,除了橫沖直撞,什么都不會?!?

“你找死!”老疤勃然大怒,像蒲扇一樣的大手猛地揚起,就要朝林蕭臉上扇去。

然而,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像鐵鉗一樣的手緊緊抓住。

“軍營之內(nèi),禁止私斗。你是想進禁閉室,還是想被直接趕出大營?”一個冷酷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腰掛佩刀的巡邏什長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老疤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他認識這個人,是黑鷂子手下的親信,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他掙了掙手腕,卻發(fā)現(xiàn)對方力氣大得驚人,根本掙脫不開。

“是他……他先侮辱我!”老疤色厲內(nèi)荏地辯解。

巡邏什長看了一眼依舊坐著的林蕭,又瞥了一眼老疤,冷哼一聲:“我只看到你要動手。選拔失利是技不如人,在這里撒潑只會讓人更看不起你。都滾回去!”

說完,他猛地一甩,老疤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怨恨地瞪了林蕭一眼,知道今晚討不到便宜,只能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巡邏什長并沒有立刻離開,他走到林蕭面前,借著昏暗的火光,仔細打量著這個白天引起了不小轟動的馬夫。

“你叫林蕭?”

“是的,大人。”林蕭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

“鴉谷的事,黑鷂子大人都看在眼里?!笔查L的語氣意味深長,“運氣不可能一直都有。下一次,可就沒那么簡單了。自己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蕭目送他離開,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這既是警告,也是一種變相的提醒。

看來,自己今天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引起了某些真正有實力的人的注意。

他沒有再補鞋,而是轉(zhuǎn)身回到了那間常年彌漫著草料和馬糞氣味的馬廄。

他躺在冰冷的草堆上,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了腦海。

【宿主:林蕭】

【體質(zhì):45】

【格斗:1級】

【技能:隱匿1級(鴉谷潛行,獎勵固化)】

【特殊狀態(tài):戰(zhàn)術(shù)家buff(戰(zhàn)場洞察+20%,剩余時間71小時52分鐘)】

【危機感知:+30%】

“戰(zhàn)術(shù)家buff……”林蕭默念著。

這個獎勵比他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就在剛才,老疤揚起手的瞬間,他的大腦里就已經(jīng)模擬出了至少三種應對方式:后仰躲避,同時用腳尖踢向?qū)Ψ较ドw;側(cè)身翻滾,拉開距離;或者,就像剛才那樣,預判到巡邏隊會經(jīng)過,用言語拖延時間,借力打力。

這種洞察力就像在他腦中展開了一張無形的棋盤,把周圍的人和事都變成了可以計算的棋子。

這就是他敢于正面頂撞老疤的底氣。

“咕?!倍亲拥慕新暟阉麖乃季w中拉回了現(xiàn)實。

折騰了一整天,他只在清晨啃了半個又冷又硬的黑面饅頭。

正當他準備忍著饑餓入睡時,馬廄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干瘦的身影閃了進來。

是孟老刀。

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埋頭劈柴的老兵,手里拿著一個油紙包。

他走到林蕭跟前,把紙包塞進他懷里,壓低聲音說:“快吃,還熱乎著呢。”

林蕭打開一看,里面是兩個白面饅頭,還夾著幾片臘肉。

在這艱苦的邊軍大營,這幾乎是奢侈品。

“孟老叔,這……”

“別廢話,吃你的?!泵侠系犊恐荻炎?,自己啃著一個黑面饅頭,“今天干得不錯,給咱們這些雜役營的人爭了口氣。不過,你也被魏通那王八蛋盯上了?!?

林蕭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含糊地問道:“他到底為什么這么針對我?”

孟老刀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神情:“魏通的親外甥就是上次跟你一起巡邏,被狼咬斷了腿的那個。他本來想讓那小子進夜梟營,好撈個前程,結(jié)果被你攪黃了。他覺得是你害了他外甥,又見你走了狗屎運立了功,心里早就恨上你了?!?

原來如此!

林蕭心中恍然大悟。

所有的線索在“戰(zhàn)術(shù)家buff”的加持下,瞬間串聯(lián)了起來。

魏通的打壓、老疤的挑釁,看似偶然,實則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今天過了第一關(guān),他只會更恨你?!泵侠系督乐捎驳酿z頭,聲音沉重,“夜梟營的選拔越往后越兇險,不僅考驗本事,更考驗人心。魏通在營里關(guān)系錯綜復雜,他想在后面的關(guān)卡里給你使絆子,易如反掌?!?

“多謝孟老叔提醒,我心里有數(shù)?!绷质捬氏伦詈笠豢陴z頭,一股暖流從胃里升起,驅(qū)散了些許寒意。

他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兵,心中涌起一絲暖意。

在這冷酷的軍營里,這點善意彌足珍貴。

孟老刀點點頭,不再多言,起身悄悄離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林蕭躺回草堆,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魏通的威脅是現(xiàn)實,但夜梟營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必須進去,不僅是為了擺脫雜役的身份,更是為了探尋這具身體原主人的死因,以及……那個能讓他不斷變強的神秘系統(tǒng)。

一夜無話。

第二天拂曉,尖銳的集合哨聲再次打破了營地的寧靜。

林蕭和其他通過第一關(guān)的三十七名候選者站在了校場中央。

和昨天的百人方陣相比,今天的隊伍顯得稀疏了很多,但每個人的眼神都更加銳利,身上帶著一種百里挑一的精悍之氣。

魏通也站在點將臺上,雙手背在身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盯著隊伍中的林蕭。

黑鷂子走上前來,環(huán)顧眾人,聲音比昨天更加冰冷:“恭喜你們,活過了第一天。但別高興得太早,真正的考驗現(xiàn)在才開始。”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仿佛要把他們的靈魂看穿。

“第二關(guān),穿越‘瘴骨林’!”

這個名字一出口,人群中響起一陣輕微的倒吸冷氣聲。

一些消息靈通的老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瘴骨林位于黑山以西,縱深三十里,普通人走完需要三天三夜?!焙邡_子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就像在宣讀一份死亡通知書,“林中毒蟲遍地,瘴氣彌漫,據(jù)說林子深處還有前朝戰(zhàn)場留下的累累白骨和不散的怨念。你們的任務就是從東面入口進入,在十二個時辰之內(nèi)從西面出口出來。”

三天三夜的路程要在十二個時辰內(nèi)跑完!

這已經(jīng)不是考驗,而是玩命!

“每個人會發(fā)一份地圖、一壺水、三塊干糧和一塊驅(qū)蟲香。地圖……并不完整,上面只標注了大致方向和幾個已知的危險區(qū)域?!焙邡_子嘴角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至于那些未知的危險,就看你們自己的命了。記住,時限一到,未能到達終點的人,無論死活,一律淘汰!”

“現(xiàn)在,領(lǐng)取物資,半個時辰后出發(fā)!”

隨著一聲令下,眾人紛紛上前領(lǐng)取自己的裝備。

林蕭接過那份簡陋的物資,手指觸摸到粗糙的羊皮地圖時,心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涌起一股強烈的興奮感。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與點將臺上的魏通遙遙對視。

魏通的臉上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冰冷的獰笑,他的嘴唇微動,無聲地對林蕭說了兩個字。

林蕭讀懂了。

他說的是——“去死”。

林蕭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深黑色的區(qū)域,以及那個觸目驚心的名字——瘴骨林。

危機感知帶來的本能讓他渾身汗毛都微微豎起,而“戰(zhàn)術(shù)家buff”則讓他的大腦開始瘋狂計算一切可能性。

風暴,已經(jīng)不再是在醞釀。

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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