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碎裂的信任與洶涌的回潮
- 失憶往昔
- 穿越之神
- 5310字
- 2025-08-29 16:15:21
夕水大酒店的“生日風波”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遠未平息。姚小田帶著“贏家”的姿態和林晨回到自己名下的頂級公寓,內心的得意與不安卻同樣在翻涌。
林晨完全沉浸在“老婆”帶來的安全感中。回到公寓,姚小田如同前一夜一樣,細心照顧他的起居,甚至在林晨笨拙地提出想一起看部電影時,帶著一絲自己也未察覺的寵溺答應下來。兩人窩在巨大的沙發上,屏幕的光映著林晨放松依賴的側臉,他的頭自然地靠在姚小田肩頭。姚小田身體微僵,旋即放松下來,感受著這份偷來的親昵。她告訴自己:即使這是假象,她也想沉溺片刻。然而,當電影里出現女主角遭遇背叛痛哭的場景時,林晨竟下意識地皺緊眉頭,喃喃了一句:“……不能這樣對老婆……”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扎進姚小田的耳膜。他這話,究竟是對電影有感,還是混亂的記憶碎片在映射什么?姚小田的心瞬間繃緊,搭在林晨肩膀上的手,指尖微微發涼。
而此刻的柳如煙,則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憤怒和恐慌。方圓陪著她回到租住的高檔公寓——這是林晨當初為了讓她住得舒服而租下的。柳如煙砸碎了房間里所有能看到的東西,昂貴的擺件、限量版的玩偶,統統化為碎片。“林晨!姚小田!我要你們付出代價!”她赤紅著眼睛,掏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里能用得上的“資源”。那些被她用林晨的錢收買的同學?此刻除了發信息來詢問后續或者略帶嘲諷地安慰兩句,有什么用?她需要更有力量的武器!目光最終落在了一個備注為“趙姨”的名字上——林晨家多年的管家阿姨,林父林母出國前特意留下的能聯系上的“家里人”之一。柳如煙深吸一口氣,調整表情,撥通了電話,聲音瞬間帶上哭腔,充滿了無助和控訴:“趙姨……嗚嗚嗚……您得幫幫我,小晨……小晨他出事了!”
趙姨的電話如同警鈴,讓遠在國外享受陽光沙灘的林父林母瞬間墜入冰窟。兒子車禍失憶?!這已經是晴天霹靂!更讓他們怒不可遏的是姚小田的“惡行”——趁人之危迷惑小晨、當眾羞辱柳如煙(盡管他們對柳如煙并無好感,但那是兒子認準的人)、甚至惡意隔絕聯系!柳如煙在電話里聲淚俱下地描繪著姚小田如何“操控”失憶的林晨,如何“教唆”林晨對付她,添油加醋,將姚小田塑造成一個居心叵測、覬覦林晨財產和感情的惡毒女人。林母聽得幾乎暈厥,林父臉色鐵青,當即命令私人飛機準備返航。他們信任姚小田的穩重和能力,才將兒子托付,沒想到竟是引狼入室!巨大的失望和被欺騙感籠罩著他們。
飛機一落地,風塵仆仆的林家父母直奔姚小田的姚氏集團總部,連家都沒回。他們要親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姚小田剛處理完一份緊急文件,助理匆忙進來:“姚總,林先生和林夫人來了,已經在您辦公室了。”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姚小田心猛地一沉,該來的還是來了。她合上電腦,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并沒有褶皺的西裝外套,邁著冷靜但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林母凌厲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來,林父亦是面沉如水,周身散發著低氣壓。更讓姚小田瞳孔微縮的是——穿著病號服般的寬松衣物、臉色蒼白、顯得格外楚楚可憐的柳如煙,竟也站在林母身邊,正用一種混合著委屈、控訴和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她。而在辦公室角落的沙發上,林晨正不安地坐著,看到姚小田進來,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識想站起來,卻被林父嚴厲的一瞥定在原地。
“姚小田!”林母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根本不給姚小田開口的機會,“我們信得過你,把小晨交給你!你就是這么照顧他的?!趁他失憶腦子不清醒,就給他灌迷魂湯,讓他認賊作妻?你想干什么?姚家的財富還不夠滿足你的胃口,非要來霸占我們林家獨子?挑撥他當眾羞辱如煙,丟盡我們林家的臉面,你這心腸,好歹毒!”
林父緊隨其后,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姚小田,最終落在茫然又有些驚嚇的兒子身上,聲音沉痛而帶著命令的口吻:“小晨!你給我看清楚!誰才是你該親近的人?姚小田是你的誰?她不是你的妻子!她只是我們托付照顧你的朋友!你的女朋友,是如煙!是你追了一年多,捧在手心里的柳如煙!你看清楚!”
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林晨混沌的意識里。“妻子”、“女朋友”、“姚小田”、“柳如煙”……這些稱謂瞬間混亂地沖擊著他脆弱的神經。他茫然地看著柳如煙那張泫然欲泣的臉,又看看姚小田緊抿的唇和緊繃的下頜線,大腦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痛苦地抱住頭:“不……我不知道……老婆……”他本能地看向姚小田,眼神充滿了混亂和求助。
柳如煙立刻抓住機會,哽咽著插話:“林伯父林伯母,你們看到了!小晨他現在根本不清醒,都是她!”她指向姚小田,聲音拔高,“是她給小晨洗了腦!是她讓小晨不認我,還、還打我……”她故意展示著自己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傷痕”。
姚小田的臉色在最初的緊繃后,反而沉淀出一種冰冷的鎮定。她先是沒有理會林父林母和柳如煙的質問,徑直走到痛楚抱頭的林晨身邊,無視林母的怒視和柳如煙的尖叫,輕輕地、但不容拒絕地將手覆蓋在他微涼的手背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別怕,我在。”只有林晨能聽到。
林晨身體一顫,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雙手立刻反手死死抓住姚小田的手腕,將臉埋得更低,發出模糊的痛苦呻吟:“老婆……頭好痛……”
看到兒子這般痛苦依賴姚小田的場面,林父林母的心又被狠狠刺痛,剛升騰起的憤怒摻雜了更多的心疼和無措。
鐵證如山與反戈一擊:姚小田抬起頭,目光直視憤怒的林父林母和一臉得意的柳如煙,之前的脆弱和動搖蕩然無存,眼神銳利如刀。她沒有爭辯,只是冷靜地對著門口喚道:“吳助理,把我讓你準備好的資料拿進來。”一位干練的女助理應聲而入,將一個厚厚的文件夾放在姚小田面前巨大的辦公桌上。
姚小田指尖點在文件夾上,聲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伯父,伯母。你們的質問,我理解。但請你們先看看這些。”她掀開文件夾的第一頁,是柳如煙的個人檔案,包含了她并不算優渥的真實家庭背景和進入金大前后的社交關系調查。第二頁,是林晨名下主要賬戶(非綁定附屬卡,姚小田拿到的是主卡副卡消費記錄查詢授權)近半年詳盡的消費流水打印件。金額觸目驚心,去向清晰無比——大量奢侈品購置(多為女性用品)、夕水大酒店等高消費場所簽單(柳如煙請客)、以及頻繁的大額轉賬給標注為“方圓”、“柳如煙”的賬戶。
林父林母臉色微變,翻看著流水。林父沉聲道:“小晨愿意給她花,這也是他們的相處方式。”語氣卻沒了之前的篤定。“是嗎?”姚小田冷笑,指尖敲了敲桌面,“吳助理,放錄音。”助理迅速操作電腦,辦公室里響起了柳如煙那晚在醫院病房里,對著那些看望她的同學,用輕蔑而惡毒的語氣說的話語——那些姚小田事先安排錄音筆錄下的原話:“……他林晨算什么東西?不過是我呼來喝去的一條狗罷了!……給我擺臉色是吧?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方圓,謝謝你關心我,只有你真心對我好,不像小晨仗著自己家里有錢,就以為可以用錢羞辱我。……”以及那句最直戳心臟的:“他給我再多的錢,送再昂貴的禮物,在我眼里也不如方圓送來的一罐劣質咖啡來的珍貴。”
錄音播放時,柳如煙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尖叫著想撲過去搶電腦:“假的!都是合成的!她陷害我!”卻被助理眼疾手快地攔住。
姚小田面無表情地抽出幾張高清照片——正是柳如煙在宿舍樓下與方圓親密擁抱的抓拍,其中一張甚至能清晰看到柳如煙脖子上那條價值不菲的鉆石項鏈(消費記錄里有購買記錄)。“這是林晨車禍當晚,”姚小田的聲音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在林父林母的心上,“在他躺在醫院生死未卜,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需要至親簽字手術、需要家人陪伴的最無助時刻,這位被你們兒子視若珍寶、追了整整一年多、捧在手心里的‘正牌女友’,她在做什么?!”
她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她在心安理得地享受別人獻的殷勤,在和另一個男人夜色下親密擁抱!她在因為林晨沒能按時給她送感冒藥、沒能伺候她午餐而大發雷霆,拍碎手機!她在計劃著怎么‘收拾’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甚至在醫院得知林晨車禍的消息后,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他的安危,而是‘我的藥和飯怎么辦?!’是她自己被‘路人’教訓后住院,有方圓寸步不離地照顧!而你們的兒子呢?!”
姚小田的聲音猛然拔高,帶著壓抑許久的悲憤和質問:“是我姚小田!第一時間接到他昏迷前的求救電話!是我趕到醫院處理一切!是我支付醫藥費安排最好的治療!是我面對昏迷不醒、失憶無助、連父母在哪都記不得的他!現在,他被這位‘女朋友’拋棄了、利用了、傷害得體無完膚后,我好不容易用最安全的方式(即使你們認為卑劣)把他接出那個他醒來都倍感陌生的冰冷病房!他現在什么都不記得,只把我當作唯一的依靠!你們現在告訴我,難道要我按照失憶前的‘劇本’,把這個好不容易暫時脫離火坑、尋得一絲安寧的林晨,再親手推回到那個吸他血、踐踏他真心、視他如草芥的柳如煙身邊?!讓他繼續當那條她呼來喝去的狗嗎?!這就是你們身為父母想要的?!”
這番話,字字泣血,句句誅心。配合著鐵一般的消費記錄、錄音、照片,如同狂風暴雨般沖擊著林父林母的心理防線。他們看著那些證據,聽著錄音里柳如煙那熟悉的、卻從未對他們兒子展現過的刻薄話語,想起林晨為了追求柳如煙對家庭的頂撞和揮霍無度,想起自己夫妻倆被氣得遠走他鄉的心痛無力……憤怒漸漸被震驚、羞愧和一種遲來的后怕所取代。林母捂著嘴,身體微微發抖,林父的臉色也一片灰敗,他們看向柳如煙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厭惡。
就在林父林母的世界觀被顛覆的同時,另一場風暴在林晨混亂的大腦里瘋狂肆虐。當林父指著他怒吼“她不是你老婆!柳如煙才是你女朋友!”時,如同魔咒般的話語觸發了潘多拉魔盒。“柳如煙……”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猛地插進他記憶的鎖孔,粗暴地扭動。砰!第一塊碎片炸開:不是姚小田拒絕他的場景(那可能更深層),而是最直接的屈辱感——他看到了自己!他卑微地捧著一個絲絨禮盒,遞到一個背對著他、穿著時尚裙子的女人面前(只能看到背影輪廓,但感覺告訴他那是柳如煙)。女人只是輕蔑地“哼”了一聲,甚至沒有回頭,隨手就將那盒子打翻在地。禮物滾落出來,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他僵在原地,臉上是討好又無措的笑容,心臟卻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悶得喘不過氣。屈辱、難堪、不知所措的情緒瞬間淹沒了他。嗡——緊接著,一個更加鮮明、帶著決絕痛楚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仿佛有人貼著他的耳朵在吼:“林晨!你看著我!我再問你最后一次!你就真的那么討厭我?非要去給她當舔狗?!你就那么喜歡被人踐踏尊嚴嗎?!”聲音的主人模糊不清,但那聲音里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絕望如同實質的尖刺,狠狠扎進他的太陽穴!“啊啊啊——!”劇烈的、仿佛要撕裂靈魂的頭痛毫無預兆地爆發!林晨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猛地抱住頭,整個人從沙發上蜷縮著滑落在地毯上,身體因劇痛而劇烈抽搐。“痛……好痛……救命……老婆……老婆你在哪?!”他在地上痛苦翻滾,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在極度的混亂和痛楚中,他幾乎是憑借著求生的本能,在黑暗中精準地抓住了姚小田的腳踝,手指死死扣住,仿佛那是他溺斃前唯一的浮木!那呼喊中的依賴混雜了失憶后的本能依戀、身體上的極致痛苦以及那些閃回畫面帶來的混亂情感,顯得更加絕望而真實。“小晨!”林父林母顧不得其他,臉色慘白地撲過去,心如刀絞。
林晨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和明顯的記憶閃回,如同寒冰兜頭澆下,讓姚小田剛剛因為反擊而升起的一絲快意瞬間凍結。她最恐懼、最不愿意面對的事情正在上演!記憶的閥門在痛苦中被強行撬開!他想起柳如煙了?哪怕只是名字和屈辱的畫面?姚
小田看著地上痛得蜷縮顫抖、死死抓住自己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林晨,又看看旁邊方寸大亂的林父林母和臉色慘白、眼神怨毒的柳如煙(她既害怕林晨想起她的壞,又恨這記憶碎片只讓他更依賴姚小田),明白此刻任何爭辯都已無用。局面已經完全失控。她精心構筑的、那個將失憶林晨短暫“偷”到自己身邊的避風港,在現實洪流和記憶潮汐的夾擊下,已然出現巨大的裂縫,搖搖欲墜。必須離開這里!這個念頭無比清晰而強烈。她不能再讓林晨暴露在這些混亂的信息和可能繼續刺激他記憶復蘇的人面前。醫院也不行,那里是他車禍后清醒的地方,更容易觸發記憶。
電光石火間,一個近乎瘋狂的決定在她心中成形。她猛地掙脫林父林母關切林晨的手(雖然他們此刻心思都在林晨身上,并未用力阻攔),俯下身,用盡全身力氣將還在痛苦低吟、抓住她不放的林晨半抱半扶起來。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是對助理說的,也是對在場所有人宣告的:“吳助理!備車!聯系徐醫生(林晨的主治醫生),安排最快的直升機,去我的海島療養所(第一次出現的關鍵地點)!立刻!馬上!誰再敢攔著耽誤他的治療,別怪我姚小田翻臉無情!”她沒有去看林父林母震驚憤怒又混雜著猶豫的表情,也沒有理會柳如煙歇斯底里的尖叫“你要把小晨帶去哪里?!你害他還不夠嗎?!”,只是緊緊摟著痛苦不堪、額頭滿是冷汗的林晨,一步一步,帶著近乎悲壯的姿態,向辦公室外走去。
她知道自己很可能從此失去林父林母最后的諒解,甚至可能被指責“綁架”,但她別無選擇。她必須制造一個隔離的環境,延緩林晨記憶復蘇的速度,哪怕只爭取到一點點喘息的時間!她要用時間和空間,為她和他之間脆弱的紐帶加固!門外,吳助理已經帶著幾個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肅立等候,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電梯直達地下專屬車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