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許是敵人的朋友
- 災厄星球:我和共生體生活
- 大土恩
- 3646字
- 2025-08-30 14:54:25
鄧翊安的指尖懸在屏幕上,看到這段文字時,緊繃的眉頭終于微微舒展了些——這是這段沉重歷史里,難得透出的一絲光亮。
他輕聲念道:“誰也沒想到,那群把人類逼到絕境的怪物,在曾經人類生活的區域徘徊了整整一年后,竟然毫無征兆地全部死亡?!?
“沒有任何預兆,也找不到死亡原因?!蔽淖掷飵е鴰追蛛y以置信的慶幸,“衛星觀測顯示,無論是陸地上堆積的怪物,還是海洋里游蕩的水生品種,都在同一時間段停止了活動,身體逐漸僵硬。
起初人類還以為是陷阱,派了小隊試探后才確認,它們是真的死了,而且沒有復活的跡象。”
“這突如其來的‘死亡潮’,給了人類喘息的機會,更給了生存的可乘之機。幸存的人類從避難所里走出來,開始清理廢墟,重建家園。在接下來的二十幾年里,全球各地的幸存者聯合起來,在函夏北方、北歐、阿拉斯加等據點的基礎上,陸續在山脈、海峽等有重要戰略意義的地方,建立起堅固的防守基地,用混凝土和鋼板筑起新的防線?!?
“更意外的是,人們發現那些怪物的尸體竟有大用處。”他繼續往下讀,語氣里多了幾分驚奇,“它們的尸體不會腐爛,能長久保存,而且經過檢測,肉質里不含毒素,完全可以食用。剛開始沒人敢嘗試,直到有位老廚師試著把怪物肉做成肉湯,沒想到味道竟然不算差,肉質緊實,煮透后還帶著點類似牛肉的鮮味?!?
“后來,怪物肉成了人類重要的食物來源?;乩锏膹N師還研究出了各種做法,烤、燉、鹵……甚至有人用怪物的外皮制作防護裝備,把曾經的‘噩夢’,變成了支撐人類活下去的資源。”
手腕上的黑色粘液似乎也“聽”得入了神,輕輕晃了晃,邊緣泛起了淡淡的淺黃,之前鄧翊安說過,這種顏色代表好奇。它纏上鄧翊安的指尖,聲音里滿是疑惑:“怪物的肉……真的好吃嗎?比油麥菜還好吃嗎?”
鄧翊安被問得笑了,伸手摸了摸粘液:“我不知道,我也沒吃過。不過以后要是有機會,咱們可以一起嘗嘗,到時候你就能知道,是油麥菜好吃,還是怪物肉好吃了?!?
鄧翊安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劃過屏幕,歷史記錄里的內容從生存重建,轉向了戰后世界的新變化,讓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隨著人類基地的建立和環境的逐漸穩定,一些從未見過的生物也慢慢出現了,其中最特別的,就是‘共生體’。”
“它們不像之前的怪物那樣具有攻擊性,反而會主動尋找人類宿主,通過溫和的方式附著在宿主身上。”他輕聲念著,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手腕上的黑色粘液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共生體和宿主之間是互利共贏的關系,宿主給它們提供生存所需的能量,可能是身體的新陳代謝,也可能是簡單的營養供給;而共生體則會給宿主反饋,比如強化力量、提升反應速度,甚至有的能讓宿主在黑暗中看清東西,幫宿主更好地適應戰后的環境?!?
“不過,不是所有新出現的生物都這么‘友好’?!蔽淖诛L格一轉,多了幾分警惕,“除了共生體,還出現了‘異生體’,它們大多體型小巧,卻帶著一定的攻擊性,雖然力量比較弱,不會直接致命,但會通過叮咬、附著等方式傷害人類,比如吸食血液,或者在宿主皮膚上留下腐蝕性的粘液,讓人痛苦不堪,需要專門的藥劑才能清除?!?
“更危險的是‘寄生體’。”鄧翊安的聲音沉了下來,指尖微微收緊,“它們比異生體更隱蔽,也更致命,會悄悄鉆進人類的身體里,控制宿主的神經系統,甚至慢慢吞噬宿主的器官。被寄生的人初期不會有明顯癥狀,等到發現時,寄生體往往已經和宿主的身體深度綁定,很難剝離,最后要么宿主被寄生體徹底控制,變成沒有意識的‘傀儡’,要么只能通過極端方式,連寄生體帶宿主一起清除,十分棘手。”
他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手腕上的黑色粘液——它此刻正安靜地貼在他的皮膚表面,邊緣泛著淡淡的淺藍色,沒有絲毫攻擊性,反而像在擔心他會害怕。鄧翊安猶豫了一下,輕輕碰了碰粘液:“你……應該是共生體吧?”
黑色粘液輕輕晃了晃,纏上他的指尖,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我當然是!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會幫你……比如上次你搬東西,我偷偷幫你輕了點重量,你都沒發現呢?!?
鄧翊安愣了愣,隨即失笑,難怪上次搬大箱子時,明明看著很重,提起來卻比預想中輕松,原來竟是它的功勞。他心里的那點疑慮徹底消散,伸手摸了摸粘液:“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鄧翊安看著手腕上安靜纏附著的黑色粘液,剛才因為“共生體”信息而放松的心情,又悄悄沉了下去。有個疑問像根細刺,藏在他心里很久了,此刻被屏幕上的文字勾出來,扎得他有些發悶。
他想起自己“醒來”的那天,在一片荒蕪的廢墟,身下壓著斷裂的鋼筋,而手腕上,就多了這坨溫熱的黑色粘液。他明明記得,自己是死在故鄉海南的。
可再睜眼時,不僅身上的傷消失無蹤,連所處的地方都變了,不是溫暖濕潤的海南,而是干燥寒冷的陜西關中地區,周圍是陌生的黃土坡和廢棄的村落。更奇怪的是,那時怪物還沒出現,人類還沒陷入危機,所謂的共生體、異生體,更是聞所未聞。
這坨黑色粘液,卻在那個時候就纏上了他,說“我救了你,以后我們一起走”。它沒解釋怎么救的他,也沒說為什么會選他,更沒提為什么會把他從海南帶到陜西。這些年,它確實沒傷害過他,甚至在他遇到危險時,會悄悄幫他,比如上次遇到流浪的野狗,是它悄悄強化了他的反應速度,讓他躲開了攻擊。
可懷疑還是揮之不去:為什么偏偏是他?為什么在一切災難發生前,它就找到了他?它和后來出現的怪物、和那顆神秘的行星,真的沒有關系嗎?
鄧翊安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蹭過粘液的表面。黑色粘液似乎察覺到他的低落,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腕,聲音軟下來:“翊安,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沒什么。”鄧翊安搖搖頭,把心里的疑問壓了回去,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至少它現在是站在自己這邊的。他拿起桌上的油麥菜,岔開話題:“先吃飯吧,菜要涼了。等吃完,我就給你想名字,保證是最好聽的。”
黑色粘液聽了,果然暫時忘了他的異常,粘液邊緣泛起期待的淺粉色,乖乖地纏在他的手腕上,不再說話。可鄧翊安心里清楚,那個疑問,總有一天要問清楚。
鄧翊安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指尖還停留在那段關于共生體的文字上,心里卻在反復琢磨著名字,既要有溫度,又要能和這縷黑色粘液的特質搭得上邊。他沉默了幾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亮,輕聲念出三個字:“巫溪白?!?
纏在他手腕上的黑色粘液愣了一下,輕輕晃了晃,聲音里滿是疑惑:“什么?”
鄧翊安低頭看向它,指尖輕輕碰了碰粘液表面,語氣里帶著幾分認真:“巫溪白,你以后就叫巫溪白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平時我簡稱叫你小巫,這樣喊著也方便?!?
“巫溪白……小巫……”黑色粘液重復著這兩個名字,聲音里漸漸多了幾分雀躍,粘液邊緣的淺粉色越來越濃,還輕輕纏上鄧翊安的手指晃了晃,“這個名字好好聽!比‘黑色粘液’好聽多了!那我以后就叫巫溪白,你要一直這么喊我哦!”
鄧翊安看著它雀躍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筷子油麥菜遞到嘴邊:“放心,肯定不會忘。快‘聞聞’,這油麥菜炒好了,是不是有我跟你說的清香味?”
“好!”巫溪白立刻湊到油麥菜旁,粘液輕輕掃過菜葉,聲音里滿是歡喜,“聞到了聞到了!有青草的香味,還有點甜甜的!小巫喜歡這個味道!”
鄧翊安看著它滿足的模樣,心里那點殘留的疑慮也淡了些。他夾起油麥菜慢慢吃著,耳邊是小巫嘰嘰喳喳分享“聞到的味道”的聲音,小小的出租屋里,第一次有了除他之外的、鮮活的“人氣”。
吃完飯,鄧翊安收拾好碗筷,從客廳書架的最底層翻出一本封面有些磨損的童話書。
這是他從舊書市場淘來的,書頁泛黃,卻被他保存得很整齊。他坐在沙發上,輕輕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對纏在手腕上的巫溪白說:“小巫,過來看看這個。”
巫溪白好奇地從他手腕上滑下來,化作一縷黑色的絲線,輕輕落在書頁上,聲音里滿是疑惑:“這是什么呀?上面有好多畫和字。”
鄧翊安翻開童話書,第一頁就是彩色插畫:穿著鎧甲的勇者,正舉著劍面對山洞里的惡龍,身后是需要保護的村莊。他指著插畫,輕聲說:“這是童話書,里面講的是勇者打敗惡龍、保護世界的故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書頁上的勇者身上,又轉頭看向巫溪白,眼神認真又溫柔:“小巫,你以后啊,也要成為這個世界的勇者?!?
巫溪白愣住了,粘液輕輕抖了抖:“勇者?我也可以當勇者嗎?”
“當然可以。”鄧翊安笑著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它,“你是獨一無二的共生體,能幫我,也能幫更多人。以后我們一起,保護這個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世界,把那些還在危害人類的異生體、寄生體,還有可能再出現的危險,都像勇者打敗惡龍一樣,全部消滅掉?!?
巫溪白沉默了幾秒,突然纏上鄧翊安的手指,粘液邊緣泛起堅定的淺藍色,聲音里滿是干勁:“好!我要當勇者!我要和翊安一起,保護世界,消滅‘惡龍’!”
鄧翊安看著它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那縷黑色粘液:“那我們從現在開始‘學習’吧,我先給你講這個勇者的故事,以后再教你更多東西?!?
“嗯嗯!”巫溪白用力點頭,乖乖地貼在書頁上,等著鄧翊安翻開下一頁,此刻的它還不懂“勇者”意味著多少危險,只知道,只要和鄧翊安一起,做什么都很開心。而鄧翊安看著它,心里也悄悄燃起了一絲期待:或許,這縷突然出現的共生體,真的能和他一起,在這個不算美好的世界里,活出點不一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