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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影子里的獵犬開始咬人

掌心微涼,那枚符石仿佛有生命一般,與他體內的魔力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衛宮玄沒有絲毫猶豫,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再度發動了那足以窺探過去的禁忌能力——“記憶回溯”!

四周的橋洞、腥臭的河水、濕冷的空氣,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穿過時間的迷霧,降臨在三日之前,遠坂家那間被無數結界守護的地下密室。

幽暗的燭火搖曳,將一個纖細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墻上。

是水無月蓮!

她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因激動與恐懼而微微顫抖。

在她面前,是一張攤開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老殘譜。

衛宮玄的視角,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懸浮在她的身后。

他清晰地看到,水無月蓮顫抖著舉起一管針劑,里面裝著的,是粘稠而深邃的暗紅色血液。

她小心翼翼地將針頭刺入殘譜中央的魔力節點,隨著血液的緩緩注入,整張殘譜仿佛活了過來,一道道古樸的魔術回路被點亮,發出妖異的紅光。

“以第七素體之血為引,以遠坂之源為鑰……”她的聲音空洞而虔誠,帶著一絲狂熱,“喚醒沉眠于此的、最古老的英靈!”

血……第七素體之血?

衛宮玄的心猛地一沉。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支幾乎被抽空的針劑上,管壁上貼著一張小小的標簽。

盡管光線昏暗,但上面的字跡卻像烙印一般,狠狠灼燒著他的視網膜!

“遠坂·初代秘血+玄”!

玄!他的名字!

轟——!

衛宮玄的腦海仿佛有驚雷炸響,瞬間一片空白。

原來,那所謂的“初代的秘血”,根本就是個幌子!

真正的鑰匙,是他衛宮玄的血!

“他們用你的血做成了鑰匙……”體內,影騎士的殘念發出低沉而冰冷的嘶語,那聲音里充滿了被愚弄的暴怒與嘲諷,“你以為自己是承載英靈的容器?真是可笑……你從一開始,就是用來開啟這場儀式的祭品!”

祭品……

這兩個字如最惡毒的詛咒,在他靈魂深處回響。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線——被植入的英靈殘念、體內異常的魔力回路、老周那語焉不詳的警告,以及遠坂時臣那看似器重實則利用的眼神!

他不是被選中的幸運兒,他只是一塊被精心準備、隨時可以獻祭掉的血肉!

怒火與殺意如火山般在胸中噴涌,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衛宮玄猛地從回溯中掙脫,重重地喘息著,眼底已是一片猩紅。

他必須知道更多!他要知道這盤棋的全貌,要知道所有棋手的臉!

夜色如墨,衛宮玄的身影鬼魅般融入其中。

憑借著影騎士自帶的“氣息遮斷”能力,他如一縷微風,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間桐家宅邸外圍那些繁復的庭院結界。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目標明確——書房。

根據零星的記憶碎片,他知道這里藏著間桐家參與此次計劃的部分資料。

書房內,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清冷。

衛宮玄熟練地避開每一個可能觸發的陷阱,最終在一個書架的暗格中,翻出了一份用德語寫成的殘缺實驗報告。

報告的標題觸目驚心——《關于caster(水無月蓮)與憑依英靈“斯巴達克斯”殘魂融合穩定性的觀察記錄》。

“……實驗體‘蓮’,已成功植入反叛之英雄‘斯巴達克斯’殘魂37.2%,但靈基排異反應依舊強烈,需通過持續的生命力獻祭來維持憑依狀態的穩定……”

“……根據遠坂家的最新提案,若作為備用方案的‘第七素體’能夠提前覺醒,其特殊的靈魂本質,或許可以完美兼容‘斯巴達克斯’的殘魂,甚至替代原定的最終計劃,成為更完美的‘圣杯之器’……”

備用方案?第七素體?

衛宮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原來,他不僅是祭品,一開始甚至只是個備胎!

一個在水無月蓮這個主要實驗體失敗后,才會被啟用的替代品!

何等的可悲,何等的諷刺!

他曾經是獵物,是棋子,是隨時可以被舍棄的備胎。但現在……

“我是獵手?!彼弥挥凶约耗苈犚姷穆曇?,一字一頓地說道。

正當他準備將報告收起撤離時,一股極致的危機感陡然從脊背竄起!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化作粘稠的沼澤,將他死死禁錮!

不好!

來不及多想,衛宮玄在無數戰斗中磨練出的本能發出尖叫。

他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身體,純粹憑借肌肉記憶做出反應。

嗖——!

一道閃爍著幽暗光芒的十字架形魔力鎖鏈,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破空襲來,凌厲的勁風割得他臉頰生疼!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那鎖鏈的邊緣依舊狠狠劃過他的左臂,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滴落在昂貴的地板上,發出“滴答”的輕響。

陰影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出。

黑色神父袍,面容冷峻,眼神空洞得宛如深淵。

正是圣堂教會的代行者——言峰綺禮。

他手中握著數柄黑鍵,其中一柄的末端還殘留著衛宮玄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不祥的幽光。

“能避開‘審判之鎖’的第一擊,你不是普通人?!毖苑寰_禮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說吧,是誰派你來監視caster的?”

劇痛從手臂傳來,但衛宮玄的心卻愈發冷靜。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冬木市最危險的男人之一。

他低下頭,劇烈地喘息著,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因“恐懼”而發抖:“我……我不知道什么caster……我只是餓壞了,想進來偷點……偷點藥……換錢活下去……”

他將一個底層小偷的形象扮演得惟妙惟肖。

然而,言峰綺禮的目光卻落在他滴血的手臂上,那雙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異色。

“是嗎?”他緩緩逼近一步,壓迫感如山岳般襲來,“可是你的傷口……正在以一種非人的速度愈合?!?

衛宮玄心中一凜,他知道自己的自愈能力暴露了!

再偽裝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電光火石之間,他做出了決斷!

言峰綺禮話音未落,衛宮玄猛地抬起受傷的左臂,將那枚一直緊握在掌心、已經浸透了他鮮血的遠坂家紋符石,用盡全力擲向遠處屋頂的另一側!

“爆!”

符石在半空中轟然炸裂,狂暴的魔力混合著煙塵與火光,瞬間形成了一道完美的視覺屏障!

言峰綺禮下意識地瞇起眼睛,而就在這千分之一秒的空隙,衛宮玄發動了影騎士的另一項能力——“暗影步”!

他的身體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沒有絲毫聲音,直接融入了地面那片最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冰冷的河風吹過,衛宮玄的身影踉蹌著出現在河岸邊。

他捂著已經止血但依舊劇痛的左臂,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剛才與言峰綺禮的短暫交鋒,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而擔憂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你……你受傷了!”

衛宮玄猛然抬頭,只見在不遠處的橋欄邊,梅宮紗織正提著一個保溫便當盒,驚愕地望著他。

月光下,她臉上的擔憂與心疼是如此真切。

看到她的一瞬間,衛宮玄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體內的影騎士殘念在他腦中瘋狂地低吼:“殺了她!她看到了你的狼狽!滅口,是保證秘密最安全的方法!”

那股源自英靈的嗜血沖動,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呃啊……”衛宮玄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劇痛與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用盡全身的自制力,壓下那翻涌的殺意,聲音沙啞而冰冷地喝道:“別靠近我……我現在很危險!”

然而,梅宮紗織非但沒有被嚇退,反而上前了一步。

她沒有看他猙獰的表情,只是將手中一直捂著的一杯熱茶,不由分說地塞進了他的右手中。

“茶都涼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你就該早點回來的?!?

溫熱的觸感從紙杯傳來,驅散了些許掌心的寒意。

衛宮玄握緊了那杯熱茶,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那股在他體內肆虐的殺戮欲望,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燙了一下,竟緩緩平息了下去。

他低著頭,不敢去看女孩的眼睛,許久,才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謝謝。”

深夜,廢棄的教堂原址。

這里是曾經圣杯戰爭的見證之地,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

衛宮玄盤膝坐在殘破的祭壇中央,雙目緊閉。

他體內的魔力如沸騰的江河,那來自多位英靈的殘念在他精神世界中交織、低語、嘶吼,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瘋狂的詛咒。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嗡——

空氣中,光粒子開始匯聚。

一把完整的、閃爍著璀璨光芒的劍,在他的掌心憑空凝聚而成。

劍身之上,流轉著金紅色的戰意與輝光,神圣而威嚴,與他此刻陰郁的氣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他第一次,不依靠任何媒介,僅憑自己的意志與魔力,便完整地投影出了寶具!

他凝視著手中的光劍,眼中的猩紅與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冰冷。

“我不是祭品……”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對那些殘念低語,又像是在對這個世界宣告。

“我是獵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是某種古老契約的達成,遠方,城市的中心,一座古老的鐘樓,突然響起了沉重而悠遠的鐘聲。

當!當!當!……

不多不少,整整十二下。

這是圣杯戰爭正式拉開序幕的預兆之鐘!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高樓屋頂上,老周迎風而立,他叼著煙,目光深邃地望著廢棄教堂的方向,那鐘聲仿佛也響徹在他的耳邊。

他吐出一口煙圈,任由其被夜風吹散,喃喃自語。

“鐘響了……游戲開始?!?

“第七人,被所有人當做棋子的你,真能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嗎?”

廢棄教堂中,衛宮玄緩緩站起身,手中的光劍化作光點消散。

他抬起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那雙黑色的眼眸里,映照出冰冷的月光。

那鐘聲,正是從言峰綺禮所在的圣堂教會傳來。

監督者……么?

衛宮玄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獵人,總是要先從獵犬的巢穴開始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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