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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多舛之夜

喚醒……**

目光再次掃過那道黑暗的縫隙。它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凝視著這場殺戮。一種奇異的平靜,如同最深的寒潭之水,瞬間淹沒了我所有的恐懼和憤怒。那不是放棄,而是一種明悟,一種在絕境中與古老意志的共鳴。那道縫隙,或許不是生路,但它……是歸宿,是連接點(diǎn),是“喚醒”的一部分?

“吼——!”我再次發(fā)出咆哮,但這一次,聲音不再是為了威懾或憤怒。它更像是一聲穿透時(shí)空的呼喚,一聲向那沉睡于教堂石軀深處、也沉睡于我血脈深處的存在發(fā)出的最后信號!我將體內(nèi)所有殘存的、源自石像的那股古老力量,不再用于對抗,而是像一道無形的橋梁,猛地灌注向那道黑暗縫隙!

與此同時(shí),我轉(zhuǎn)身,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只嚇傻了的幼貓,狠狠撞向那道縫隙深處!幼貓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小小的身影瞬間被那濃稠的黑暗吞沒,消失不見。

“魔鬼在施法!快!殺了它!”修士的尖叫幾乎破音。

數(shù)支長矛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從不同的角度,如同毒蛇的獠牙,同時(shí)向我攢刺而來!矛尖的寒光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冰冷而致命。

時(shí)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我看到矛尖撕裂空氣的軌跡,看到衛(wèi)兵們猙獰扭曲的面孔,看到圣徽修士眼中病態(tài)的狂熱。耳中,火焰燃燒的噼啪聲、追兵的吼叫聲、還有……那根燃燒羽毛在靈魂深處留下的、永恒的低語,交織在一起。

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平靜。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尊重新歸于死寂、布滿塵埃的石貓神像。它的雙眼空洞,仿佛剛才那熔金般的威嚴(yán)從未存在過。

然后,矛尖到了。

劇痛。冰冷,然后才是灼熱。數(shù)股巨大的力量同時(shí)貫穿了我的身體,將我死死釘在冰冷的石地上。視野瞬間被染紅,又被黑暗迅速吞噬。生命力如同退潮般急速流逝。

但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深淵的前一剎那,我感覺到一股冰冷的、磅礴的吸力,并非來自死亡,而是來自身下那道縫隙!它像一個(gè)漩渦,貪婪地攫取著我逸散的生命能量和靈魂中那點(diǎn)與石像共鳴的古老印記。我的身體被長矛釘在原地,但某種更本質(zhì)的東西,卻被猛地抽離,拖拽著,投入那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縫隙之中!

“凈化完成!贊美吾主!”修士狂喜的呼喊如同從遙遠(yuǎn)的水底傳來,模糊不清。

教堂的火焰在跳躍,追兵們在歡呼。一只被認(rèn)為瀆神的黑貓,被釘死在圣壇旁,流盡了最后一滴血。一個(gè)微不足道的邪惡,被徹底鏟除。

無人察覺,在它身下,那道基座后的黑暗縫隙,在汲取了最后的靈魂印記后,如同疲憊的眼瞼,悄無聲息地、徹底地合攏了。光滑的石板恢復(fù)如初,仿佛那通向未知的門扉從未開啟過。

世界陷入永恒的、冰冷的黑暗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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