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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臺秘語

校園的暗涌因為一封匿名信轟然爆發!政教處的木制郵箱在晨光熹微時收到重磅炸彈——關于“器材室霸凌事件”的舉報信。密密麻麻的字跡下,十幾樁于斐的其他惡行也被一一羅列,時間、地點、參與人員,甚至連受害者的神情都被描繪得栩栩如生,仿佛寫信之人事發事就站在現場,親眼目睹了每一個黑暗的瞬間。

寫信的正是“霸凌女團”的“二號人物”。她因那天沒找到楊蜜蜜,成了于斐的出氣筒,遭受了莫名其妙的內部霸凌,因感同身受而良心發現。校領導高度重視,迅速展開調查。很快,所有事件都被證實屬實。

高二學生于斐,平日里不思進取,還帶頭霸凌同學,簡直是品德敗壞,嚴重破壞了校紀校風。最終,她被毫不留情地開除。而“二號人物”和其他幾個“團隊成員”,雖只是在一旁起哄,沒有實質性的傷害行為,但在威逼利誘下也參與其中,各自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處分。就連于斐所在班級的班主任,也因監管不力受到了不輕的處罰。

對于楊蜜蜜來說,最值得慶幸的不是霸凌者被懲處,而是她終于能繼續光明正大地走進她最愛的畫室。曾經圍繞著她的流言蜚語,也隨著這場風波煙消云散。

初秋的風帶著絲絲涼意,輕輕拂過校園。在那之后,學校的天臺成了楊蜜蜜和劉宇這對患難之交的秘密基地。一個為了逃離喧囂,安靜學習;一個為了躲避課業壓力,尋得片刻寧靜。

楊蜜蜜將帆布包隨意墊在生銹的鐵皮椅上,輕輕掀開草莓蛋糕的盒蓋,瞬間濃郁的甜香四溢,混著天臺上的風,撲向一旁的劉宇。少年低垂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好看的弧度,宛如振翅欲飛的蝶翼。

劉宇拿起楊蜜蜜皺巴巴的數學試卷,眉頭不自覺地凝成了一個疙瘩。他拿起圓珠筆,在導數題上飛速劃過,留下利落的解題痕跡:“用拉格朗日定理,先構造輔助函數?!睏蠲勖弁兄抗庵敝钡囟⒅粗廾陉柟庀碌年幱?,手中的彩鉛無意識地在速寫本上滑動。

突然,劉宇偏過頭,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發頂:“走神了?”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楊蜜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回直勾勾的目光,手一抖,筆尖“啪嗒”一聲折斷。她慌忙拿起橡皮,想要擦掉畫歪的貓咪尾巴,卻被劉宇伸手按住手腕:“拿好試卷,仔細看好。”少年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校服,迅速傳遍她的全身,讓她渾身一顫。

“這里應該用洛必達法則?!眲⒂畹穆曇舯绕綍r低沉了幾分,沾著碳粉的指尖在草稿紙上滑動,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一股電流順著神經竄上心臟,讓她心跳加速。

自從那天在暴雨中,劉宇拽著她的手腕狂奔,在廢舊的自行車棚躲避“追兵”后,兩人之間就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就像沾著晨露的蛛網,輕輕一碰,便會蕩起細密的漣漪。

楊蜜蜜猛地抽回手,速寫本上的貓咪尾巴歪得不成樣子,倒像是她此刻紊亂的心跳。她趕緊抓起水壺,猛灌了幾口涼水,可冰涼的水流,怎么也澆不滅臉頰的燥熱。

“你上次說要考、、、考清華?”楊蜜蜜突然開口,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沉默。劉宇手中的鉛筆頓了頓,在紙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壓痕:“嗯,物理系。我爸在工地摔傷后,家里就靠我媽擺攤賣煎餅...”說到這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慌忙低頭整理試卷。

他沒發現,楊蜜蜜悄悄把速寫本翻到新頁,開始勾勒他側臉的輪廓。“等你考上清華,我就去BJ開畫展?!睏蠲勖塾谜J真輕快的語氣說道,可在把掰開的一半蛋糕遞過去時,她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劉宇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沾著奶油的手指在褲子上蹭了蹭,張了張嘴,卻又什么都沒說出來。遠處教學樓的上課鈴突然響起,驚飛了欄桿上的麻雀。在撲棱棱的翅膀聲中,楊蜜蜜聽見他輕聲說:“一定?!?

風卷著天臺角落的碎紙,從兩人之間掠過。楊蜜蜜看著少年紅得滴血的耳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腔。盡管兩人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卻都努力克制著內心噴薄而出的沖動。

有那么一瞬間,劉宇伸手去扶眼鏡,楊蜜蜜鬼使神差地湊過去,想要舔掉他嘴角的奶油。在少年震驚的目光中,她落荒而逃,只留下“砰砰”的心跳聲,在空蕩蕩的天臺上久久回響。

漸漸地,劉宇發現自己在天臺上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專注學習,而楊蜜蜜也無法在這里安心逃避課業。尤其是那個周五的傍晚,當劉宇看著楊蜜蜜蹦蹦跳跳地上了一輛豪華的黑色轎車,心中頓時五味雜陳。那一刻,他猛然意識到,自己拼命追求的一切,對有些人來說,不過是唾手可得。

一個是勤奮上進,一心想要通過學習改變命運的少年;一個是對學習不感興趣,只愛涂鴉的女孩。門第的差距,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這個少年的腳下。

從那以后,劉宇開始變得沉默,甚至刻意躲著楊蜜蜜。楊蜜蜜對他的突然轉變不知所措,她一次次來到天臺等待,又一次次失望而歸。偶爾在校園里相遇,劉宇也裝作陌生人擦肩而過。

楊蜜蜜失落了好一陣子,她覺得是自己太笨,只會涂鴉,拖了學霸的后腿,所以才被嫌棄。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遭遇霸凌的第二天,劉宇一大早就跑去了政教處,只是還沒進門,就聽見老師們在凝重地討論那封匿名信。

失魂落魄了幾天后,楊蜜蜜反而變得更加努力。她依舊勤快地往畫室跑,真誠地向美術老師請教,就連文化課也比以前用功了許多。每次在校園里偶遇劉宇,她都會習慣性地收斂笑容,故作鎮定從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擦肩而過,心里都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多年后,當楊蜜蜜回憶起這段時光,腦海中總會浮現出天臺上的風、草莓蛋糕的甜香,還有劉宇解題時專注的側臉。那些藏在數學公式里的心動,比任何顏料都絢麗多彩,卻也如同夏日的暴雨,在最熱烈的時候,突然戛然而止,只留下無盡的遺憾,在記憶深處,揮之不去。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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