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智能迷宮:沈知墨的算法試煉
- 重生校園:我的魚塘遍布大佬
- 舊人晚風
- 4678字
- 2025-08-30 15:00:07
周四的午后,陽光透過智能計算研究院A棟巨大的玻璃幕墻,在地面投下清晰而冷冽的幾何光斑。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與精密儀器特有的、略帶金屬感的冰冷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嚴謹的涼意。林微月站在307實驗室厚重的隔音門前,那扇門如同一個沉默的界碑,隔絕了兩個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肺腑中那些縈繞不散的、屬于前世出租屋的霉味、泡面味以及絕望感徹底置換干凈。指尖在觸感冰涼光滑的門鈴按鈕上停留了一瞬,最終堅定地按下。
嘀——
一聲極輕微的電子音后,門無聲地向側滑開,露出里面與任何傳統實驗室想象都截然不同的景象。
沒有燒杯試管碰撞的清脆聲響,沒有刺鼻化學試劑的味道。視野所及,是一排排整齊矗立、指示燈不斷閃爍的黑色服務器機柜,如同沉默的鋼鐵叢林,發出低沉而持續的運行嗡鳴,匯聚成一種近乎催眠的白噪音。三面墻壁被巨大的曲面顯示屏完全占據,上面流動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復雜彩色數據流、不斷旋轉重構的三維分子模型和如同神經網絡般蔓延生長的算法結構圖。空氣被高效的空調系統嚴格控制著溫度,涼爽而干燥。
實驗室中央,一個穿著合身白色研究員長袍、戴著銀邊無框眼鏡的男人正背對著門口,身姿挺拔如松。他站在一面巨大的交互式光屏白板前,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數學符號和推導公式。他修長的手指正快速在上面點劃,修改著某個參數,專注得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與那些跳躍的數字和線條。
聽到門開的微弱氣流聲,他并沒有立刻回頭,甚至沒有停頓書寫的動作,只是抬起帶著纖薄白色實驗手套的右手,精準地指向實驗室右側一臺空閑的、配置頂級的工作站。
“林微月同學。你遲到了四十七秒。”沈知墨的聲音平穩無波,如同最先進的AI語音合成,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只有純粹的事實陳述,冰冷而精確,“工作站三號,登錄賬號已臨時激活。任務簡報在桌面本地。你有十分鐘時間閱讀并理解需求,一小時內提交初步優化方案架構與核心代碼。”
沒有寒暄,沒有對視,沒有給她任何開口自我介紹或解釋的機會。直接、高效、冰冷得像一道預設好的程序指令,不容置疑,也不關心指令對象的任何感受。
林微月所有準備好的、用來應對各種開場白的說辭都被這堵無形的冰墻牢牢堵在了喉嚨里。她抿了抿唇,壓下心頭那一絲被完全掌控和量化評估的不適感,依言快步走到那臺指定的工作站前坐下。
人體工學椅將她包裹,屏幕隨之亮起,幽藍的登錄界面要求輸入復雜的權限密碼。她嘗試性地輸入了沈知墨短信里提到的項目編號和高維算法英文縮寫組合,系統界面閃爍了一下,竟然真的通過了!他對權限的開放程度和其背后隱含的風險控制,有著一種近乎絕對理性的、不近人情的自信。
桌面干凈得過分,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文本文件圖標,標題極其簡練:高維動態空間路徑優化問題-初始模型與性能痛點。
點開文件,里面是極其精簡到近乎苛刻的技術描述和一串指向服務器某個存儲區域的、未經任何預處理的龐大原始數據集地址。問題核心是如何在一個維度極高、約束條件相互耦合且動態劇烈變化的理論空間內,為海量并行計算任務尋找全局最優的資源分配與執行路徑,核心指標是降低納秒級延遲和功耗。
這復雜度遠超一個普通本科生,甚至多數研究生能理解的范疇!其抽象程度和理論深度,堪比頂尖科技公司最核心的算法攻關難題!
這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高深和復雜…像極了前世她走投無路時,蜷縮在漏雨的出租屋里,試圖啃下那些天書般的編程書籍和網絡教程。屏幕上是晦澀難懂的概念和永遠報錯的代碼,窗外是顧明軒和李婉兒依偎著走過、發出的刺耳笑聲。她無數次對著冰冷的屏幕崩潰流淚,感覺大腦像要炸開,卻又無數次擦干眼淚,逼自己繼續看,繼續試。因為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能換來幾天飯錢的生存稻草。那些被生存壓力硬生生磨出來的、對底層邏輯的變態理解和學習能力……
心臟微微抽緊,但這一次,涌上的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被徹底激起的、冰冷的斗志和一種近乎諷刺的熟悉感。前世被迫吞下的那些苦澀知識,那些在絕境中磨礪出的、對效率有著變態追求的思維模式,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她沒有時間驚慌或抱怨。十分鐘倒計時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冰冷的數字無聲跳動。
她迅速打開數據鏈接,龐大的數據流洶涌而至。她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如同精密的過濾器,快速篩除冗余和噪聲,捕捉關鍵特征與異常點。那些前世為了優化游戲腳本、提高代練效率而被迫鉆研的底層邏輯、算法思維和性能壓榨技巧,竟然與眼前這個高大上的科研課題產生了奇異的、令人心悸的共鳴。本質上,都是優化,都是在一片混沌中尋找那條最優解,只不過眼前的戰場規模更大、維度更高、代價也更…難以估量。
她很快注意到原始數據中存在大量冗余循環和無效校驗,現有的路徑規劃算法粗暴且缺乏自適應能力,像一頭笨拙的蠻牛,完全無視了高維空間本身瞬息萬變的動態特性,造成了巨大的算力浪費和延遲。
倒計時還剩三分鐘。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前世那些碎片化的、為生存而學的“野路子”技巧,與這兩天她熬夜惡補的沈知墨論文中體現出的嚴謹數學框架和前沿思路強行嫁接、融合。
再睜開眼時,她的眼神已是一片沉靜的、如同淬火寒鐵般的銳利。
手指落在機械鍵盤上,開始敲擊。她沒有立刻埋頭于龐雜數據的海洋,而是先快速構建了一個高度簡化的抽象核心模型,將問題聚焦于最關鍵的決策函數。她引入了一種基于動態環境反饋和加權因子的實時調整機制,靈感隱約來自于前世某款極限游戲里頂級BOSS技能的智能規避算法邏輯,但被她用更嚴謹的數學語言重新表述、抽象和強化。
敲代碼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和流暢。仿佛這些復雜的邏輯、這些精妙的優化點,早已在她腦中模擬運行了千百遍,此刻只是將其謄寫出來。
沈知墨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書寫,轉過身,安靜地站在她側后方不遠處,目光落在她飛速滾動的代碼屏幕和旁邊同步生成的實時性能模擬曲線圖上。鏡片后的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是贊許還是否定,更像是在觀察一個運行中的、表現出異常特性的實驗樣本,冷靜地記錄著各項行為數據和輸出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實驗室里只有服務器低沉的嗡鳴、鍵盤急促的敲擊聲和屏幕光影的變幻。
林微月完全沉浸在了與代碼和邏輯的搏斗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也渾然不覺。周圍的一切——服務器的運行聲、屏幕的光影、甚至沈知墨那存在感極強的注視——都被她強大的精神力屏蔽在外。她的整個世界縮小到只剩下不斷迭代的算法、跳躍的性能指標和那種追求極致優化的本能。
終于,在倒計時結束的最后一分鐘,她敲下了最后一行核心調試代碼,運行測試腳本。
屏幕上,原本代表數據阻塞的紅色警報區域開始大片褪去,混亂的數據流變得有序、高效,模擬延遲曲線以一個驚人的坡度顯著下降,資源利用率圖表同步大幅提升。雖然離完美解決方案還有巨大距離,但作為一個“初步優化方案”,其展現出的奇特思路和立竿見影的效果,已然遠超常規預期。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從深水中浮出,點擊了提交按鈕。
幾乎在她點擊提交的瞬間,沈知墨面前的那塊主控屏幕上,立刻同步彈出了她的全部代碼、測試過程錄像和詳細的性能對比分析報告。
實驗室里陷入一片更深沉的寂靜,只有服務器持續的低鳴如同背景音般存在。
沈知墨扶了扶眼鏡,目光快速而精準地掃過屏幕上滾動的代碼,手指在觸控板上流暢滑動,逐一審視著各項性能對比圖表和邏輯流程圖。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注視屏幕和分析數據的時間,明顯比處理常規事務時更長了幾秒。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不帶任何中間媒介(比如屏幕或數據報告)地落在林微月臉上。那眼神依舊冷靜得像掃描儀,卻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探究,仿佛在重新評估一個剛剛刷新了認知的參數。
“算法思路非常規,跳出了固有范式,但有效。對動態權重的處理有獨到的、基于直覺的…優化,”他開口,依舊是點評學術報告般的客觀語氣,用詞精準,“雖然數學嚴謹性和理論完備性上有明顯欠缺,需要后續加固。”
他頓了頓,似乎在處理器中搜索更合適的詞匯來描述這個異常案例。
“更值得注意的是你的代碼實現風格。”他微微蹙眉,仿佛在分析一個偏離模型的異常數據點,“不像經過系統訓練的學院派。更偏向……”他尋找著比喻,“一種經歷過極端性能優化環境下的、近乎本能的效率淬煉。每一行代碼,每一個循環判斷,都透著一種…被殘酷的生存壓力逼出來的、對計算資源的極致貪婪和吝嗇。”
他的話語,像一枚冰冷而精準的探針,驟然刺入核心,幾乎要觸碰到林微月內心最深的、關于前世的秘密。
林微月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間繃緊,一股寒意竄上脊梁。她強迫自己穩穩地迎上他那剖析般的目光,不讓一絲一毫的慌亂從眼神中泄露,聲音盡力保持平穩:“只是平時喜歡自己琢磨,瞎試出來的。可能…走了不少彎路。”
沈知墨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語言偽裝,直抵邏輯內核。實驗室里安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和心臟有力的搏動。
就在林微月幾乎要承受不住這種冰冷審視的壓力時,沈知墨卻忽然移開了目光,轉向主控臺,仿佛剛才那句觸及靈魂的點評只是隨口一提的數據備注。
“解釋合理與否,不影響本次任務的結果評估。”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處理完一個事務后的平淡,“初步優化目標已達成。效率提升幅度符合項目預期下限。”
他操作了幾下觸控板,林微月的工作臺上響起一聲輕微的系統提示音。
“項目臨時訪問權限已提升至Level 2。相關核心文獻庫和高級計算模擬器權限已對你開放。下次小組討論會議時間另行通知。”
這就……通過了?
沒有表揚,沒有質疑,沒有追問,只是冷靜地告知結果,并機械化地給予了下一步的權限。仿佛她剛才那番絞盡腦汁、幾乎透支心力、甚至觸及前世傷疤的表現,僅僅只是達到了一個預設的、冷冰冰的最低標準合格線。
林微月愣了片刻,才從這種極度理性乃至冷漠的反饋中回過神來:“謝謝沈教授。”
“稱呼我沈知墨即可。這里不講究虛銜。”他已然低頭開始處理另一塊屏幕上涌入的新數據,側臉線條冷峻,似乎已經將她這個剛剛完成測試的“樣本”置于腦后,“實驗室使用規范與安全條例已發送至你校內郵箱。嚴格遵守。”
逐客令下得無聲卻明確,不容置疑。
林微月識趣地站起身,微微頷首,轉身走向門口。
走出實驗室,厚重的隔音門在身后無聲閉合,瞬間將那一片充斥著數據洪流與冰冷算法的世界徹底隔絕。午后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玻璃窗灑進來,溫暖而真實地包裹住她,帶著人間煙火的溫度。
她靠著冰涼的墻壁,緩緩吐出一口一直緊繃著的氣,才發現手心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沈知墨……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深不可測。他的觀察力、推理能力,以及對人心那種近乎非人的、冷酷的剖析力,都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面對深淵般的壓力。
但……她終究是初步踏入了他的領域,拿到了通往更深處的入場券。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機——韓亦辰給的那部“星速”,突然不合時宜地震動了一下,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她拿出來一看,是韓亦辰發來的短信,語氣依舊陽光咋呼,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
姐!在哪兒呢?晚上電競社有內部訓練賽,來看哥大殺四方啊!給你留了最佳觀戰位!必須來!
她看著屏幕上跳躍的文字,又想起剛才沈知墨冰冷絕對的實驗室,顧夜白深夜那通如同幽靈般的警告電話,還有蘇景言溫柔的琴聲,陸星辰直白的邀請……
這些男人,一個個都帶著強烈的目的性,從不同方向,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試圖將她拉入他們的軌道,成為他們世界的一部分。
她收起手機,指尖冰涼,沒有立刻回復。
她抬起頭,望向走廊窗外明媚的天空,目光逐漸變得沉靜而堅定。
既然已經入局,深陷這紛繁復雜的漩渦之中。
那么,就不能再被動應對,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了。
她需要更主動地……掌控自己的節奏,甚至……反過來,利用這一切。
她的腳步邁出,走向走廊盡頭,沉穩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