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囚島與碎裂的假面
- 失憶往昔
- 穿越之神
- 3187字
- 2025-08-29 16:27:41
引擎巨大的轟鳴撕裂了城市上空的寂靜。姚小田的私人直升機像一只掙脫牢籠的猛禽,強行拔地而起,將姚氏總部那凝固著震驚、憤怒與絕望的混亂景象遠遠拋在腳下。
狹小的機艙內,林晨的痛苦并未因起飛而減輕。劇烈的頭痛浪潮般沖擊著他,那些刺目的畫面碎片——打翻的禮盒、女人輕蔑的哼聲、以及那個撕心裂肺質問“你就那么喜歡當舔狗嗎?”的模糊聲音——輪番轟炸著他的神經。每一次閃回都帶來一陣更尖銳的痛楚和隨之而來的惡心感。
“啊……嗚……”他蜷縮在豪華的座椅里,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濕了額發和繃帶邊緣,身體不住地顫抖痙攣。姚小田死死抱住他,雙臂環繞著他冰冷的身體,試圖用體溫和力量傳遞一些虛假的安全感。他的指甲深深嵌入姚小田的手臂皮膚,留下道道血痕,如同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忍一忍,馬上就到了……別怕,我在,林晨,看著我!”姚小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竭力壓過引擎的噪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固執的強硬。她一只手緊緊箍住他,另一只手慌亂地擦拭他額頭的冷汗和眼角因劇痛而溢出的淚水。她的助理吳晴早已準備好了強效鎮痛針劑(醫生之前考慮過劇烈疼痛的可能),在姚小田的眼神示意下,迅速而冷靜地找到林晨手臂上的血管,精準地推了進去。
藥效需要時間。在藥力尚未完全生效的幾分鐘里,林晨在無邊的混沌痛楚中,模糊的視野里只剩姚小田緊抿的、失了血色的唇,和她眼睛里那片深不見底的、翻涌著復雜情緒的黑潭。他似乎聽到她無意識地重復著“別想……誰也別想把你搶走……”
終于,藥力開始發揮作用。劇烈的、撕裂靈魂般的疼痛像退潮般緩緩減弱,雖然并未完全消失,卻讓林晨緊繃的身體有了一絲松懈的余地。極度的疲憊瞬間涌上,如同沉入濃稠的泥沼。他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雙眼失焦地望著姚小田,眼神空洞而渙散,像一個被玩壞了的提線木偶,連抓住她手臂的力氣都漸漸流失,最終陷入黑暗的無意識深淵。他的頭重重垂落在姚小田的頸窩里。
機艙內只剩下引擎持續的嗡鳴和姚小田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她維持著擁抱的姿勢,感受著懷中身體逐漸的癱軟,心里卻沒有一絲放松。巨大的空虛感和更深沉的恐懼攥住了她。他昏迷前那空洞的眼神,像兩根冰冷的針,刺穿了她為自己編織的“他是我的”的美夢。他喊了柳如煙的名字,他想起了屈辱的片段……那個“老婆”的稱謂帶來的虛幻甜蜜,在殘酷記憶碎片面前,脆弱得像一層薄冰,隨時可能徹底粉碎。
她看向舷窗外。濃重的夜色包裹著鋼鐵城市,萬家燈火勾勒出冰冷的地平線。林家父母最后望向她時那混合著失望、憤怒和痛心的復雜眼神,如同烙印刻在她腦海里。還有柳如煙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她那句尖銳的“你害他還不夠嗎?!”如同一道詛咒盤旋不去。
她知道,這絕不是結束,而是一場更加瘋狂、更加不可控的戰役的開始。她利用了林晨最脆弱無助的時刻,強行將他隔絕在真實世界之外,這步險棋的代價,她現在才剛剛開始品嘗。
直升機一路向南。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下方呈現出一片令人窒息的湛藍。遼闊的海面像一塊巨大的、流動的藍寶石,而在寶石中央,鑲嵌著一座孤懸于世的島嶼——姚小田的私人海島療養所“翡翠嶼”。
島的形狀如同一個微微張開的蚌殼,腹地是一片平緩的、覆蓋著熱帶草坪的土地,矗立著幾座線條簡約卻造價驚人的低層建筑,與島嶼原始風貌巧妙地融合。邊緣則是細膩如雪的白沙灘和郁郁蔥蔥的棕櫚林,一道斷崖延伸出去,斷崖頂端便是島上的核心——一座宛如水晶堡壘、擁有270度全景落地窗的巨大懸挑別墅,如同巨獸的顱骨,沉默地俯瞰著這片只屬于姚小田的私人海域。
直升機降落在別墅后方的專屬停機坪。一隊穿著統一、訓練有素的安保和醫療人員早已肅立等候。當艙門打開,姚小田抱著昏睡的林晨走下舷梯時,島上溫暖潮濕帶著咸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卻無法驅散她眉宇間凝結的寒意。
“立刻帶林先生去‘海心’套房,徐醫生(腦外科專家)已經到位。所有通訊端口封閉,加密等級提到最高。”姚小田的聲音冰冷而清晰,沒有一絲疲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在我下達新指令前,這座島,只許進,不許出。擅闖者,用所有手段攔下。”
她抱著林晨走向那座水晶堡壘。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墻灑入挑高的大廳,明亮得刺眼,卻無法照亮她內心的任何角落。她將林晨輕輕安置在鋪著頂級埃及棉床單的、寬敞得驚人的主臥大床上。徐醫生帶領的醫療團隊立刻上前進行必要的檢查和生命體征監控。
姚小田沒有離開。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那張承載著她巨大賭注的大床。窗外,是藍得讓人心驚的大海和無垠的天空。海天相接處,空無一物,就像她和林晨此刻的關系,看似緊密相連,實則腳下已布滿裂痕深淵。
林晨躺在潔白的床上,在藥物的作用下陷入沉沉的昏睡。藥效隔絕了身體的劇痛,卻無法隔絕深埋腦中的風暴。夢境深處,不再是單純的屈辱畫面。
【夢魘閃回1】:他站在一個巨大的、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中央,所有的燈光仿佛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穿著剪裁完美的禮服,手里捧著一個打開的首飾盒,里面閃爍著冰冷昂貴的鉆石光芒——就是趙姨提到的那條價值百萬的項鏈。他的對面,站著一個身著華麗長裙的女人——柳如煙。她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虛假而疏離,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周圍全是模糊不清的、鼓掌起哄的面孔。他討好地將項鏈遞過去,柳如煙矜持地側著脖子,他笨拙地想為她戴上。她突然蹙眉,身體往后撤了一點,帶著嫌棄說:“你手怎么這么重?笨手笨腳的。”周圍的起哄聲好像變得更大了些,混雜著不易察覺的嘲諷低笑。他的動作僵住,臉上火辣辣的,維持著僵硬的笑容,那一刻的難堪深入骨髓。
【夢魘閃回2】:校園的小徑,路燈昏暗。他手里拎著一個精致的禮品袋(里面是感冒藥?熱湯?),追上前面的柳如煙。他聲音帶著急切:“如煙,你的感冒藥……”柳如煙腳步沒停,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只是冷淡地說:“哦,先放我宿舍樓下吧,方圓叫我去圖書館討論問題,下次再喝。”說完加快腳步,走向不遠處一個站在燈柱下的模糊身影(方圓?)。他站在原地,手中的袋子沉甸甸的,寒風灌入領口,刺骨的冰冷。他看著柳如煙走向那個模糊身影,兩人并肩離開,只留給他一個模糊的背影和方圓偶爾側頭看柳如煙時溫柔(或許)的笑容。
【夢魘閃回3】:這一次,不是屈辱,而是一種更尖銳、更復雜的撕裂感。場景變得很混亂。他似乎在一個……房間里?不是冰冷的醫院,更像一個溫暖的地方。有一只手覆蓋在他的手上,帶著他無法理解的、濃烈到讓他不安的暖意。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不是柳如煙冷淡的語調,也不是他自己卑微的討好,而是……低沉、熟悉、帶著一種他無法解讀的深切痛楚和一絲……絕望?好像有誰在說“別想離開…永遠是我的…”。這聲音讓他的心莫名揪緊,伴隨著強烈的違和感,它和他殘存認知里“被保護”的溫暖同時浮現,混亂地交織在一起,最后化為一聲模糊不清、卻又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囈語:“……老婆……?”
昏睡中的林晨發出一聲低低的、意義不明的嗚咽,眉頭緊鎖,仿佛在噩夢中掙扎著想要抓住什么,身體輕微抽動了一下。
巨大的落地窗前,姚小田的身影動了一下,倏然轉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床上的動靜。剛才那聲極輕極輕的、被引擎聲覆蓋但她絕對沒有聽錯的“…老婆?”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一顆石子。她的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昏睡中林晨無意識呢喃的唇。
那聲依賴的低喚,沒有給她帶來絲毫暖意。恰恰相反,一股冰冷的、混雜著恐懼、嫉妒和強烈占有欲的寒意從脊椎骨猛然竄上!他口中的“老婆”,究竟是依賴現在照顧他的她,還是……那記憶碎片閃回中,那個讓他難堪也讓他付出真心的柳如煙?!
窗外的陽光明媚依舊,這玻璃堡壘里卻只剩下無邊的冰冷和令人窒息的重重疑云。姚小田精心構筑的孤島堡壘,在她剛剛踏入的那一刻起,就從內部開始動搖。失憶的屏障正在裂縫中崩潰,被囚禁的不止是林晨的身體,還有隨時可能噴薄而出、足以摧毀一切的過往真相。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更深地嵌入掌心——這場她不惜代價贏得的戰役,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真正的戰斗,才剛剛在這座孤懸海外的翡翠嶼上,拉開了血腥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